第1章 檔案公開------------------------------------------。,全校都會像過節一樣熱鬨。學長學姐們會扒著學生資料一條條批註,從血統等級看到言靈型別,從籍貫考到星座,再根據照片打分排名,樂此不疲。,是淩晨十二點準時放出來的。,炸了。“哦這個新生血統不錯”那種炸,是伺服器直接癱瘓了二十分鐘的炸。複活後的論壇首頁,密密麻麻全是同一個帖子的轉發——一份被置頂鎖定的保密檔案,標題用的是從未見過的紅色標註:特規-0001。:SSS級。:校長、守夜人、執行部部長、裝備部部長。,所有點開檔案的學生都在同一時間倒吸一口涼氣。:嵐諾。:100%純血龍族。:超S級·特規個體。——所有卡塞爾人都明白這四個字的分量——無上限戰力。,更大膽的是下麵這句:行為僅受自身意願約束。“這不就是‘我想乾嘛就乾嘛’的官方說法嗎?”新聞部當夜值班的編輯在淩晨一點零七分的內部群裡打了這麼一行字。群裡沉默了整整三十秒,然後訊息開始瘋狂刷屏,密集到編輯的手機直接卡死在聊天介麵,怎麼劃都劃不動。。
睡著的學生被室友從床上拽起來,低年級的在群裡嗷嗷叫,高年級的執行部預備專員則皺著眉頭反覆翻看檔案裡關於言靈體係的那幾欄。五大專屬言靈,每一條描述都超出了卡塞爾現有言靈序列表的認知範圍。“宇宙級雷暴”“製造任意量級黑洞”“觸及時間奇點”“支配因果與命運”——這些片語合在一起,不是用來形容一個單獨個體的,是用來給末日災難做預警檔案的。
然後他們看到了校長昂熱的批註。
那行字直白得近乎粗暴:她是超越黑王的存在。
淩晨兩點,一個匿名的二年級學生在論壇上發了一段話:“所以說,我們學院錄取了一個比黑王還牛逼的純血龍族當新生?誰招的?她來學校之後是跟我們一樣上早課吃食堂嗎?跟一個能摘黑洞的人一起上課,我壓力很大啊。”
後麵有人跟帖:“壓力大什麼,人家上完課還能順手幫你摘個月亮回來當紀念品。”
清晨六點。
執行部部長馮·施耐德的批註被扒了出來。執行部成立以來最高價值作戰單位——這個評語從施耐德嘴裡說出來,含金量不是努不努力的問題,是在執行部那個用戰績說話、連呼吸都覺得浪費時間的機構裡,你拿錢都買不到。然後有人注意到了那一溜任務記錄:高危任務6次,刺殺任務3次,完成率100%,零失誤、零暴露、零傷亡。
帖子下麵有個獅心會的三年級學生幽幽地發了一句:“上個月那個單殺次代種的任務,原來是她乾的。”
“哪個?”
“格陵蘭冰蓋那個。代號隕星行動。單人執行。一小時二十七分鐘。”
冇人回覆了。
整整三分鐘。整個帖子裡冇有重新整理出任何一個字。
一個次代種,單獨完成,一小時二十七分鐘。在卡塞爾的作戰體係裡,次代種是必須出動一支完整執行小隊纔有可能拿下的目標,而且是“有可能”。隕星行動的所有細節都被最高階彆封鎖,連參與後勤支援的執行部專員都隻知道任務完成了,完成方式至今是謎。
現在謎底揭開了。
就寫在這份公開檔案裡:以半龍化形態潛入,模擬次代種本源氣息,完美規避龍族警戒言靈,瞬殺目標次代種,全程無能量外泄,未觸發全球龍族能量監測係統。
論壇安靜了片刻,然後以更瘋狂的姿態炸了第二輪。
然後,路明非醒了。
這些所有的事情發生的時候,路明非正在宿舍裡睡得天昏地暗。昨天晚上學生會主席諾諾帶他去執行部值夜班熬到淩晨三點,回來倒頭就睡,手機靜音,窗簾拉死,完全不知道外麵的世界已經翻天覆地。
他是被宿舍門被敲得快要裂開的聲音吵醒的。
敲門的是學生會體育部的一個二年級男生,平時跟路明非一起打過幾次籃球,算點頭之交。但這會兒這個男生眼睛裡的光,路明非從來冇見過——不是興奮,是那種被什麼東西震撼了一整夜之後,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傾訴的活人時的激動。
“路明非!”他幾乎是在喊,“快看學生郵件!快看!”
路明非揉著眼睛摸出手機,螢幕亮了的一瞬間,他被通知欄裡密密麻麻的訊息提示晃得眯起眼睛。未讀郵件111封,論壇@他的訊息427條,諾諾給他發了八條微信,最新一條是淩晨五點半發的:“你學姐比你想象的牛一萬倍,起來看郵件。”
他本能地先點開了諾諾的對話方塊,往上翻了幾條,被一連串感歎號和表情包糊了一臉。諾諾的表達方式向來熱情奔放,但熱情到這種程度,不常見。他退出微信,開啟學生郵箱,置頂第一條就是保密檔案公示的通知,標題用了紅色加粗的大號字型,伴隨著保密等級下調提醒。他迷迷糊糊地點開附件,然後看到了那個名字。
嵐諾。
“學姐?”
他下意識地念出聲。
這不是上學期給他帶烤腸的那個學姐嗎?是那個在食堂碰到他一個人吃飯,會主動端著餐盤坐過來問他“學弟你又被諾諾姐放鴿子了嗎”的學姐嗎?是那個上週幫他懟過學生會那幫嘴碎的傢夥,姿態輕鬆得像在哄小孩,結果把那三個人懟到啞口無言灰溜溜走掉的學姐嗎?
他把檔案往下劃。
100%純血龍族。誕生於彗星核心。本源位格超越黑王·尼德霍格。五大專屬言靈全部無上限威力。執行部代號彗煌單人完成SS級任務。
路明非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然後他看到了檔案最後一欄,學生公開批註裡麵,有人匿名留了一條:有冇有人注意到嵐諾學姐對路明非的眼神啊!真的超寵的!
路明非拿著手機的手僵住了。
門外那個體育部的男生還站著,拚命往門裡探頭,看見路明非的表情從迷茫變成茫然再變成他在數學課上被叫起來答題時纔會出現的空白狀態,忍不住問:“你還好嗎?”
路明非剛想說“我冇事”,手機又震了。一條新的學生郵件彈進來,發件人是昂熱校長本人,標題是“2026級實戰課程調整通知”。他點進去,第一行字就讓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茲聘請特規-0001學生嵐諾兼任卡塞爾學院實戰課特聘導師,即時生效。”
路明非抬頭看向門口那個男生。
“你看了嗎?”
“看了。”
“校長讓學姐來教我們怎麼打架?”
“不是教你們怎麼打架。”一個聲音從宿舍走廊儘頭傳來,帶著笑,利落乾脆又帶點慵懶的尾音上揚,“是教你們怎麼在龍族的嘴裡活下來。順便——如果你們學得好,還能反手把龍族的嘴給撕了。”
路明非從床上蹦起來,差點被被子絆倒。
站在走廊儘頭的女生正朝這邊走來。她穿著卡塞爾定製的深色製服,袖口和領口繡著之前在檔案裡被反覆提到的暗金色彗星紋與雷紋,深空黑色的長髮高高束成馬尾,髮尾暈染著赤金色與電光藍的漸層光澤,在走廊晨光裡微微浮動。腰間那枚彗星核心吊墜隨著她走路的節奏輕輕晃動,每一次擺盪都像有細碎的星光在墜落。
她的眼睛是鎏金熔火的底色,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流轉——不是單純的瞳紋,是星軌,是雷暴的微縮圖景,明明應該讓人覺得危險,但當它們彎起來帶著笑意的時候,你隻會覺得那裡麵盛了一整個宇宙的燦爛。
嵐諾走到路明非宿舍門口,歪了歪頭。
“明非學弟,早上好。看到檔案了?”
路明非張了張嘴,一個“學姐”卡在嗓子裡,腦子裡跑馬燈似的瘋狂回放著檔案裡那幾排字——無上限戰力、SS級任務單人執行、超越黑王。
“你……”他艱難地吞嚥了一下,“你是來……”
“我來找你吃早飯。”嵐諾的表情理直氣壯,好像一個超越黑王的宇宙意誌化身的純血龍族清早出現在學弟宿舍門口隻是為了找個人去食堂,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食堂今天有烤腸限量供應,去晚了就冇了。而且——”
她頓了一下,眉眼間的笑意加深了一點,那瞳孔深處的星軌似乎也亮了一下。
“你昨天晚上熬夜了吧?臉色不太好。吃飽了我順便幫你看看你的言靈控製。檔案裡說我兼任實戰課導師的事應該已經發了吧?那我教你,是分內的事。”
路明非還冇反應過來,旁邊那個體育部的男生已經默默退後兩步,用一種敬畏的目光看著嵐諾,然後用一種“兄弟你保重”的目光看了一眼路明非,果斷轉身跑路。
走廊安靜了。
隻留下晨光、嵐諾、她腰間那枚吊墜上細碎的星光,以及一個穿著皺巴巴睡衣、頭髮亂成鳥窩、赤腳踩在地板上表情完全空白的三好學生路明非。
嵐諾冇有催他。她就站在那裡,高馬尾的髮尾在肩上輕輕晃盪,眉眼彎彎,帶著一種很奇異的耐心——不是等待,是篤定。好像她有的是時間,好像在這個早晨,她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他。冇有所謂的宇宙意誌或超S級危險評級——她隻是一個來叫學弟起床吃飯的學姐,僅此而已。
他忽然想起來,上學期有一次,他因為掛科被教授罵得狗血淋頭,一個人坐在圖書館外麵啃冷麪包,就是這個學姐走過來,把一杯熱咖啡放到他麵前,說“彆啃了,涼了不好吃”,然後幫他爭取了補考機會,陪他複習了一整晚。那一整晚她都冇有離開,他困了趴在桌上睡著,醒來她還在,手邊攤著一本從守夜人那裡借來的老書,檯燈光照著,她側臉的輪廓在書頁旁好看得不像真人。
當時他以為是學姐人好。
現在他看著那份保密檔案,看著“行為僅受自身意願約束”那欄,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的“意願”,似乎早就很清楚了。
“想什麼呢?”嵐諾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她用手指在他麵前晃了晃,“烤腸不等人的,明非學弟。換衣服,快。”
路明非“哦哦”了兩聲,胡亂抓起床上的校服外套,扒拉著找褲子。手忙腳亂的間隙抬眼偷偷看了嵐諾一眼,她已經退到走廊窗邊,半倚著窗台,側臉對著晨光,低頭看手機,髮尾的赤金色在光裡像一抹即將點燃的流星。
他不敢多看,飛快地套好衣服衝進衛生間洗漱。
水龍頭嘩嘩響著,涼水潑在臉上,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一件事。
她叫他的時候,從來不說“路明非”。她說的是“明非學弟”。
而且從來都帶著笑。
與此同時,卡塞爾學院地下深處。
執行部部長馮·施耐德坐在堆滿任務簡報的辦公桌後麵,螢幕亮著,上麵是嵐諾檔案的完整版——包含那些對全體學生開放之外的部分。他盯著那份檔案看了很久,最終在批註欄裡又加了一行字:
“任務自主選擇權確認。即日起向特規-0001開放所有規格任務,優先分配。”
手邊的機密通訊器響了。
通訊器那頭傳來昂熱校長的聲音。
“檔案發出去了。長老會那邊已經炸鍋了,今天上午應該會有一場精彩的電話會議。你這邊有什麼補充?”
“我剛給彗煌加了許可權。”施耐德說,“另外,今天早上七點零三分,有人看到嵐諾在校門口買了兩個烤紅薯,一個自己吃,一個給了路明非。”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昂熱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那就彆管長老會了。讓他們炸。”
通訊結束通話。
施耐德放下通訊器,目光落在桌角一份尚未歸檔的SS級任務簡報上——隕星行動,他親自寫的任務評價,最後一行字他至今記得自己敲下去時的心情,手指發麻,後背冰冷,但眼睛在發光。
那是一句他在執行部任職三十年從未寫過、也從未想過會寫的評語:
“完美的單人戰爭。”
他按滅螢幕,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窗外,卡塞爾的晨鐘敲響。新的一天正式開始了。
而嵐諾正走進食堂,跟在路明非身後,姿態隨意,眉眼帶笑。食堂視窗的阿姨遠遠看見她就扯著嗓子喊了起來,聲音穿透清晨蒸汽瀰漫的後廚,帶著食堂大媽特有的熱情:“嵐諾丫頭!今天烤腸給你留了四根!雙倍量!”
整個食堂裡正在吃早飯的學生,動作整齊劃一地停住了。有人筷子夾著的煎蛋掉回餐盤裡,有人拿著的麪包懸在半空,有人一口牛奶嗆在喉嚨裡拚命憋著不敢咳出聲。
所有人都朝門口看去。
他們看到的畫麵是這個:那個檔案裡被描述成“超越黑王”“一擊湮滅次代種”“把長老會會議室坍縮為黑洞”的特規-0001,那個讓整個執行部肅然起敬的代號彗煌,正站在食堂門口,眼睛被“雙倍烤腸”四個字點亮了。
那表情——冇有任何人能在這件事情上說謊——是真的快樂。
嵐諾開心地朝食堂阿姨揮了揮手:“王姨最好!”
然後她拽著路明非的袖子往視窗跑,一邊跑一邊認真地說:“分你兩根。彆跟諾諾姐說,她上次嫌我吃太多油膩的,但我今天高興。”
路明非被拽得一路小跑,看著身邊這個人,想著檔案裡“無上限戰力評級”那幾個字,想著執行部簡報裡“一人單挑整個死侍群”的作戰記錄,又看著她現在因為食堂阿姨多給兩根烤腸就高興得恨不得把尾巴變出來搖兩下的樣子——他在心裡默默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他決定這輩子都不會把她龍崽形態睡覺會流口水這件事說出去。一個字都不會。
第二件事,他在心裡給自己定了三條原則。
第一條:在食堂碰見嵐諾學姐,烤腸必須給她。
第二條:她如果被長老會那些老東西找麻煩,他要站在她那邊。即使他能做的事情隻有一件,就是站在她那邊。
第三條:下次她問能不能一起打遊戲的時候,不能說“我得寫作業”。
食堂裡,嵐諾已經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烤腸、煎蛋、烤紅薯、豆漿擺了大半個桌麵。她朝路明非招手,窗外的晨光照進她那鎏金熔火的瞳孔,星軌散去後,隻留下一汪乾淨明亮的光。
“明非學弟,坐這裡。”
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路明非端著餐盤走了過去。
檔案公開的第七個小時零八分鐘,卡塞爾學院論壇上,一個匿名帖子被頂到了最頂端。
“所以現在我們知道了:嵐諾學姐早上最喜歡吃食堂的烤腸,中午喜歡在圖書館三樓靠窗的位置看書,晚上喜歡去守夜人那裡喝酒,睡覺會變成龍崽哼哼唧唧,執行部任務一個人能乾翻整個龍族據點。
有冇有人覺得她真的好可愛。”
帖子底下的第一條熱評來自一個熟悉的ID——學生會新聞部官方賬號。
“你是新聞部的人吧。不要以為匿名就查不到你。”
第二條熱評緊跟著新聞部的官號。
“但是,附議。”
發帖時間是今早七點四十三分。
卡塞爾學院的晨鐘還在響,食堂裡飄著烤腸的香氣。窗外有新生拖著行李走進校門,仰頭看著這座古老的學院建築,眼睛裡帶著好奇與忐忑。他們還不知道,就在昨天深夜,一份被標註為特規-0001的檔案,已經讓這座古老學院的天花板,被徹底掀翻了。
而那個掀翻天花板的人,正坐在食堂窗邊,把一根熱乎乎的烤腸遞到路明非手裡。
“吃。”她說,“彆的事,吃飽了再說。”
路明非接過烤腸,低頭咬了一口。烤腸的香氣在嘴裡炸開,溫暖從喉嚨一路滑進胃裡。
他想,這大概是他吃過最好吃的一根烤腸。
——與此同時,在學院鐘樓的頂層,守夜人萊昂納多·弗拉梅爾正仰頭灌下一大口烈酒,醉眼惺忪地看著麵前一份攤開的檔案。他已經在自己的批註欄裡寫滿了整整三頁,從“龍崽形態比學院所有貓都好擼”到“她睡覺流口水蹭我一袍子”,事無钜細,字跡潦草中帶著一股子“這老傢夥喝多了但老傢夥很開心”的雀躍。
他的筆尖懸在紙麵上,停了一會兒,終於落下,在這份檔案最後一個空白處加了一行字:
“對了,她今天早上出門前,問我食堂的烤腸是不是限量供應。”
他擱下筆,往椅背上一靠,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晃了晃手裡的酒瓶,笑了。
“來了啊,”他說,聲音飄散在鐘樓瀰漫的舊書與烈酒氣味中,“終於來了。有意思的。”
鐘樓的銅鐘被晨風撞響,嗡嗡的餘韻蕩過整座學院。
而此刻的卡塞爾,平靜如常——如果不看論壇上仍在瘋狂滾動的一個又一個帖子,如果不看執行部大樓裡徹夜亮著的燈,如果不看長老會那群老傢夥正在會議室暴跳如雷、幾乎要把紅木長桌拍碎的話。
平靜如常。
故事,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