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域虎口震裂,暗紅血珠滲入劍柄雕紋,他踉蹌後退半步,瞳孔驟縮著盯住夜幕中驟然降臨的兩道黑影——那兩柄長劍正壓住他欲撤的劍鋒,劍身映出他們蒙麵下森冷如淵的眼眸。
來人通體裹於玄色夜行衣中,衣袂翻飛時與夜色融為一體,二人身形如映象複製,進退步伐分毫不差,彷彿黑夜分裂出的雙生影子。他們出手帶著某種嚴苛的韻律,劍鋒過處,三名黑衣人尚在踉蹌便已喉間綻血。當最後一名黑衣人倒下後,其中一道黑影如疾風掠至雲依依身前;另一人則轉身攻向金域。
“姑娘,我們有救了。”絹兒驚喜地驚撥出聲。
“屬下救駕來遲,讓姑娘受驚了,請姑娘恕罪。”
雲依依已經知道來的是冷延和冷渙,來不及回應,突然,腹中傳來一陣劇痛,疼得她幾乎站立不穩,冷汗瞬間佈滿額頭。“你是...冷延?”雲依依強忍著腹痛,捂著腹部,聲音虛弱地問道:“是你主子...派你來的?”
冷延重重地點點頭,扯下玄色麵巾:“世子料到太後不會輕易放過姑娘,定會派人追殺,特意命屬下暗中保護姑娘。”他目光掃過雲依依慘白的麵色,突然瞥見她胳膊上的傷痕:“姑娘受傷了?”
“肚子...有點疼...”雲依依話音未落,夜風中陡然傳來絹兒驚恐萬分的尖叫:“小心——!”
冷延反應極快,瞬間轉身揮劍,隻聽“當”的一聲,精準擋下一支射來的暗箭。然而未及喘息,密林中驟然響起一片弓弦震動之聲,無數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顯然,還有更多的追兵趕來了。
冷渙叫道:“快帶雲姑娘走,這裏有我!”
冷延毫不遲疑,一把將雲依依打橫抱起。女子雖身形輕盈,此刻卻讓他手臂發沉,右肩胛隨著動作牽扯出鑽心的疼痛,他知道自己中箭了。三人跌跌撞撞沖入密林深處,箭矢不斷擦過耳際,釘入樹榦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當他們藏身灌木叢的剎那,冷延終於支撐不住,單膝重重跪地——箭傷的劇痛與失血讓他眼前發黑。
雲依依這才藉著月光瞥見,一支羽箭深深穿透他的右肩胛,殷紅的鮮血正汩汩浸透衣衫。
讓我看看你的傷......雲依依聲音發顫,腹部的絞痛卻讓她再說不出完整的話。
冷延咬著牙,勉強笑道:“不礙事。姑娘放心,我和哥哥是先鋒,我們的人也快到了。”他強撐著站起,指向一個黑黝黝的山洞,“那裏可以暫時躲避一下。”
山洞裏石壁上凝結的水珠不斷滴落,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黴味。冷延小心翼翼地將雲依依安置在相對乾燥的角落,自己卻踉蹌著靠在入口處的石壁上。隻見他反手握住箭桿,喉間溢位一聲悶哼,竟生生將帶著倒刺的箭矢拔了出來,鮮血頓時浸透半邊衣袍,在月色中泛著詭異的暗紫色。冷延卻連眉頭都未皺一下,右手仍緊握劍柄,被拔出箭矢的右肩胛傷口不斷湧血,在地麵匯成暗紅色的血窪。他眼神冷靜如冰,死死盯著洞外。
箭上有毒!絹兒失聲驚呼,慌忙撕下衣袖要為他包紮。
冷延虛弱地擺擺手,從懷中摸出一個青銅訊號煙花,遞給絹兒:去洞口點燃,會有人來接應我們的。
雲依依強忍腹痛,撐著身子,以手肘支撐著岩壁,艱難地挪到冷延身邊。當她顫抖的手指搭上冷延腕間脈搏時,心下頓時一沉——那脈象忽而疾促如驟雨,忽而微弱似遊絲,分明是毒性攻心的徵兆!她剛要開口,洞外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得枯枝敗葉哢嚓作響,火把的光亮將洞口照得忽明忽暗。
絹兒氣喘籲籲地跑進來:不是說放了煙火會有救兵嗎?結果倒先把追兵引來了!
“就是要將追兵吸引來。”冷延強撐著站起身,拔出佩劍,後背抵著石壁對絹兒說:“帶著你家姑娘,從後麵那個小洞口出去...沿著河流往下走...會有人接應...”
那你呢?雲依依心急如焚地望向他染血的側臉。
冷延嘴角扯出一個慘淡的笑容:屬下職責所在,自當以命護姑娘周全。
話音未落,第一個黑衣人已衝進山洞,冷延毫不猶豫地揮劍迎上,他大喊一聲:快走!
雲依依最後看了他一眼,咬緊下唇,轉身向小洞口爬去。洞口狹窄逼仄,僅容一人勉強通過,四周岩壁鋒利如刀,割得她手臂生疼。腹中胎兒似乎感知到母親的危機,陣陣抽痛提醒著她不能脆弱。她不得不咬著牙脫下外袍,小心翼翼地護住腹部,一點一點地向前挪動。絹兒緊跟著爬了出去,不時回頭張望,淚水模糊了視線。
爬出洞口,雲依依發現自己在一處陡峭的山坡上,下方是一條水流湍急的小河。月光下,她看到有幾個黑衣人在來回走著。雲依依和絹兒大氣都不敢出,貼著陡坡的岩壁緩慢挪動。突然,腳下鬆動的小石塊滾落崖底,發出‘哢嗒’一聲脆響。
“那邊!”黑衣人立刻警覺地發現了她們。
雲依依不再隱藏,由絹兒攙扶著拚盡全力向河邊跑去。身後追兵越來越近,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他們粗重的喘息聲。就在即將被抓住的千鈞一髮之際,她心一橫,縱身跳入冰冷的河水中。
水流湍急洶湧,瞬間將她們沖向下遊,雲依依拚命掙紮,好不容易抓住一塊突出的岩石,回頭看到黑衣人們在岸邊並不著急,饒有興緻地想看她們怎麼被淹死。
雲依依的力氣漸漸耗盡,腹中絞痛如潮水般洶湧,幾乎將她徹底吞噬。她的視線模糊,最終陷入無意識的黑暗。
“姑娘!姑娘!”
不知過了多久,熟悉的聲音彷彿一道曙光,將雲依依從無意識中喚醒,她艱難地睜開眼睛,看到絹兒滿是淚痕、憔悴焦急的臉。
“我們……沒死?”雲依依聲音嘶啞,氣若遊絲。
絹兒搖頭哭泣,“是蘇大人來了,他帶人來救我們了。”
雲依依這才發現她們躲在一處淺灘邊,四周漆黑一片,寂靜得可怕。她試圖坐起來,卻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他們人呢?”
“殺手人太多,蘇大人寡不敵眾,先將人引開了。”
“候正司的人自不是酒囊飯袋,冷延呢,跟上來沒?”
絹兒搖搖頭,“不知道,姑娘別動,您發燒了。”她心疼地用濕布敷在她額頭上,“我去找些草藥,您在這裏千萬別動,等我回來。”
雲依依抓住她的手,虛弱又擔憂地說:“太危險了...那些人可能還在附近...”
絹兒微微一笑道,“姑娘和肚子裏的小世子纔是最重要的。我去去就回,您千萬別出聲,一定要等我。”
看著絹兒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雲依依無力地靠在石頭上。月光被厚厚的雲層遮蔽,四周陷入更深的黑暗,她輕撫腹部,遠處的蟲鳴聲都讓她受驚不已,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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