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將計就計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清帳————」焦勇咀嚼著這兩個字,「他們想幹什麼?用歐陽換向陽?」
「或者,是試探。」李向陽盯著照片,「試探林工」到底是不是我,試探我們和榮叔的關係,試探我們敢不敢應約,也可能————是想把我們引到他們的地盤,一網打盡。」
「地點在西貢碼頭,靠近海,晚上十點,人少。」榮叔分析。
「咽個碼頭我知道,第三號浮橋最偏,燈光暗,船來船走都方便,係個下手慨好地方。」
「必須去。」焦勇斬釘截鐵,「但不能按他們說的。一個人去,帶向陽,那是送死。」
李向陽大腦飛速運轉,對方指定要「林工」,顯然是對遊艇上那個技術顧問的身份起了疑心,或者想確認其價值。
這反而說明,他們暫時還不敢百分百確定「林工」就是李向陽,或者,即便確定了,也想抓活的,問出更多東西。
「將計就計。」李向陽開口,語氣冷靜得讓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他們想引我們出去,我們就出去。但不是去碼頭。」
「什麼意思?」焦勇和榮叔看向他。
「他們關注的重點是林工」和歐陽。我們創造一個林工」和歐陽同時出現的假地點,但不是碼頭,把他們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同時,真正的人去另一個地方,嘗試營救或者————交換。」李向陽快速說著思路。
「需要榮叔找可靠的人,扮成我和焦勇,在另一個公開場合露麵,最好能讓對方的人看到並跟蹤。而真正的我們,去碼頭附近,但不是浮橋,尋找機會。」
「調虎離山,聲東擊西。」榮叔明白了,「但碼頭那邊肯定有埋伏,就算他們主力被引開一部分,剩下概人也唔好對付。而且,歐陽小姐被關邊度,我根本唔知。」
「所以需要兩手準備。」李向陽看向那個信封。
「他們約十點,時間還有幾個小時。榮叔,你之前不是說西貢晚上有小碼頭有快艇異常活動嗎?
能不能想辦法,在十點前後,在那個碼頭附近製造點動靜」?
比如,讓海上巡邏隊恰巧」經過那片水域檢查,或者,找兩艘漁船在附近糾紛」堵住水道?不需要太大動靜,隻要能引起混亂,牽製他們的注意力就行。
」
榮叔思索片刻:「巡邏隊我控製不了,但找兩艘船製造點小麻煩,可以試試。要把握時機。」
「好。另一路,吸引注意力的人,去哪裡?」焦勇問。
李向陽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九龍塘附近一個高檔酒店:「這裡,半島酒店。晚上人多,交通便利,容易脫身。
找人扮成我和你,大搖大擺進去喝咖啡,最好能讓他們偶然」發現林工」攜帶的技術資料袋。然後不小心」被他們跟蹤,引著他們在市區繞圈子,拖延時間。」
「技術資料袋?」焦勇疑惑。
「假的。」李向陽說,「放一些看起來專業,實則無關緊要或者過時的圖紙、公式。要做得像那麼回事。」
他看向榮叔,「榮叔,能找到合適的人嗎?要膽大心細,萬一被截住,能周旋,不露餡。」
榮叔麵色嚴肅:「我提兩個以前做替身」概兄弟,有經驗。但係呢次風險好大,價錢————」
「錢不是問題。」焦勇立刻說,「隻要人可靠。」
「好,我立刻去安排。」榮叔看了眼牆上的老式掛鍾。
「現在五點半,我八點前翻來,帶齊需要慨嘢同人,你們呢段時間,邊度都唔好去,仔細想好每一步細節,尤其係碼頭那邊點行事。」
榮叔再次匆匆離開。房間裡又剩下李向陽和焦勇。
「碼頭那邊,我們兩個人不夠。」焦勇說。
「就算榮叔能製造混亂,我們怎麼確定歐陽的位置?怎麼靠近?怎麼帶她出來?」
「所以我們不一定直接去浮橋。」李向陽指著地圖上白沙灣碼頭周圍,「碼頭背麵是山,有一些小徑和廢棄的棚屋。
我們提前潛入,在製高點觀察,如果歐陽真的被帶到浮橋,看清守衛人數和佈置。如果混亂發生,趁亂救人。
如果歐陽不在浮橋————那可能被關在碼頭附近的倉庫或者船上,我們見機行事。」
「太被動了。」焦勇眉頭緊鎖。
「是,但我們資訊太少,隻能這樣。」李向陽承認。
「這次行動,主要目的是確認歐陽的安全,並嘗試營救。
如果有機會,也要觀察對方是些什麼人,是不是昌哥那夥的,不要硬拚,救到人就撤,救不到————也要安全撤回。
焦勇沉默地點點頭,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漸濃的夜色。霓虹燈的光芒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向陽,這次如果————」焦勇沒說完。
「沒有如果。」李向陽打斷他,「我們都要安全回來。歐陽也是。」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兩人仔細推敲著計劃的每一個環節,預設各種可能發生的情況及應對。
晚上七點五十,榮叔回來了,帶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旅行袋,身後還跟著兩個男人。
一個年紀稍長,約莫四十多歲,麵容普通,身材和李向陽有五六分相似,隻是略微矮些。
另一個年輕些,三十出頭,體格和焦勇接近,兩人眼神都很沉穩,沒有多話,對榮叔點點頭,便站在一旁。
「呢位係堅叔,呢位係阿浩。」榮叔簡單介紹,「會扮成你們去半島酒店。細節我同钜呲講咗。」
堅叔和阿浩朝李向陽和焦勇微微頷首。
榮叔從旅行袋裡拿出兩套與李向陽、焦勇今日所穿款式顏色相近的衣物,還有兩個塞滿檔案、圖紙的舊公文包,甚至有兩副相似的平光眼鏡。
「假資料放喉裡麵了,有圖紙有英文說明書,做得幾真。」榮叔說。
「你隨身小物件,手錶、鋼筆呢類,借俾呲用下,更像。」
李向陽和焦勇把一些個人物品交給兩人。
堅叔換上衣服,戴上眼鏡,背起公文包,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姿態和表情,那股子技術員拘謹又執拗的氣質竟真有幾分神似。
阿浩也很快進入了角色。
「記住,」焦勇對兩人說,「進去喝咖啡,坐顯眼位置,公文包不小心」開啟一點,露出裡麵圖紙。
如果有人接近或跟蹤,不要慌張,按計劃往預定的路線走,車已經安排好,在第二個路口接應。
萬一————萬一被攔住,就說你們是受僱來送資料的,其他一概不知,要求聯絡律師。保命第一。」
堅叔點點頭:「明白,焦生。我呲有數。」
兩人帶著準備好的物品,由榮叔安排的另一個手下開車送往半島酒店。榮叔看看時間,晚上八點二十。
「我也要出發了。」榮叔對李向陽和焦勇說。
「去碼頭那邊要時間,而且要提前潛入。
船概事我已經安排好,九點半左右,會有兩艘收海鮮概小艇三號浮橋附近撞」埋一齊,吵起上來,會堵一陣。能引開幾多注意力,睇運氣。」
三人換上深色的簡便衣物,李向陽和焦勇在臉上抹了些灰土,顯得髒些。
榮叔從旅行袋底層拿出兩把用油布包著的短柄扳手和一把匕首,遞給焦勇和李向陽:「防身,唔到萬不得已唔好用。」
李向陽接過冰冷的扳手,握了握,把它塞進後腰,用衣服蓋好。
沒有再多話,三人悄然離開旅館,坐上一輛半舊的麵包車,由榮叔親自駕駛,朝著西貢方向駛去。
夜晚的港島郊區道路車輛稀少,路燈昏暗。
麵包車沒有開大燈,隻靠著微弱的小燈在蜿蜒的路上行駛。
遠離市區的喧囂,海風的味道越來越濃,帶著鹹腥和一絲涼意。
李向陽望著窗外飛逝的黑暗,心跳平穩,但手心微微出汗。
這不是他第一次麵對危險,但這一次,敵人的麵目更加模糊,手段更加難測,而同伴的安危懸於一線。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那片碎紙,邊緣有些割手。
聯達電子,齒輪與閃電的徽標,翻新的晶片,神秘的「客戶」————這些碎片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
麵包車在一個偏僻的岔路口停下,前麵已經沒有像樣的路了。
榮叔熄了火:「前麵要行山路下去,車開唔到。碼頭下麵,燈光能睇到。」
三人下車,沿著一條長滿雜草的小徑向下走。
腳下是鬆軟的泥土和碎石,四周是黑的樹影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嘩嘩聲。
遠處,依稀可見碼頭零星的燈光,像幾點鬼火漂浮在漆黑的海麵上。
榮叔對這裡似乎很熟,他帶著兩人繞到碼頭側後方的山坡上,那裡有幾間半塌的廢棄石屋,正好能俯瞰大半個碼頭區域。
第三號浮橋在碼頭最右側,延伸入海,此刻隻有兩盞昏暗的燈掛在盡頭,隨著波浪輕輕搖晃。
浮橋上空無一人,附近的泊位停著幾艘小艇和漁船,隨著海浪起伏。
「時間還早。」榮叔看了眼夜光錶,九點剛過,「我度等。十點前,我落去海邊睇下船嘅安排。你呲留喉度,有我訊號唔好動。」
榮叔像隻狸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滑下山坡,消失在礁石和灌木叢後麵。
李向陽和焦勇伏在石屋殘破的牆後,緊緊盯著下麵的碼頭和浮橋。
海風吹得人發冷,夜晚的濕氣慢慢浸潤衣服。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分鐘都顯得格外漫長。碼頭上偶爾有人影晃動,可能是晚歸的漁民或碼頭工人,但第三號浮橋始終寂靜。
九點四十分左右,兩艘小漁船從遠處駛來,慢慢靠近碼頭,就在三號浮橋不遠處的公共泊位停靠。
船上下來幾個人,大聲說著什麼,似乎在爭執卸貨的位置,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李向陽認出其中一艘船的船頭刷著特殊的綠漆,是榮叔安排的人。
爭吵聲吸引了碼頭零星幾個人的注意,包括兩個原本靠在倉庫邊抽菸的黑影,他們朝那邊望瞭望,但沒有過去。
九點五十分,浮橋盡頭,終於出現了人影。
兩個穿著深色衣服的男人走上浮橋,站在燈下,似乎也在等待。看不清麵容O
「隻有兩個?」焦勇壓低聲音,「不太對勁。」
李向陽也感到疑惑。如果真是交換或談判,對方隻派兩個人,還是說,更多的人埋伏在附近的船上或者倉庫裡?
他的目光掃過浮橋附近的幾艘船。其中一艘中型遊艇,沒有開燈,靜靜泊在陰影裡,顯得格外可疑。
還有碼頭另一側的一個鐵皮倉庫,門關著,但門縫裡似乎透出極微弱的光。
就在這時,李向陽口袋裡的那個小型無線電對講機發出極其輕微的電流嘶聲,緊接著傳來三下短促的敲擊聲。這是榮叔的訊號,表示「船已就位,等待時機」。
李向陽回了兩下敲擊,表示收到。
十點整。
浮橋上的兩個人似乎有些焦躁,來回踱步,不時看錶。
碼頭另一邊漁船的爭吵聲忽然變大,似乎推搡起來,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連浮橋上的兩人也頻頻望向那邊。
就在爭吵聲達到頂點,幾乎要動手的時候,那艘靜默的中型遊艇的艙門,突然開啟了。
一個身影被推了出來,跟蹌幾步,走到遊艇甲板的燈光下。
是歐陽春蘭!
她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嘴上貼著膠布,頭髮有些散亂,但看起來沒有明顯外傷。她身後跟著又一個男人,穿著夾克,看不清臉。
遊艇距離浮橋還有十幾米,並沒有靠上去。
浮橋上的兩人看到歐陽,其中一人舉起手,做了個手勢。遊艇上押著歐陽的男人也回應了一個手勢。
他們在等什麼?等「林工」出現?
李向陽的心提了起來。榮叔安排的漁船糾紛,似乎隻吸引了碼頭部分閒散人等的注意,對方的核心人員並未被調離。
歐陽在對方手裡,遊艇機動性強,隨時可以離開。
對講機裡再次傳來敲擊聲,這次是兩長一短。榮叔在詢問:是否按原計劃製造更大混亂。
李向陽猶豫了。起火必然引來更大關注,甚至消防和警察,場麵會徹底失控。
他們或許能趁亂做點什麼,但歐陽的安全也更難保障。
他看向焦勇。焦勇死死盯著遊艇甲板上的歐陽,眼睛布滿血絲,拳頭攥得咯咯響,但最終還是緩緩搖了搖頭。
不能冒險。李向陽輕輕敲擊對講機,回了一個「否」的訊號。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碼頭入口處的公路上,突然傳來刺耳的警笛聲。紅藍閃爍的警燈光芒由遠及近,不止一輛車!
警車?怎麼會來警察?是榮叔另外的安排?還是————
浮橋上的人和遊艇上的人都明顯慌亂起來,遊艇引擎猛地發動,發出低吼,押著歐陽的男人想把她拉回船艙。
「歐陽!」焦勇幾乎要衝出去,被李向陽死死按住。
警車直接開到了碼頭空地,停下,下來七八個穿著製服的警察,為首一人拿著擴音器,用粵語大聲喊道:「海事處聯合水警例行檢查!碼頭上所有人,原地不動,接受檢查!」
例行檢查?偏偏在這個時候?
李向陽腦中靈光一閃。這不是榮叔的安排,也不是巧合!
難道是————白天侄女差點報警,雖然他們阻止了,但商場保安或許還是通知了警方?或者,警方本來就對這個碼頭有監控?
警察分散開來,朝著碼頭各處走去,包括那幾艘漁船,自然也朝著遊艇和浮橋方向而來。
遊艇上的人見勢不妙,加速倒車,想要駛離泊位。但警察的手電光已經照了過來:「咽隻遊艇!停低!接受檢查!」
遊艇沒有停,反而加大馬力,朝著海外方向衝去。
「砰!」一聲槍響,劃破夜空!是鳴槍示警!
遊艇猛地一頓,但還在前進,甲板上押著歐陽的男人明顯慌了,他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警用快艇,又看了看被綁著的歐陽,突然猛地一把將歐陽推向船舷邊緣!
「歐陽——!」焦勇的嘶吼被海風吞沒。
歐陽春蘭身體失去平衡,驚叫著從遊艇甲板邊緣摔落,噗通一聲掉進漆黑的海水裡!
「救人!」警察的喊聲和快艇的馬達聲混在一起。
遊艇則趁著這片刻的混亂,加速沖向黑暗的外海,很快消失在視線之外。
李向陽和焦勇再也顧不上隱藏,從山坡上沖了下去,朝著歐陽落水的位置狂奔。
榮叔也從藏身處跑了出來,對著對講機急促地喊著他安排的漁船去救人。
冰冷的海水裡,歐陽春蘭的身影在波浪中浮沉,雙手被綁,行動困難。
一艘警用快艇和榮叔安排的綠頭漁船幾乎同時趕到附近,漁船上的人甩出救生圈,快艇上的警察也跳下水。
幾分鐘後,歐陽春蘭被拖上了漁船的甲板,焦勇和李向陽也踩著齊膝深的海水爬上了船。
歐陽春蘭劇烈地咳嗽著,臉色蒼白,渾身濕透,但意識清醒。
焦勇一把抱住她,手忙腳亂地撕掉她嘴上的膠布,解開繩子,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
「沒事了————沒事了————」焦勇的聲音帶著哽咽。
警察的快艇靠了過來,詢問情況,榮叔上前交涉,用事先準備好的說辭:他們是來碼頭找朋友,沒想到遇到綁架,幸好警察趕到。
警察檢視了歐陽的情況,做了簡單記錄,又詢問了遊艇的特徵和逃逸方向,並表示會追查。
但李向陽知道,那遊艇很可能用的是假身份,逃往外海後,很難追蹤。
虛驚一場,歐陽總算救回來了,但線索也斷了。遊艇跑了,浮橋上那兩個人早在警察到來時就溜得無影無蹤。
警察做完記錄,留下聯絡方式後離開,囑咐歐陽春蘭明天最好去警局補一份詳細口供。
榮叔也讓自己的人散去,帶著驚魂未定的三人,坐上那輛麵包車,悄悄駛離了西貢碼頭。
車上,歐陽春蘭裹著毯子,靠在焦勇懷裡,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他們————沒怎麼為難我。」她聲音沙啞地開口、
「就是關在一個小房間裡,蒙著眼。聽見他們打電話,提到貨不對板」、內地來的朋友不老實」————還聽到————他們說老闆」很生氣,這次一定要拿到真東西」,不然————」
「不然怎樣?」李向陽問。
歐陽春蘭搖搖頭:「沒聽清。他們發現我在聽,就堵了我的耳朵。後來就把我帶出來,上了那艘遊艇。」
「老闆————」李向陽咀嚼著這個詞,是昌哥,還是昌哥背後的人?
這次衝突,雖然歐陽僥倖得救,但也徹底暴露了他們與榮叔的關係,以及他們並非毫無反抗能力的「肥羊」。
對方接下來,隻會更加警惕,手段也可能更激烈。
而警方意外的介入,雖然救了歐陽,卻也打草驚蛇,讓昌哥一夥知道,事情可能已經引起了官方注意。
接下來的路,似乎更加兇險了。
麵包車在夜色中疾馳,返回九龍城區。李向陽望著窗外流逝的黑暗,心中的疑團非但沒有解開,反而越結越大。
那個「老闆」到底是誰?他們如此執著於「蛟龍」專案的技術,尤其是控製係統,究竟是為了什麼?聯達電子的徽標,在這中間扮演了什麼角色?
還有,今晚警察的出現,真的是巧合嗎?
他隱隱感覺,自己正被捲入一個比技術竊取和商業間諜更深、更暗的漩渦,而漩渦的中心,似乎並不隻在港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