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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禦花園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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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二,禦花園。

秋日的禦花園是一年中最美的時候。楓葉初紅,桂花正盛,金燦燦的菊花沿著石子路鋪開,空氣中彌漫著甜絲絲的香氣。

祁瑾姩站在園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不是聞花香,是給自己打氣。

“瑾姩,你手心全是汗。”沈清晚站在她旁邊,小聲說。

“我知道。”

“你抖得裙子都在晃。”

“我也知道。”

“你——”

“清晚,”祁瑾姩打斷她,“你要是再說,我就真的跑了。”

沈清晚閉上嘴,但眼神裏寫滿了擔憂。

今天進入最後一輪的是十個人,但最終的對談是單獨進行的——每人一刻鍾,太子親自問話,帝後在屏風後旁聽。

順序抽簽決定。

祁瑾姩抽到了第五位——中間位置,不前不後。

第一個進去的是王小姐。她進去的時候自信滿滿,出來的時候臉色發白,不知道被問了什麽。

第二個是李小姐。她進去的時候麵帶微笑,出來的時候眼眶微紅。

第三個是沈清晚。她進去的時候還算鎮定,出來的時候長出一口氣,對祁瑾姩比了個“還行”的手勢。

第四個是來自江南的一位姑娘,姓林,父親是蘇州織造。她進去了一刻鍾,出來的時候表情平靜,看不出喜怒。

然後輪到祁瑾姩了。

內侍唱名:“太守郡祁氏——進。”

祁瑾姩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禦花園深處的涼亭。

涼亭設在湖邊,四麵通風,垂著淡金色的紗簾。湖麵上殘荷點點,遠處有白鷺飛過。

趙霄坐在亭中的石桌旁,穿著一件玄色的交領長衫,頭發用玉冠束著,看起來比殿選那天隨意了許多。

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

看到祁瑾姩進來,他站起來,微微欠身。

“祁小姐。”

“殿下。”祁瑾姩行禮,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

“請坐。”

祁瑾姩在他對麵坐下。石桌上擺著一壺茶、兩隻杯子,還有一碟桂花糕。

祁瑾姩看了一眼那碟桂花糕——梅花形,晶瑩剔透,跟曾臻送給黎鶯的那種一模一樣。

“這是禦膳房做的,”趙霄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跟曾臻做的不一樣。曾臻做的是他自學的,這是禦廚做的。”

祁瑾姩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她什麽都沒說,他怎麽知道她在想什麽?

“殿下,”她決定先發製人,“您要問我什麽?”

趙霄給她倒了一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靠在椅背上,姿態閑適。

“不急。先喝口茶。”

祁瑾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上好的龍井,清香撲鼻。

“好茶。”她說。

“你喜歡就好。”趙霄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祁小姐,我今天要問你的問題不多,但每一個都需要你認真回答。”

“您問。”

“第一個問題——”趙霄看著她的眼睛,“你為什麽不想當太子妃?”

祁瑾姩愣了一下。

她以為他會問一些迂迴的問題,比如“你對朝政有什麽看法”“你覺得太子妃應該具備什麽品質”之類的。

沒想到他問得這麽直接。

“因為——”她想了想,決定說實話,“我不想被困在宮裏。”

“被困?”

“是。我從小到大,想爬樹就爬樹,想追貓就追貓,想騎馬路上一跑就是一整天。我受不了每天穿得整整齊齊、說話輕聲細語、走路小碎步的日子。那樣的日子,對我來說就是牢籠。”

趙霄點了點頭,沒有評價。

“第二個問題,”他說,“如果你不當太子妃,你想做什麽?”

“回太守郡,等我爹退休了,我當郡主。”祁瑾姩毫不猶豫地說,“我要把太守郡的城牆重修一遍,在城門口立兩尊大石獅子,比皇宮門口的還大。我還要——”

她頓了一下,想起自己曾經說過“招三千麵首”的話,臉微微紅了。

“還要什麽?”趙霄追問,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還要……開一個書坊。”她臨時改了口,“讓我家鶯鶯寫的話本子印遍全大夏。”

趙霄的笑意加深了,但沒有拆穿她。

“第三個問題,”他說,“如果——我是說如果——你被選為太子妃,你會怎麽做?”

祁瑾姩沉默了片刻。

“跑。”她說。

趙霄挑眉:“跑?”

“對。趁著月黑風高,翻牆跑。”

“你翻得過宮牆?”

“我爬樹很厲害。宮牆比樹高不了多少。”

趙霄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不是那種含蓄的笑,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他笑起來的時候,蒼白的臉上泛起一層薄薄的紅,眼睛彎成了月牙,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祁瑾姩看著他笑,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別過臉去,假裝看湖麵上的白鷺。

“殿下,”她說,“您笑什麽?”

“笑你誠實。”趙霄斂了笑意,但眼裏的光還在,“你是第一個在我麵前說‘跑’的人。”

“那是因為別人不敢說。”

“也許吧。”趙霄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第四個問題——”

“還有第四個?”祁瑾姩瞪大了眼睛,“不是說一刻鍾嗎?您這都問了三個了,時間快到了吧?”

“時間是我定的,我說一刻鍾就一刻鍾,我說半個時辰就半個時辰。”趙霄麵不改色,“第四個問題——祁瑾姩,你對我這個人,有什麽看法?”

祁瑾姩愣住了。

不是“對太子殿下”,是“對我這個人”。

他在問——她怎麽看他,不是怎麽看他的身份。

“殿下,”她說,“您確定要聽實話?”

“確定。”

“那我說了。您不許生氣。”

“不生氣。”

“您也不許記仇。”

“不記仇。”

“您也不許因為這個把我刷下去。”

趙霄失笑:“你到底是怕我生氣,還是怕被刷下去?”

“都怕。”

“放心,我不會因為這個刷你。說吧。”

祁瑾姩深吸一口氣。

“我覺得您——很過分。”

趙霄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安靜地聽著。

“您用假身份接近我,騙了我一路。我在您麵前說了多少蠢話,您都聽著、記著,也不告訴我您是誰。您就像看戲一樣看著我上躥下跳,心裏肯定在笑我。”

“我沒有笑你。”趙霄說。

“您嘴角彎了。”

“那是覺得你可愛。”

祁瑾姩的臉“唰”地紅了。

“您——您不許說這種話!”

“為什麽?”

“因為——因為——”祁瑾姩結巴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趙霄看著她通紅的臉,目光溫柔得不像話。

“好,不說了。”他說,“還有嗎?”

“還有,”祁瑾姩平複了一下心跳,“您雖然是太子,但您沒有仗著身份欺負人。您在太守郡的時候,對百姓很客氣,對掌櫃的很禮貌,連對我的車夫都很尊重。這一點——我承認,您不壞。”

“不壞?”趙霄重複了一遍這個評價,苦笑了一下,“我在朝堂上被人罵‘奸詐狡猾’,在民間被人傳‘體弱多病活不長’,到你這裏,變成了‘不壞’。”

“那您想要什麽評價?”

趙霄看著她,認真地說:“我想要你說——趙霄這個人,還行。”

祁瑾姩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心裏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趙霄這個人,”她一字一句地說,“還行。”

趙霄笑了。

不是那種禮貌的笑,不是那種算計的笑,而是一種——心願得償的笑。

“謝謝。”他說。

祁瑾姩別過臉去,不敢看他。

她的心跳得太快了。

快到她覺得他一定能聽到。

屏風後麵,皇帝和皇後並排坐著,透過紗簾的縫隙看著涼亭裏的一舉一動。

皇帝的表情有些微妙。

“她當著太子的麵說要翻牆跑,”他低聲說,“膽子不小。”

皇後微微一笑:“膽子小的姑娘,你敢要?”

皇帝想了想,點了點頭。

“而且,”皇後繼續說,“她說的是實話。一個敢說真話的太子妃,比一個滿嘴客套話的太子妃強。”

“你就這麽中意她?”

皇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了一句讓皇帝意外的話。

“你沒發現嗎?霄兒跟她說話的時候,笑得比過去十年加起來都多。”

皇帝沉默了。

他看著涼亭裏的兒子——那個從小體弱多病、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的兒子,此刻正笑盈盈地看著對麵的姑娘,眼裏有光,臉上有笑。

像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尊擺在東宮裏的精緻木偶。

“再看看吧。”皇帝說,但語氣已經軟了。

祁瑾姩從涼亭裏出來的時候,雙腿發軟,臉發燙,腦子嗡嗡的。

沈清晚迎上來:“瑾姩!你怎麽了?臉怎麽這麽紅?”

“熱的。”祁瑾姩用手扇風,“九月的天怎麽還這麽熱……”

“熱?今天最高不到二十度,我都穿夾襖了。”

“我體熱。”

沈清晚狐疑地看著她,但沒有追問。

後麵幾個姑娘陸續進去對談。等所有人都結束後,內侍宣佈結果會在三日後公佈。

又是三天。

祁瑾姩已經習慣了這種“等三天”的節奏。

回到客棧,黎鶯已經在等著了。

“怎麽樣?”黎鶯問。

祁瑾姩把對談的過程說了一遍,說到“還行”的時候,黎鶯的表情變得很微妙。

“你當著他的麵,說他‘還行’?”

“嗯。”

“太子殿下什麽反應?”

“他笑了。笑得挺開心的。”

黎鶯沉默了片刻,然後從袖子裏掏出小本本,翻開,提筆寫道——

“九月初二,禦花園對談。瑾姩說太子‘還行’,太子笑了。太子可能是個……比較好哄的人。”

祁瑾姩湊過來看,一把搶過本子:“你寫這個幹什麽!”

“素材。”黎鶯平靜地把本子拿回來,“《女侯爺選妃記》。”

“黎鶯!你能不能別什麽都寫!”

“不能。”

祁瑾姩氣得直跺腳,但拿黎鶯沒辦法。

她倒在床上,盯著帳頂發呆。

“鶯鶯。”

“嗯。”

“你說,他為什麽問我‘你對我這個人有什麽看法’?他是不是……”

“是不是什麽?”

“是不是……”祁瑾姩咬了咬嘴唇,“是不是真的對我……”

她沒說完,但黎鶯懂了。

“你覺得呢?”黎鶯反問。

“我不知道。”祁瑾姩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我覺得他好像是真的。但我不敢信。他騙過我一次了。”

黎鶯在床邊坐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瑾姩,一個人是不是真的,不是看他說了什麽,而是看他做了什麽。他說他會等,那就看他等不等。他說他不會用權力逼你,那就看他逼不逼。時間會告訴你答案。”

祁瑾姩從枕頭裏抬起頭,看著黎鶯。

“鶯鶯,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說話了?”

“跟你學的。”

“我哪有這麽會說話?”

“你跟我爹鬥嘴的時候,口纔可好了。”

“……你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都有。”

祁瑾姩哼了一聲,重新把臉埋進枕頭裏。

但她心裏,一直在想黎鶯說的那句話——

“時間會告訴你答案。”

也許吧。

也許時間真的會告訴她。

同一時間,東宮。

趙霄靠在軟榻上,手裏捏著一塊桂花糕——就是曾臻從黎鶯那裏帶回來的那塊,用帕子包著,還留著一點餘溫。

“殿下,”曾臻站在一旁,“您覺得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祁小姐。”

趙霄咬了一口桂花糕,慢慢嚼著。

“她說我‘還行’。”他說,語氣裏帶著一絲笑意。

曾臻愣了一下:“就這?”

“就這。但她說‘還行’的時候,臉是紅的。”

曾臻看著殿下嘴角那個怎麽都壓不下去的弧度,在心裏默默歎了口氣。

完了,殿下徹底完了。

“曾臻,”趙霄放下桂花糕,“你的桂花糕做得不錯。什麽時候也教教我?”

曾臻瞪大了眼睛:“殿下,您要學做桂花糕?”

“嗯。想學。”

“為什麽?”

趙霄看了他一眼,目光裏寫著“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曾臻恍然大悟。

“殿下是想做給祁小姐吃?”

“不行嗎?”

“行行行。”曾臻連忙點頭,“屬下教您。”

趙霄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拿起那塊桂花糕,繼續慢慢地吃。

曾臻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殿下,黎小姐說……如果祁小姐被選中了,她願意進宮陪祁小姐。”

趙霄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說的?”

“嗯。”

“那如果祁小姐沒被選中呢?”

曾臻沉默了片刻。

“那她就跟祁小姐一起回太守郡。”

趙霄放下桂花糕,看著曾臻。

“你呢?”他問,“你怎麽辦?”

曾臻低下頭,耳朵紅了。

“屬下……還沒想好。”

“還沒想好?”趙霄挑眉,“你桂花糕都做了,還沒想好?”

“殿下!”

“行了行了,”趙霄揮了揮手,“去吧。給你放半天假,去看看黎小姐。她今天在客棧,應該沒事。”

曾臻張了張嘴,想說“這不合適”,但身體已經誠實地往門口走了。

“謝謝殿下!”他跑得比兔子還快。

趙霄看著關上的門,笑著搖了搖頭。

他重新拿起那塊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

很甜。

比禦膳房做的甜多了。

也許不是因為桂花糕本身甜,而是因為——這塊桂花糕,是祁瑾姩“送”的。

雖然他知道,她隻是讓黎鶯轉交,並沒有親自送。

但沒關係。

一步一步來。

他有的是耐心。

如意居門口,曾臻站了很久。

他來了,但不敢進去。

他站在巷口的一棵槐樹下,看著二樓的窗戶。窗戶開著,能看到淡綠色的窗簾在風中輕輕擺動。

她在裏麵。

曾臻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客棧大門。

剛走了兩步,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曾公子。”

曾臻回頭,看到黎鶯站在他身後不遠處,手裏提著一個籃子,裏麵裝著幾樣菜。

“黎、黎小姐?”曾臻結巴了,“您怎麽在外麵?”

“買菜。”黎鶯舉了舉籃子,“客棧老闆娘說今天的菜新鮮,我就去了一趟菜市場。”

“您會買菜?”

“不會。但可以學。”

曾臻看著籃子裏那幾樣菜——一把青菜、兩根蘿卜、一塊豆腐、一小塊肉。

“您要做飯?”

“嗯。瑾姩這兩天胃口不好,我想給她做點清淡的。”

曾臻沉默了一瞬。

“我幫您。”他說。

黎鶯看了他一眼:“你會做飯?”

“會一點。桂花糕就是我自己學的。”

“桂花糕是點心,不是菜。”

“道理是一樣的。把食材處理好,用合適的方式烹飪——”

“行了,”黎鶯打斷他,“進來吧。”

曾臻跟著黎鶯走進客棧,穿過大堂,上了二樓。

黎鶯的房間在最裏麵,隔壁是祁瑾姩的房間。祁瑾姩的門關著,裏麵沒有聲音——可能在睡覺。

黎鶯開啟自己的房門,側身讓曾臻進去。

曾臻走進房間,心跳得很快。

這是黎鶯的房間。

不大,但很整潔。床鋪疊得整整齊齊,桌上放著幾本書和一個小本本——就是黎鶯從不離身的那個本子。

曾臻的目光在那個本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迅速移開。

不能看。

那是她的隱私。

“廚房在一樓。”黎鶯把籃子放在桌上,“老闆娘說我們可以用她的灶台。”

“好。”

兩人下樓,進了廚房。

老闆娘是個爽快人,看到曾臻,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喲,小夥子,幫黎姑娘做飯呢?”

“是。”曾臻的耳朵又紅了。

“好好好,灶台給你們用,需要什麽跟我說。”

“謝謝老闆娘。”

廚房裏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黎鶯係上圍裙,開始洗菜。曾臻站在她旁邊,不知道該做什麽。

“你會切菜嗎?”黎鶯問。

“會。”

“那把蘿卜切了。切成片,薄一點。”

曾臻拿起刀,開始切蘿卜。

他的刀工確實不錯——切出來的蘿卜片薄厚均勻,大小一致。

黎鶯看了一眼,微微點頭。

“練過?”

“在家的時候偶爾幫廚娘打下手。”

“太傅府的廚娘,手藝一定很好。”

“還……還行。”

兩人一個洗菜,一個切菜,配合得還算默契。

廚房裏安靜得隻有水流聲和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

“黎小姐。”曾臻先開口了。

“嗯。”

“今天禦花園的對談,祁小姐表現得很好。”

“你怎麽知道?”

“殿下說的。殿下說祁小姐很誠實,很真實,很——”

“很什麽?”

“很可愛。”

黎鶯洗菜的手頓了一下。

“殿下原話?”

“原話。”

黎鶯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歎了口氣。

“瑾姩這個人,確實很可愛。但她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

“她覺得自己是個混世魔王,招貓逗狗,不學無術。但她在乎的人,她比誰都用心。她爹、我、甚至她的車夫、她家的管家——每一個人,她都記在心裏。”

曾臻聽著,沒有說話。

“所以她這個人,”黎鶯繼續說,“看起來沒心沒肺,其實心比誰都軟。看起來什麽都不在乎,其實比誰都在乎。”

“就像你。”曾臻忽然說。

黎鶯愣住了。

“什麽?”

“我說——就像你。”曾臻放下刀,轉過身看著她,“你也是這樣的人。看起來什麽都不在乎,其實比誰都在乎。”

黎鶯看著他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麽知道?”她問,聲音有些澀。

“因為我看出來了。”曾臻說,“從第一次在太守郡見到你,我就看出來了。”

廚房裏安靜了很長時間。

隻有灶台上的水壺在咕嘟咕嘟地響。

“曾臻,”黎鶯叫了他的名字,沒有帶“公子”兩個字,“你為什麽要做桂花糕給我?”

曾臻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因為——因為你說,如果是你自己做的,你就收。”

“我問的不是這個。我問的是——你為什麽要做?”

曾臻深吸一口氣。

“因為我想對你好。”他說,聲音有些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想對你好。想給你做桂花糕,想幫你買菜,想陪你做飯,想——”

他頓了一下,咬了咬牙。

“想一直陪著你。”

黎鶯的眼眶紅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她問。

“知道。”

“你知道說了之後意味著什麽嗎?”

“知道。”

“你不後悔?”

“不後悔。”

黎鶯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是嚎啕大哭,是無聲地流淚。

眼淚一顆一顆地從眼眶裏滾出來,順著臉頰滑下去。

曾臻慌了。

“黎、黎小姐,您別哭——是我說錯什麽了嗎?”

黎鶯搖了搖頭。

“那您為什麽哭?”

“因為——”黎鶯擦了擦眼淚,聲音有些啞,“因為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這種話。”

曾臻怔住了。

“從來沒有人?”他重複了一遍,不敢相信。

“從來沒有人。”黎鶯說,“大家都覺得我很安靜、很懂事、不需要人照顧。所以我從來不說自己需要什麽,也從來沒有人問過我需要什麽。”

她看著曾臻,眼淚又湧了上來。

“你是第一個問我的人。也是第一個——想對我好的人。”

曾臻看著她的眼淚,心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伸手幫她擦眼淚,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黎小姐,”他說,“我以後每天都問你。每天都問你需要什麽。每天都想對你好。”

黎鶯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又哭了。

“你這個人,”她說,“怎麽這麽傻。”

“傻人有傻福。”曾臻說。

黎鶯被他這句話逗笑了,眼淚和笑容混在一起,看起來有些狼狽,但很美。

曾臻看著她,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忽然很想抱她。

但他沒有。

他隻是站在那裏,看著她笑,看著她哭,看著她用手背胡亂地擦眼淚。

然後他遞過去一塊帕子。

“幹淨的。”他說。

黎鶯接過帕子,擦了擦臉。

帕子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樣。

她把帕子攥在手心裏,沒有還。

“帕子弄髒了。”她說。

“送你了。”曾臻說。

黎鶯低下頭,看著手心裏的帕子,嘴角彎了彎。

“好。”她說。

祁瑾姩是被一陣香味饞醒的。

她從床上爬起來,循著香味下樓,走進廚房。

然後她愣住了。

廚房裏,黎鶯圍著圍裙在灶台前忙活,曾臻在旁邊幫忙遞調料。

兩個人配合默契,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夫妻。

祁瑾姩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鶯鶯?”她試探著叫了一聲。

黎鶯轉過頭,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醒了?湯快好了,一會兒就能吃了。”

“曾公子怎麽在這兒?”

曾臻的耳朵紅了:“我來幫忙。”

“幫忙?”祁瑾姩的目光在他和黎鶯之間來回掃,“幫什麽忙?”

“幫黎小姐做飯。”

“哦——”祁瑾姩拖長了聲音,臉上露出一個“我懂了”的笑容,“那你們忙,我不打擾。”

她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對曾臻豎起一個大拇指。

曾臻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黎鶯假裝沒看到,繼續攪動鍋裏的湯。

“黎小姐,”曾臻小聲說,“祁小姐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沒有誤會。”黎鶯麵不改色,“她就是看出來了。”

“看出來什麽?”

“看出來——”黎鶯頓了一下,“你耳朵紅了。”

曾臻下意識地摸了摸耳朵——燙的。

“……”

他決定閉嘴。

午飯做好了。蘿卜湯、清炒青菜、紅燒豆腐、一小碟肉絲。

祁瑾姩坐在桌前,看著桌上的菜,眼睛亮了。

“鶯鶯,這些都是你做的?”

“我和曾公子一起做的。”

“哦——‘和曾公子一起’。”祁瑾姩又露出了那個“我懂了”的笑容。

黎鶯麵無表情地給她盛了一碗湯:“喝湯。”

祁瑾姩喝了一口,眼睛更亮了。

“好喝!鶯鶯你太厲害了!”

“蘿卜是曾公子切的,湯是他看著火的,我隻是放了鹽。”

“那也厲害!”祁瑾姩看向曾臻,“曾公子,你切的蘿卜?”

“是。”曾臻點頭。

“切得真好。薄厚均勻,大小一致。”祁瑾姩誇得真心實意,“你以後一定是個好夫君。”

曾臻差點被湯嗆到。

“祁小姐——”

“我說的是實話!”祁瑾姩一臉無辜,“會做飯的男人,一般都疼老婆。”

黎鶯在桌子底下踢了祁瑾姩一腳。

祁瑾姩“嘶”了一聲,但臉上的笑容一點沒減。

這頓飯吃得熱鬧而微妙。

祁瑾姩一直在“不經意”地撮合黎鶯和曾臻——讓他們互相夾菜、讓他們坐近一點、讓他們“順便”一起洗碗。

黎鶯麵無表情地拒絕了所有提議。

曾臻的耳朵從頭紅到尾。

飯後,曾臻告辭。祁瑾姩拉著黎鶯回了房間,關上門,兩眼放光。

“鶯鶯!他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沒有。”

“那他為什麽耳朵一直紅?”

“他本來就容易臉紅。”

“不對!”祁瑾姩叉著腰,“我看得出來,他對你有意思,你對他也有意思。你們倆就是——互相有意思,但誰也不肯先開口。”

黎鶯沉默了片刻。

“他開口了。”她說。

祁瑾姩瞪大了眼睛:“真的?!他說什麽了?”

“他說——想一直陪著我。”

祁瑾姩尖叫了一聲,跳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鶯鶯!你終於有人要了!”

“什麽叫我終於有人要了?”黎鶯皺眉,“我什麽時候沒人要了?”

“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終於遇到對的人了!”祁瑾姩抱住黎鶯,激動得眼眶都紅了,“曾臻這個人,我幫你考察過了,靠譜!太傅之子,太子伴讀,家世好人品好,還會做飯!你嫁給他肯定不會受苦!”

黎鶯被她勒得喘不過氣:“放開……我還沒說要嫁呢……”

“那你要不要?”

黎鶯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她說,“但我想……試試。”

祁瑾姩鬆開她,看著她的眼睛。

“試試?”她重複了一遍,“你是說——試試跟他在一起?”

“嗯。”

“那還等什麽?明天就讓他來提親!”

“祁瑾姩!”黎鶯終於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別什麽都往‘提親’上扯?八字還沒一撇呢!”

“怎麽沒一撇?他表白了,你同意了,這不就是兩撇嗎?”

“我什麽時候同意了?!”

“你說‘試試’,這不就是同意嗎?”

黎鶯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跟祁瑾姩一般見識。

“總之,”她說,“我的事我自己處理。你管好你自己。”

“我自己有什麽好管的?”祁瑾姩攤手,“太子妃的事,三天後就有結果了。聽天由命唄。”

黎鶯看著她,忽然問:“瑾姩,如果——我是說如果——你被選中了,你會怎麽辦?”

祁瑾姩的笑容慢慢收了。

“我不知道。”她說,聲音很輕,“我以前很確定,我不想當太子妃。但現在……我不確定了。”

“為什麽?”

“因為——”祁瑾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個人,好像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哪裏不一樣?”

“我以為太子都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但他不是。他會為了瞭解我去查藥材價格,他會為了跟我說話讓人守著廊道,他會問我‘你對我這個人有什麽看法’。”

她抬起頭,看著黎鶯。

“鶯鶯,他好像真的在認真對待我。”

黎鶯沉默了很久。

“那如果他認真對待你,你也認真對待他嗎?”

祁瑾姩咬了咬嘴唇。

“我不知道。”她說,“我需要時間。”

“那你就給自己時間。”黎鶯握住她的手,“不管結果如何,不管你在哪裏,我都陪著你。”

祁瑾姩的眼眶紅了。

“鶯鶯,你又說這種話。”

“因為是真的。”

兩個少女手牽著手,坐在床邊,誰也沒有說話。

窗外,夕陽西下,天邊染上了一層橘紅色的光。

三天後,結果就要公佈了。

那是決定祁瑾姩命運的時刻。

也是決定很多人命運的時刻。

九月初五,結果公佈的日子。

祁瑾姩起了個大早,自己梳了頭,自己挑了衣裳,自己上了妝。

黎鶯站在旁邊,看著她笨手笨腳地描眉,沒有幫忙。

“鶯鶯,你怎麽不幫我?”祁瑾姩描歪了,擦掉重來。

“你今天不需要我幫。”黎鶯說,“你今天隻需要——做你自己。”

祁瑾姩放下眉筆,看著銅鏡裏的自己。

眉毛描得有點歪,嘴唇塗得有點紅,頭發梳得有點緊。

但眼睛是亮的。

“走吧。”她站起來,深吸一口氣。

兩人到了內務府,公告欄前已經圍了一大堆人。

祁瑾姩擠不進去,站在人群外麵等。

“瑾姩!瑾姩!”沈清晚從人群裏擠出來,臉上帶著笑,“你——你——”

“我怎麽了?”祁瑾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入選了!”

祁瑾姩的腦子“嗡”的一聲。

“太子妃——是你!”沈清晚抓住她的手,激動得聲音都在抖,“祁瑾姩!你是太子妃!”

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各種聲音——有人恭喜,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不敢相信。

祁瑾姩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怦怦。怦怦。怦怦。

快得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瑾姩?”黎鶯輕輕叫了她一聲。

祁瑾姩慢慢轉過頭,看著黎鶯。

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鶯鶯,”她說,聲音有些抖,“我選上了。”

“嗯。”

“我是太子妃了。”

“嗯。”

“我回不了太守郡了。”

“嗯。”

“我當不了郡主了。”

黎鶯看著她,輕輕地說:“但你有了一個比郡主更好的身份。”

“什麽?”

“你有了一個——願意等你的太子。”

祁瑾姩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是難過的眼淚,不是高興的眼淚,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眼淚。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麽。

也許是哭那些回不去的日子——爬樹、追貓、騎馬路上一跑就是一整天。

也許是哭那些再也說不出口的話——“我纔不心疼他”“我要招三千麵首”。

也許是哭她自己——那個曾經以為天不怕地不怕的祁瑾姩,原來也會怕。

怕什麽呢?

怕自己不夠好,配不上那個位置。

怕自己會讓爹失望,會讓太守郡的百姓笑話。

怕自己——會辜負那個人的等待。

“瑾姩。”黎鶯握住她的手,“別怕。”

祁瑾姩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

“不管你是太守郡的大小姐,還是太子妃,你都是祁瑾姩。”黎鶯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那個敢說‘少熬夜少操心多喝熱水’的祁瑾姩。那個敢在殿選上說‘招貓逗狗’的祁瑾姩。那個為了朋友願意頂替參選的祁瑾姩。”

她頓了頓。

“那個祁瑾姩,從來沒有變過。以後也不會變。”

祁瑾姩看著黎鶯,眼淚流得更凶了。

但她的嘴角是上揚的。

“鶯鶯,”她哭著說,“你每次說這種話,我都想哭。”

“那就哭。哭完了,我們去見太子。”

“我不想見他。”

“你必須見。他是你未來的夫君。”

“我還不想嫁。”

“那就不嫁。讓他等。”

祁瑾姩破涕為笑。

她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挺起胸膛。

“好。讓他等。”

當天下午,祁瑾姩被召進了東宮。

她換上了內務府送來的太子妃候選人的正式禮服——深紅色的褙子,繡著金色的牡丹花,配著同色的襦裙,頭上戴著赤金鳳釵。

黎鶯幫她穿戴整齊,退後兩步看了看。

“好看。”她說。

“我像不像太子妃?”祁瑾姩問。

“你像你自己。”黎鶯說,“穿什麽都像你自己。”

祁瑾姩對著銅鏡照了照,深吸一口氣。

“我走了。”

“去吧。”

祁瑾姩走出客棧,坐上了內務府派來的馬車。

馬車穿過京城的大街小巷,進了皇宮,停在了東宮門口。

內侍引著她穿過一道道宮門,走過長長的廊道,最後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

“祁小姐,殿下在裏麵等您。”

祁瑾姩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書房。

不大,但很雅緻。牆上掛著幾幅字畫,桌上擺著文房四寶,窗邊放著一盆蘭花。

趙霄站在窗前,背對著她。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他今天穿的是太子的常服——玄色的袍子,繡著暗紋,頭發用玉冠束著。

他的臉色還是蒼白的,但眼睛很亮。

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祁瑾姩。”他叫她的名字。

“太子殿下。”她行禮。

“起來。”他走過來,在她麵前站定,“從今天起,你不需要向我行禮。”

“為什麽?”

“因為——”他看著她,目光溫柔得不像話,“你是我的未婚妻。”

祁瑾姩的臉紅了。

“結果才剛出來,”她說,“還沒正式下旨呢。”

“旨意已經在擬了。明天就會公告天下。”

“那……那也要等公告了纔算。”

趙霄看著她通紅的臉,嘴角彎了彎。

“好。那就等明天。”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祁瑾姩不知道該說什麽,趙霄也不說話,隻是看著她。

書房裏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竹葉的聲音。

“殿下,”祁瑾姩先開口了,“您沒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嗎?”

“有。”趙霄說,“但我想先聽你說。”

“我說什麽?”

“說你現在的感受。”

祁瑾姩想了想。

“複雜。”她說,“很複雜。”

“複雜?”

“嗯。有高興,有害怕,有捨不得,有期待——混在一起,說不清楚。”

趙霄點了點頭。

“我也有。”他說。

“您也有?”

“有高興——因為是你。有害怕——怕你後悔。有期待——期待以後的日子。”他頓了頓,“還有……感激。”

“感激什麽?”

“感激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趙霄的聲音很輕,“雖然你是被選中的,不是自願的。但你還是站在了這裏,沒有跑。”

祁瑾姩想起自己在禦花園說的“跑”,臉更紅了。

“我本來想跑的。”她老實說。

“那為什麽沒跑?”

“因為——”她咬了咬嘴唇,“因為我跑得了嗎?宮牆那麽高,侍衛那麽多,我連城門都出不去。”

趙霄笑了。

“這不是實話。”他說。

祁瑾姩瞪著他:“你怎麽知道不是實話?”

“因為你的耳朵紅了。你說謊的時候耳朵會紅——黎小姐告訴我的。”

“黎鶯?!”祁瑾姩氣得跺腳,“她怎麽什麽都跟你說!”

“她沒跟我說。是曾臻聽到她跟別人說的,然後告訴了我。”

“你們主仆倆——一個比一個過分!”

趙霄笑著看她氣鼓鼓的樣子,目光裏滿是寵溺。

“祁瑾姩,”他說,“謝謝你沒有跑。”

“我說了跑不了——”

“不是跑不了。是不想跑。”

祁瑾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說得對。

她不是跑不了。

是不想跑。

因為她心裏有一個聲音在說——留下來,看看這個人到底值不值得。

那個聲音很小,但她聽到了。

“趙霄,”她第一次沒有叫“殿下”,“你要是對我不好,我真的會跑。翻牆也好,挖洞也好,我一定會跑。”

“我不會給你跑的機會。”趙霄說。

“什麽意思?”

“我會對你好。好到你不捨得跑。”

祁瑾姩看著他的眼睛,看到了認真、篤定、還有一點點——脆弱。

他在怕。

怕她真的會跑。

怕她隻是被迫留下,而不是心甘情願。

祁瑾姩的心忽然軟了一下。

“趙霄,”她說,“我這個人,吃軟不吃硬。你對我好,我也會對你好。你對我不好——我也不會對你不好,但我心裏會記著。”

“那你記著。”趙霄說,“從今天起,我會做每一件對你好、讓你記著的事。”

“比如呢?”

“比如——”趙霄想了想,“我學會了做桂花糕。”

祁瑾姩愣了一下。

“你學的?”

“嗯。曾臻教的。雖然做得沒他好,但能吃。”

“你什麽時候學的?”

“這幾天。每天練到半夜。”

祁瑾姩看著他的臉——確實是瘦了,眼下的青黑也更重了。

原來這幾天他也沒睡好。

“那你做給我吃。”她說。

“現在?”

“現在。”

趙霄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好。現在。”

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伸出手。

“跟我來。”

祁瑾姩看著他的手——修長、白淨、指節分明。

她猶豫了一秒,然後把手放進了他的手心裏。

他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緊。

像怕她跑掉一樣。

祁瑾姩被他牽著走出書房,穿過廊道,走進東宮的小廚房。

廚房裏已經準備好了材料——糯米粉、桂花、糖、模具。

趙霄係上圍裙,開始和麵。

他的動作不算熟練,但很認真。每一個步驟都做得一絲不苟,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祁瑾姩站在旁邊看著,忽然問:“趙霄,你為什麽要學做桂花糕?”

趙霄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因為黎小姐說,曾臻做的桂花糕她收了。我想——如果你收我做的桂花糕,那就說明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祁瑾姩沉默了片刻。

“如果我不收呢?”

“那我就繼續做。做到你收為止。”

祁瑾姩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湧上一股熱流。

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我來幫你。”她說。

“你會做?”

“不會。但可以學。”

趙霄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

“好。我教你。”

兩個人站在小廚房裏,一個教,一個學,麵和得到處都是,桂花撒了一地。

做出來的桂花糕奇形怪狀,有的方,有的圓,有的厚,有的薄——比曾臻做的還難看。

但祁瑾姩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好吃。”她說。

趙霄看著她,笑了。

笑得像個孩子。

窗外,夕陽西下,天邊染上了一層金紅色的光。

小廚房裏,兩個人站在一片狼藉中,吃著自己做的醜醜的桂花糕。

糕是甜的。

心也是甜的。

黎鶯後記:

這一卷,祁瑾姩被選為太子妃了。

她沒有跑。

不是因為跑不了,是因為不想跑。

趙霄學會了做桂花糕,雖然做得不好看,但很好吃。

黎鶯和曾臻也終於把話說開了——曾臻說“想一直陪著你”,黎鶯說“試試”。

兩條感情線都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大婚、回門、以及——祁瑾姩和趙霄的“婚後生活”。

那個曾經想招三千麵首的混世魔王,會怎麽當太子妃?

那個曾經想當平民百姓的太子,會怎麽當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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