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慈寧宮告狀------------------------------------------,一夜冇睡好。,一個冷著臉給她夾菜,一個笑眯眯地看戲,輪番在她腦海裡轉悠。,她頂著兩個黑眼圈,把翠兒嚇了一跳。“郡主,您這是怎麼了?”“冇事,”林知夕擺擺手,“做了個噩夢。”“什麼噩夢?”“夢見兩隻狗搶一根骨頭。”:“……?”,洗漱完畢,剛準備吃早飯,外麵就傳來通報——太後身邊的趙嬤嬤來了。,連忙讓人請進來。,行過禮後說:“郡主,太後孃娘請您進宮一趟。”“是有什麼事嗎?”“娘娘說,昨日裴府的事她都聽說了,想問問您受驚了冇有。”:“……”。
她點點頭:“我換身衣裳就去。”
半個時辰後,林知夕出現在慈寧宮門口。
剛進院子,就聽到裡麵傳來一陣笑聲。
“快進來快進來,”太後的聲音從殿內傳出來,“讓哀家看看,昨兒個有冇有被那兩個混小子嚇著。”
林知夕走進去,給太後請安。
太後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還好還好,冇瘦。”
“外祖母,我冇事。”
“還冇事?”太後嗔了她一眼,“哀家都聽說了,昨兒個裴家那小子和蕭珩,一左一右把你夾在中間,全場的眼睛都盯著你看。”
林知夕笑了:“外祖母訊息真靈通。”
“那當然,”太後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這京城裡的事,隻要哀家想知道的,就冇有打聽不著的。”
她拉著林知夕坐下,讓宮女上了茶點,然後屏退左右,隻留了趙嬤嬤在旁伺候。
“說吧,”太後看著林知夕,“昨兒個到底怎麼回事?”
林知夕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老老實實地回答,“我本來一個人躲角落裡待著,裴世子過來找我說話,然後沈姑娘也過來了,再然後攝政王也來了。後來開席的時候,他們兩個非要一左一右坐我旁邊,給我夾菜。”
太後聽完,眉頭挑了挑。
“給你夾菜?”
“對。”
“蕭珩給你夾菜?”
“對。”
太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說,“太有意思了。”
林知夕看著太後的表情,有些摸不準她在想什麼。
太後拍拍她的手:“好孩子,你跟外祖母說實話,你現在對蕭珩,到底是什麼心思?”
林知夕毫不猶豫地回答:“冇心思。”
“當真?”
“當真。”林知夕認真地說,“外祖母,我以前是糊塗,但現在想清楚了。蕭珩那個人,心思太深,不適合我。”
太後盯著她看了半晌,目光裡帶著審視,也帶著欣慰。
“好,”她點點頭,“你能這麼想,哀家就放心了。”
頓了頓,她又問:“那裴宴呢?”
林知夕愣了一下:“裴世子?”
“對,”太後笑眯眯地說,“哀家瞧著那孩子不錯,長得俊,又有本事,對你好像也……”
“外祖母,”林知夕連忙打斷她,“我跟裴世子就是普通相識,小時候一起玩過而已。”
“是嗎?”太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可哀家聽說,他昨兒個可是特意去找你說話的。”
林知夕無奈:“那是因為我躲在角落裡,他是主家,過來招呼客人而已。”
太後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促狹。
“行行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她拍了拍林知夕的手,“不過哀家可得提醒你,這兩個人,都不是省油的燈。你要是對他們冇意思,就得躲遠點,彆讓他們纏上。”
林知夕點頭:“我知道。”
太後又問了問她在裴府的情況,聽說沈清菀也在,還主動跟她說話,太後的眉頭皺了皺。
“那個沈家丫頭,你離她遠點。”
林知夕心裡一動:“外祖母不喜歡她?”
“不是不喜歡,”太後斟酌著說,“是覺得那丫頭心思太重。她每次進宮請安,都藉著趙嬤嬤的關係往哀家跟前湊,說話做事滴水不漏,太周全了。”
林知夕明白了。
太後見慣了宮裡的爾虞我詐,最怕的就是這種“太周全”的人。
“外祖母放心,我跟她冇什麼交情。”
太後點點頭,又問起那日落水的事。
林知夕把那天的情況說了一遍,包括蕭珩見死不救、她一個人爬上來的事。
太後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蕭珩那個混賬,”她咬著牙說,“看著哀家的外孫女落水,居然讓人見死不救?”
“外祖母彆生氣,”林知夕連忙說,“我這不是冇事嗎?”
“冇事是冇事,但這個賬得算。”太後看向趙嬤嬤,“那天在場的人,都有誰?”
趙嬤嬤想了想:“回娘娘,據奴婢所知,那天跟著攝政王的太監叫小順子,湖邊還有幾個灑掃的宮女太監。”
太後冷笑一聲:“傳哀家懿旨,那幾個見死不救的奴才,全部發配到皇陵去,這輩子彆想再回京。”
林知夕愣了一下。
她以為太後最多打幾板子,冇想到直接發配皇陵。
“外祖母,這處罰是不是太重了?”
“重?”太後看著她,“他們看著哀家的外孫女落水不救,就算打死都不為過。哀家隻是把他們發配到皇陵,已經是看在你的麵子上了。”
林知夕沉默了。
她知道太後是在給她立威。
這件事傳出去,全京城都會知道:端敏郡主是太後的眼珠子,誰敢動她,誰就得付出代價。
“謝謝外祖母。”
太後拍拍她的手:“傻孩子,跟外祖母客氣什麼。”
處理完這件事,太後又拉著林知夕說了好一會兒話,留她用了午膳,才放她出宮。
臨走的時候,太後特意囑咐:“過些日子就是中秋宮宴,你好好準備準備,到時候跟著哀家,哀家給你撐腰。”
林知夕心裡一暖。
“好。”
出了慈寧宮,林知夕帶著翠兒往外走。
走到半路,迎麵遇上一隊人。
為首的是個年輕的婦人,穿著華麗的宮裝,身後跟著一群宮女太監。
林知夕認出她——惠妃,二皇子的生母,宮裡最受寵的妃子之一。
原主的記憶裡,惠妃對原主一直客客氣氣,但原主不太喜歡她,覺得她太假。
林知夕正要側身讓路,惠妃卻先開了口。
“這不是端敏郡主嗎?”惠妃笑吟吟地走過來,“好巧,本宮正想去給太後請安呢。”
林知夕行了一禮:“惠妃娘娘。”
惠妃上下打量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
“本宮聽說郡主昨兒個落水了?冇事吧?”
林知夕心裡警鈴大作。
落水是幾天前的事,惠妃卻說“昨兒個”——要麼是她記錯了,要麼是故意的。
“多謝娘娘關心,已經無礙了。”
惠妃點點頭,又問:“本宮還聽說,攝政王當時也在?”
林知夕明白了。
這纔是重點。
“是,”她麵色平靜,“攝政王恰好路過。”
惠妃笑了笑,目光意味深長。
“那倒是巧了。”她頓了頓,壓低聲音,“郡主,本宮多嘴問一句,你對攝政王……”
“娘娘,”林知夕打斷她,“攝政王的事,臣女不敢妄議。”
惠妃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
“好好好,是本宮多嘴了。”她擺擺手,“郡主慢走,本宮先去給太後請安了。”
林知夕目送她離開,心裡翻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這個惠妃,不對勁。
原書裡,惠妃是個不起眼的配角,隻在宮宴那段出現過一次——原主被設計的地方,就在惠妃的寢宮附近。
當時看書的時候,林知夕冇多想,隻覺得是巧合。
但現在……
她搖搖頭,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冇有證據,不能亂猜。
出了宮,上了馬車,翠兒才小聲說:“郡主,惠妃娘娘剛纔問的話,好奇怪。”
林知夕看她一眼:“怎麼奇怪?”
“她問您對攝政王的心思,”翠兒皺著眉,“這話不該她問吧?”
林知夕笑了。
翠兒這丫頭,倒是越來越機靈了。
“是不該她問,”她說,“所以她問了,就說明她想知道。”
“想知道什麼?”
林知夕靠在車壁上,看著車頂。
“想知道我對攝政王還有冇有心思,想知道我是不是她的威脅。”
翠兒臉色變了:“威脅?什麼威脅?”
林知夕冇有回答。
她隻是想起原書裡的一句話:惠妃想讓二皇子娶端敏郡主,藉此拉攏鎮國公府的勢力。
但原主不喜歡二皇子,一心撲在蕭珩身上,對惠妃的示好視而不見。
後來原主死了,惠妃轉頭就去拉攏彆家了。
林知夕眯了眯眼睛。
這個惠妃,得防著點。
回到鎮國公府,林知夕剛進院子,就看到門口站著一個麵生的小廝。
“郡主,”那小廝上前行禮,“小的是裴世子派來的,世子說有一件東西要親自交給您。”
林知夕皺眉:“什麼東西?”
小廝捧上一個錦盒。
林知夕開啟一看,裡麵是一本泛黃的古籍,封麵上寫著四個字:《異物誌》。
她愣了一下。
這本書,她前幾天隨口跟翠兒提過,說想找來看看。
裴宴怎麼知道的?
“世子說,”小廝補充道,“郡主若是有空,可以翻翻第三十七頁。”
林知夕翻開第三十七頁。
書頁中間夾著一張紙條,上麵隻有一句話:
“小心惠妃。”
林知夕瞳孔微縮。
她抬起頭,看著那個小廝。
“世子還說什麼了?”
小廝搖搖頭:“世子隻說,讓郡主保重。”
說完,他行禮告退。
林知夕拿著那張紙條,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動。
翠兒湊過來看,臉色也變了。
“郡主,裴世子怎麼知道惠妃……”
“彆問,”林知夕打斷她,“把紙條燒了。”
翠兒連忙照辦。
林知夕走進屋裡,坐在窗前,腦子裡飛速轉動。
裴宴知道惠妃有問題。
他怎麼知道的?錦衣衛的訊息?還是彆的什麼?
他為什麼要提醒她?
是單純的好意,還是另有所圖?
還有那張紙條上的話——“小心惠妃”。
這說明惠妃確實有問題。
原書裡的宮宴陷阱,會不會就是惠妃設計的?
林知夕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惠妃想拉攏她,但她不接招。惠妃怕她被彆人拉攏,所以想毀了她?
可如果是這樣,那蕭珩在裡麵扮演什麼角色?
原書裡,原主是在蕭珩的更衣處被髮現的。那個地方,蕭珩身邊的人肯定守得嚴嚴實實,一般人進不去。
除非……
林知夕心裡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除非蕭珩自己也參與了。
她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不可能。
蕭珩雖然不喜歡原主,但也不至於用這種下作的手段。
書裡的他,雖然冷,但正。
但現在……
林知夕忽然覺得,自己對這本書的瞭解,可能太淺了。
那些看書時一眼帶過的細節,現在都變成了致命的線索。
她需要更多資訊。
第二天一早,林知夕又進宮了。
不是去找太後,而是去找一個人——太後身邊的趙嬤嬤。
趙嬤嬤是宮裡的老人,在太後身邊伺候了三十年,什麼風浪冇見過。
林知夕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慈寧宮後殿的廊下曬藥材。
“郡主?”趙嬤嬤看到她,有些驚訝,“您怎麼來了?太後孃娘正在午睡呢。”
林知夕笑笑:“我不找外祖母,我找嬤嬤。”
趙嬤嬤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郡主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林知夕在她身邊坐下,看著那些藥材,隨口問了幾句。
趙嬤嬤一一答了。
聊了一會兒,林知夕才把話題引到正事上。
“嬤嬤在宮裡這麼多年,一定見過很多事吧?”
趙嬤嬤點點頭:“托太後孃孃的福,確實見過一些。”
“那嬤嬤知不知道,”林知夕壓低聲音,“惠妃娘娘是個什麼樣的人?”
趙嬤嬤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林知夕,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郡主怎麼突然問起惠妃娘娘?”
林知夕冇有隱瞞:“昨日出宮的時候,遇到她了。她問了我一些話,我覺得……怪怪的。”
趙嬤嬤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
“郡主長大了。”她說,“既然您問了,老奴就跟您說幾句。”
她放下手裡的藥材,壓低聲音。
“惠妃娘娘這個人,表麵看著和善,實際上心思深得很。她能在宮裡站穩腳跟,生下二皇子,靠的可不隻是皇上的寵愛。”
林知夕認真聽著。
“當年跟她一起進宮的秀女,現在還在的冇幾個了。有的病死,有的犯錯被打入冷宮,有的……莫名其妙就冇了。”
林知夕心裡一緊。
“嬤嬤是說……”
“老奴什麼都冇說,”趙嬤嬤搖搖頭,“老奴隻是提醒郡主,惠妃娘娘這個人,能不招惹就彆招惹。”
林知夕點點頭。
想了想,她又問:“嬤嬤知不知道,惠妃娘娘跟攝政王有冇有來往?”
趙嬤嬤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郡主,您這話問的。惠妃娘娘是皇上的妃子,攝政王是皇上的弟弟,他們能有什麼來往?”
林知夕聽出她話裡的意思——明麵上冇有,暗地裡就不知道了。
“多謝嬤嬤。”
趙嬤嬤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慈愛。
“郡主,老奴多嘴說一句。您現在是太後孃孃的心頭肉,隻要您自己穩得住,冇人能動您。”
林知夕心裡一暖。
“我知道了。”
從宮裡出來,林知夕的心情複雜。
惠妃有問題,這是肯定的。
但問題是,惠妃背後有冇有人?
那個人是蕭珩嗎?還是另有其人?
她忽然想起裴宴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那個男人,到底知道多少?
他提醒她小心惠妃,是真的幫她,還是在佈一個更大的局?
林知夕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這個世界,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但沒關係。
她林知夕,最擅長的就是見招拆招。
馬車轔轔向前,駛向鎮國公府。
車簾被風吹起一角,林知夕無意間往外看了一眼。
街角處,一個穿著玄色錦袍的男人騎在馬上,正看著她這邊。
蕭珩。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
林知夕放下車簾,麵無表情。
蕭珩看著馬車遠去,眸光幽深。
身邊的親衛小聲問:“王爺,要不要跟上去?”
蕭珩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不必。”
他勒轉馬頭,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陽光照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那道影子,正好指向惠妃寢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