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變淡了。”
荼靡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困惑和不滿。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劃過，彷彿在捕捉空氣中殘留的某種軌跡。
“她……已經離開了。”
荼靡猛地抬起頭，紅眸死死盯著卡珊德拉。然後看不見的波動一下掃過卡珊德拉，她身上的電子裝置瞬間泯滅，打斷卡珊德拉搬救兵的念想。
卡珊德拉感覺自己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劇烈的鈍痛。
智腦在手中化為粉末狀的殘渣，那股無形的波動不僅摧毀了她身上的裝備，也切斷了外界所有的喧囂。
她像是直接失去了聽覺。
露台上的警報聲，遠處城市隱隱的轟鳴聲，在這一刻統統消失，世界被強行按下了靜音鍵，隻剩下眼前這個男人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領域！
卡珊德拉的瞳孔劇烈收縮。
是SSS級才能擁有的領域。
她的內心正在瘋狂尖叫，那是生物麵對天敵時本能的戰慄。她下意識地想要去摸懷裏的【天外重聲大碟】，那是時妤給她的最後一道保命符。
荼靡似乎看穿了她微小的動作，但他並不在意。
就像人不會在意一隻螻蟻的想法。
他隻是微微抬起那根纏繞著觸手的手臂，指尖輕輕一點。
嗡——！
空氣彷彿變成了粘稠的膠水。卡珊德拉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無法動彈了。周圍的空間彷彿凝固成了實體，將她死死地禁錮在原地。
“別費勁了。”荼靡邁開長腿，黑色的長靴踩在露台的石板上，發出令人心悸的“噠、噠”聲。
他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卡珊德拉的神經上。
“你身上有她留下的東西，你見過她。如果你想保住性命的話，就告訴我她去哪了？”
荼靡停在距離卡珊德拉隻有一米的地方，沒有再更進一步。除了她，任何生物都不配進入他身邊半米以內。
隻有她，是例外。
但是她不見了，不見了……
卡珊德拉看著荼靡猩紅的眸子，湊近之後，她才認出這個恐怖的SSS級瘋子是誰。
荼靡，聯邦和帝國的頭號通緝犯，星盜的一把手，幾乎掌控了95%的灰色黑色產業。殺人不眨眼隻是他眾多罪名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項。
大腦在極度的恐懼中反而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冷靜。
時妤說過，這枚【天外重聲大碟】能免疫一次傷害。
但也僅僅是一次。
如果現在用了，這個男人隻要隨手揮一下，她就會變成一灘肉泥。這東西是底牌，是她在絕境中翻盤的唯一機會，絕不能浪費在單純的威逼上。
“我……不知道……”卡珊德拉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因為缺氧而變得嘶啞破碎，“我不知道你說的她是誰……”
她在撒謊。
她在賭。
賭這個瘋子雖然暴戾，但並不是個傻子。如果他真的想殺她，根本不需要廢話，直接動手就是了。他停下來問話，說明尋找時妤這件事，比殺了她更重要。
隻要他還想聽答案，她就還活著。
荼靡微微眯起眼，瞳孔深處彷彿有黑色的漩渦在轉動。他當然知道她在撒謊，她身上有門徑的氣息，這一定是她留下的。
除了她，沒人能夠動用這種力量。
但可惡的絕對零度卻冰封掩蓋住她的氣息，讓他根本無法追蹤去找她。
他需要更精確的坐標。
“撒謊。”
荼靡的聲音很輕，卻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他抬起手，隔空虛抓。
卡珊德拉感覺一股巨大的吸力作用在自己身上，下一秒，她整個人不受控製地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露台邊緣的石柱上。
“哢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在寂靜的領域裏格外清晰。
劇痛讓卡珊德拉眼前發黑，溫熱的液體順著嘴角流下。她死死咬著牙，沒有痛呼，隻是用那雙湛藍的眼睛死死盯著荼靡，眼神裡沒有求饒，隻有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兇狠。
“殺了我……你也找不到她。”卡珊德拉喘息著，嘴角勾起一抹染血的冷笑，“除非……你能讀懂死人的記憶。”
荼靡的動作頓住了。
“你倒是提醒我了，不過你太弱了，承受不住拉萊耶的注視。”
纏繞在他手臂上的觸手拉萊耶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不安地扭動著，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荼靡眼中的暴戾稍稍收斂了一些，他緩緩收回手，解除了對卡珊德拉的空間禁錮。
“噗通。”
卡珊德拉失去了支撐，癱軟在地。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後背。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天外重聲大碟】在懷裏瞬間暗淡下來，那表明它已經失效了。
雖然荼靡並沒有殺卡珊德拉的意思，他隻是沒有收斂力道。但在等級相差太大的情況下。他隻需要隨意一碰，就足夠卡珊德拉死800次了。
所以，如果不是【天外重聲大碟】，卡珊德拉現在已經死掉了。
“既然你不肯說，那我就換個方式問。”
荼靡隨手一揮。並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絢爛的光效。
卡珊德拉隻覺得眼前一黑。
下一秒，整個泰拉星上空的星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蠕動的黑暗。那是某種不可名狀的巨大存在，正在緩緩遮蔽這顆星球的天空。
那是……SSS級異獸拉萊耶的本體？！
卡珊德拉瞳孔地震。她聽說過荼靡的代號是「邪神」，也知道他動不動就泯滅控製星球的恐怖。
但聽說和親眼見證是兩碼事。
這種震撼人心的壓迫感，光是看一眼，就讓人心中升起無盡的恐懼。
天空不再是熟悉的深邃夜幕，而是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巨物徹底填滿。
那是一種超越了人類認知的黑，彷彿無數隻眼睛在黑暗中同時睜開，窺視著這顆渺小的星球。拉萊耶的本體並未完全降臨，僅僅是探出的一縷觸鬚，便如同天幕般遮蔽了星辰，投下的陰影讓整顆泰拉星陷入了死寂般的極夜。
所有人都抬起頭，像是看見神明一樣，嘴裏喃喃著獻祭之類的言語。一些低等級的靈卡師承受不住拉萊耶的控製，已經大腦爆炸，去見上帝了。
不過還好，泰拉星作為帝國首都，居民除了剛成年的年輕人，基本上都是A級以上的。死亡佔比也就10%的樣子吧。
在古神的懷抱中，這顆星球仍然保持清醒的隻有兩個人。
荼靡和卡珊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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