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傳來一聲低沉的鷹鳴,淒厲悠長,彷彿在為逝者哀鳴。鐵羽又盤旋十數圈後,突然發出一聲尖利的嘶嘯,這聲唳叫穿透雲霄,驚得方圓百米內的飛鳥紛紛振翅逃竄。數秒後它收攏雙羽,猛地俯衝而下,精準地停落在阿虎魯寬闊的胸口,久久凝視著主人的臉。它低下頭用喙輕輕蹭著阿虎魯的臉頰,就像孩子般的依戀,發出一連串低沉的悲鳴。鐵羽突然轉頭,望向李桇領,“咕——咕——”似在對他說話。須臾,它張開雙翼,仰脖發出最後一聲震人心魄的尖嘯,猛地振翅沖向夜空。
它要做什麼?赫衡話音未落,隻見鐵羽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突然調轉方向,以驚人的速度俯衝而下——
一聲悶響,鐵羽的頭骨重重撞在阿虎魯犧牲的那塊灰白岩石上,尖銳的石棱瞬間刺入顱骨,迸濺的血珠濺上岩麵,將山石染上另一片刺目的暗紅。它的身體劇烈抽搐幾下,雙翼無力地垂向地麵,最終安靜地蜷縮在主人身旁。
山穀陷入死寂。
鐵羽的動作之快,讓李桇領來不及反應——他沒想到一隻猛禽竟然能為主人做出殉節的舉動。李桇領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慢慢走到鐵羽的屍體旁,單膝跪地。月光下,他看見鷹爪上纏著一縷染血的布條,他迅速解下布條,正是如太妃離宮時穿的絳色宮裝布料。
原來如此...李桇領的聲音低沉,阿虎魯,你和鐵羽用命給我們指了路。
李桇領掏出一枚銅錢放在鷹屍旁,這是軍中祭奠死者的規矩。他指尖尚未離開銅錢,忽然一陣疾風掠過耳際,他本能地猛地側身。
一支黑羽箭擦著他耳畔飛過,深深釘入身後樹榦,箭桿猶自震顫。有埋伏!李桇領低喝一聲,目光快速掃向四周。
枯草叢中傳來窸窣聲響,至少五六個人正在移動。李桇領眯起眼睛,憑藉多年戰場歷練出的敏銳聽力捕捉到暗衛隱藏的位置,赫衡,東北方!
赫衡在聽到命令的瞬間已拉弓搭箭,弓弦震顫間,連珠箭矢破空而出,直指東北方草叢。
留活口!李桇領厲聲喝道,自己卻已如離弦之箭沖向岩石。他剛躍過一塊凸起的黑石,迎麵寒光一閃,一柄彎刀裹挾著腥風直取麵門,被他輕鬆隔擋開。
偷襲者矇著麵,隻露出一雙陰冷的眼睛,手中彎刀再次劈來,招式淩厲。刀勢中隱約透著一絲熟悉,李桇領沒想到乞也今日竟親自出手!
乞也的刀法迅捷且陰狠,招招直取李桇領命門。李桇領側身避過刀鋒,反手一刀劃向對方手腕。
乞也縮手避開,卻被劃掉了麵紗,露出真容。他也不再躲閃,立在黑石之上朗聲笑道:李桇領,李世子,沒想到今日終於有機會和你麵對麵再切磋一番!當年我一直不是你的對手,過了這些年,現在不知是你那掩日劍厲害,還是我的端祚刀厲害。
李桇領橫劍喝道:乞也,如太妃和閔月現在何處?
誰不知道想讓我回答問題的,都需要先付出我滿意的代價。乞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說完連連出招,迅猛如豹。
兩人身影交錯,刀光劍影相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乞也手中的端祚刀,仿若暗夜中的幽影,刁鑽詭譎,每一次揮斬都裹挾著刺骨寒意,刀鋒未至,凜冽之氣便已令周遭草木凝霜。而李桇領的掩日劍則如龍遊九霄,劍勢大開大合間,發出刺耳的尖嘯,仿若烈日灼穿黑夜。
好一個掩日劍!乞也縱聲大笑,眼中閃爍著狂熱的戰意,不過我的端祚刀今日便要做你的剋星!
你的端祚刀也堪稱一絕。李桇領神色冷峻,劍勢愈發淩厲,每一劍都帶著破空之聲,隻可惜,這陰毒的刀法,恰似你為人,見不得光!我隻是好奇,宋皇後到底許了你何等富貴,讓你這般甘為狗?
乞也嗬嗬冷笑道:你若能贏了我,我便告訴你,還有你想知道的閔月的下落,看刀!
話音未落,乞也身形陡然一動,如鬼魅般閃至李桇領身側,刀鋒斜挑,直取咽喉。李桇領反應迅速,橫劍格擋。然而,就在這劍鋒交匯之間,乞也左手暗藏的殺機驟現——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從袖中激射而出!
還是這般見不得人!李桇領急忙側身閃避,然而乞也釋放的卻不止一枚,數百枚銀針立時而發,如漫天星雨。其中一枚銀針擦過他的手臂,剎那間,一股冰冷的麻痹感如蛇毒般順著血管的流動蔓延,右臂瞬間失去了知覺。
你……李桇領怒目圓睜,想要揮劍反擊,卻發現劍勢已然遲緩。
乞也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欺身上前,刀背狠狠砸向李桇領的手腕。一聲,掩日劍墜地。
兵不厭詐,世子。乞也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將刀尖抵住李桇領的咽喉,在戰場上,可容不得半點仁慈。你可是刑閻羅呢,怎會如此不知當心!
李桇領已無力動彈,他怒道:勝之不武,你便以為贏了我?
乞也俯身笑道:對我來說,隻要讓你如此刻一般匍匐在我腳下,我就是贏了,至於過程,我並不在乎。你若是想到我為了贏你,動了這麼多心思,就會覺得我對你這個對手有最大的尊重。
乞也將軍的無恥如今倒是讓我嘆為觀止,敗在你手,也不丟人。李桇領深吸一口氣,平了平喘息,冷冷道:現在能告訴我,是誰在身後偷襲了阿虎魯?
也罷,我也得到了我滿意的結果,那便告訴你也無妨。乞也輕輕揮手,暗處頓時湧出數名黑衣死士,他們動作嫻熟,如鬼魅般上前,將李桇領的雙臂反剪,用繩索牢牢縛住。若非路過此處,聽說你在,這些雜事我可沒興趣處理,阿虎魯不是我殺的。你是知道我的,是我乾的我便會認。在將李桇領拖起之後,他指著躲在人中的如太妃道:看見她毫髮無損,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李桇領仰天而笑道:承蒙抬愛啊,對我如此費心。
帶走。乞也收刀入鞘,目光冰冷如霜,宋皇後還等著與李將軍敘舊呢。說罷,他轉身離去,留下一地狼藉,以及那把插在岩石旁的掩日劍。
夜色如墨,赫衡蜷縮在嶙峋亂石之後,他死死盯著乞也的死士粗暴地將李桇領拖拽上馬車,他手握成拳重重地砸在岩石之上。
別動。一道森冷的低語突然在身後響起,緊接著,一柄短刀悄無聲息地抵上他的腰眼,赫護衛這是想救主子?
赫衡渾身肌肉瞬間繃緊,眼角餘光瞥見來人袖口綉著的柳葉紋,瞬間放下心來,輕聲道:趙門主,還是喜歡跟人用刀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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