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美，不是嗎？”
荼靡的聲音彷彿從四麵八方傳來，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他抬起頭，欣賞著那片逐漸吞噬星空的黑暗，紅色的眼眸裡倒映著毀滅的倒影。
“拉萊耶餓了。”他輕描淡寫地說道，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隻要我一聲令下，它就會落下觸鬚，將這顆星球像吸果凍一樣吸乾。泰拉星上的200多億人口，繁華的都市，隻需要三秒鐘，泰拉星就會變成宇宙中的一捧塵埃。”
卡珊德拉癱坐在地上，斷骨的劇痛讓她幾乎昏厥，但眼前的景象卻強行撐開了她的眼皮。她看著那個站在毀滅邊緣的男人，心臟狂跳得快要炸裂。
這不是威脅。
這是陳述事實。
作為帝國的皇儲，她比任何人都清楚SSS級強者的恐怖。那是能夠單人毀滅星係的戰略級威懾，而荼靡……他是淩駕於所有已知強者之上的怪物。
“你瘋了……”卡珊德拉咬牙切齒，鮮血從嘴角溢位，“為了找一個人，要毀掉帝國的首都。”
“我瘋了？”荼靡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他低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卡珊德拉，眼神像是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蟲子。
“你說的對，我早就瘋了，瘋了……一千年？或者更久。”
荼靡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病態的癡迷和壓抑到極致的瘋狂，“她是我的錨點，是我的葯，是我在這個世界裏唯一的真實。現在，我的葯丟了。你說，我是不是該把這個世界都燒了，來逼她出來救火？”
卡珊德拉渾身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所散發出的那種純粹而扭曲的愛意。
那比恨意更令人膽寒。
“說話。”荼靡突然控製靈能將卡珊德拉拎了起來，“告訴我，她去了哪個坐標？還是說，你想讓我先捏碎這顆星球，再慢慢找出她的蹤跡？”
天空中的黑暗越發沉重，大氣層開始扭曲，無數細小的觸鬚已經穿透了雲層，像雨點一樣垂落下來。泰拉星的防禦係統早已癱瘓，整個星球此刻隻有低沉的，同步的，未知詭語，從所有被控製的人口中緩緩發出。
卡珊德拉被無形的力量扼住咽喉，懸在半空。斷骨的劇痛、拉萊耶帶來的精神壓迫、以及眼前這個男人眼中足以焚毀星辰的瘋狂，讓她幾乎要崩潰。
但外祖父的期待和時妤那句別讓我失望在她腦海中回蕩。
她不能死在這裏。
更不能讓泰拉星因她而毀滅。
她知道時妤去了哪裏嗎？不知道。那個神秘的大人隻是說她要離開去辦其他事，便和艾爾麗斯大人消失無蹤。
但荼靡需要一個答案。
一個能暫時安撫這頭瘋獸的答案。
卡珊德拉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喉嚨裡滿是血腥味。她強迫自己迎上那雙猩紅的眸子，用盡全身力氣，從被扼住的聲帶裡擠出嘶啞的聲音。
“她……去了……聯邦。”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荼靡的動作停住了，他猩紅的眼瞳微微收縮，像是在消化這個資訊。扼住卡珊德拉的力量稍稍鬆了一些，但並未完全消失。
“聯邦？”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懷疑和玩味，“她去那裏做什麼？”
卡珊德拉的心臟狂跳。她賭對了，這個答案至少暫時引起了荼靡的興趣，而不是直接毀滅。她必須讓這個謊言聽起來更真實。
“我……我不知道……”卡珊德拉喘息著，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虛弱，更像一個被嚇破膽的倖存者，“我隻聽到……她離開前，和艾爾麗斯……提到了聯邦……還有舊日遺跡……”
她丟擲了一個半真半假的資訊。時妤確實對各種新奇的事和昂貴的寶物感興趣，這是卡珊德拉在相處中觀察到的。
外祖父也跟她說過，聯邦那邊，還殘留著許多千年前遺留下來的寶物。
所以卡珊德拉將這兩件事結合起來，給了荼靡一個半真半假的資訊。她在知道荼靡的想法之後就不可能召喚時妤回來。
第一，荼靡的目標是時妤。
第二，艾爾麗斯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過荼靡。
她不能讓時妤回來冒險。
荼靡的眉頭皺了起來。舊日遺跡？難道是千年前那些封印。她帶走了艾爾麗斯，那她去找千年前蟲皇留下來的力量，進行更徹底的清除也不無可能。
荼靡眼中的暴戾稍稍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思索和更濃鬱的偏執。
“很好。”
他鬆開了手。
卡珊德拉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衫。她看著荼靡，隻見他緩緩抬起手，對著天空中的那片黑暗輕輕一握。
“拉萊耶，回來。”
那遮蔽星空的、不可名狀的巨大黑暗，彷彿聽到了主人的命令，開始緩緩收縮。垂落的觸鬚如同潮水般退去，被吞噬的星光重新艱難地穿透雲層，灑下斑駁的光點。
泰拉星上空的末日景象，如同幻覺般迅速消散。
荼靡沒有再看卡珊德拉一眼。其實他完全可以殺掉卡珊德拉，但他看見了卡珊德拉身上的道具，那是屬於她的東西。
這也就意味著卡珊德拉得到了她的庇護，他如果擅自傷害了她的人，她會生氣的。
荼靡黑色的風衣在逐漸平息的風中獵獵作響，紅色的眼眸望向聯邦的方向，那裏是無盡的星海。
“聯邦……”他低聲呢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弧度，“無論你在哪裏，我都會找到你。就算把這片宇宙翻過來，我也在所不惜。”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淡化，連同那令人窒息的SSS級領域一同消失。
露台上，隻剩下卡珊德拉一人，以及滿地的狼藉。
她癱坐在冰冷的石板上，望著重新恢復平靜的星空，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席捲全身。
她騙了荼靡。
時妤到底去了哪，她不知道。
但她必須給出一個方向，一個足夠遙遠，足夠複雜，能讓荼靡花費大量時間去搜尋，從而為時妤和她自己爭取時間的方向。
聯邦，這個與帝國分庭抗禮的龐然大物，是最好的選擇。
至少那裏還有【萬劍歸宗】可以和荼靡對抗一二。
“咳咳……”卡珊德拉咳出一口血，她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全身都在劇痛。肋骨斷了兩根，內臟也受到了震蕩。
但這也更加堅定了她要變強的決心。
“外祖父，時妤大人……”她看著手中的傳送錨點，眼神逐漸變得堅毅，“看來，我隻是得到權利還不夠，我還需要力量，碾壓所有臣子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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