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裹挾著鹹腥的氣息撲麵而來,熏得他胃中一陣翻騰,忍不住反胃。遠處,北胡的戰船如同一片黑雲,鋪天蓋地般壓境而來,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整個海麵。船帆高高地揚起,在風中獵獵作響,與吳國的戰船形成了緊張對峙之勢。
景宗剛抬起頭,還未站穩腳跟,一枚火炮在船邊轟然炸開,巨大的衝擊力震得船身劇烈搖晃,險些將他掀翻入海。他慌忙俯身,死死地抓住欄杆,再也不敢抬頭望向那可怕的海麵。
皇上,外麵實在太危險了,奴才護送皇上下船艙吧。一名侍從焦急地喊道。
這時,水師統領也匆匆趕來,跪地行禮,聲音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皇上,北胡戰船數量數倍於我方,請皇上示下,是否迎戰?
景宗強作鎮靜,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有力:派快船前去交涉,跟他們說隻要能停戰,朕願意與之和談,開放互市,年年進貢金帛,隻求他們能放朕一條生路。
然而,議和使臣的船剛駛入北胡船隻的射程範圍之內,一聲震耳欲聾的炮響便如雷霆般撕裂了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平靜海麵。那艘使臣船瞬間被炸得粉碎,木屑與殘骸四散紛飛。使臣的身影在爆炸中瞬間化為齏粉,連一聲慘叫都未來得及發出,便永遠地消失在了這片茫茫大海之上。
和談?在乞也心中,這早已淪為一個可笑的笑話。他心中隻有一個執念——活捉吳國的皇帝,用這場輝煌的勝利來徹底洗刷之前戰敗的奇恥大辱,重新贏回渾不厄的信任,以此換回被皇宮的屬下諸將家人平安無事。
全軍聽令!乞也將目光死死鎖定在那艘龍船之上,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厲聲喝道:活捉吳國皇帝者,重重有賞!
此時,吳國軍隊在北胡戰船強大的攻勢下漸漸敗於下風,數條軍船覆滅於海上,形勢岌岌可危。眼見北胡戰船的炮火越來越猛烈,景宗再難支撐幾近癱軟的身子,趁著康閭上前護住,順勢讓其架著自己往船艙躲去。
聽著外麵的激戰聲,景宗癱坐在椅榻上,麵色慘白如紙,喃喃道:難道是天要亡朕?那李鼎虢著實該死,朕讓他去搬救兵,為何遲遲不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有侍衛跑進船艙,臉上難掩一絲喜色,高聲喊道:皇上,有援兵!援兵到了!
景宗聽聞此言,忙道:何來的援兵?可瞧仔細了?
康閭道:定是李相國帶援兵來了,皇上,我們得救了。
侍衛回道:不是李丞相,看那將旗是韓將軍的軍隊。
韓世武?好啊!景宗快步走到窗前,快,燃放訊號,讓其速速救駕!
景宗倚著艙底窄窗向外望去,隻見遠處海麵上,韓世武的戰船破浪疾馳,將旗在狂風中獵獵翻卷,字大旗裹著肅殺之氣,直擊乞也必勝的美夢。
北胡艦隊船身笨重,水軍不熟海戰,陣型被風浪沖得七零八落。韓世武負手立在主艦甲板,嘴角噙著輕蔑,猛地揮動令旗——戰船如離弦箭,直撞向乞也的主艦。
一聲巨響,韓世武的戰船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乞也右翼上前護衛的戰船,剎那間北胡戰船木屑飛濺,而韓世武的戰船隻有輕微凹陷,兩艘船的船身都劇烈搖晃起來。北胡的士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撞擊嚇得驚慌失措,許多人立足不穩,紛紛跌倒在甲板上。而韓世武的士兵們則如履平地,船身未穩,便手持長槍和盾牌,敏捷地跳上敵艦,與北胡士兵展開了近身搏鬥。一時間,刀光劍影閃爍,鮮血染紅了甲板,順著木板的縫隙流入大海,引來了嗜血鯊魚的聚集。韓世武命令其他戰船緊追不捨,密集的火矢如暴雨般射向北胡的船隻,北胡戰船燃起熊熊大火,眾多北胡士兵中箭後紛紛落水,很快便被一擁而上的鯊魚一口吞食,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翻起的波浪皆為血色。
將軍,不能再戰了,撤吧。乞也的副將抱拳懇請道。
乞也臉色鐵青,看著眼前兵敗如山倒的慘狀,深知大勢已去,無奈之下隻得命殘餘船艦迅速撤退。
韓世武傲然站在船頭,望著乞也狼狽逃竄的背影,指著乞也叫罵道:豎子,見了你爹就跑,也不知給你爹磕個頭,讓爹下次揍你輕些。
景宗見敵已退去,大喜過望,命韓世武上船聽賞,許他一願可成。
韓世武也不思索,忙跪下謝恩,說道:皇上垂憐,臣在渝州時皆宿於府衙,後征戰隻能以天為廬,更無片瓦蔽頭,臣之妻每每怨臣未給一屋安居,臣鬥膽求皇上賜座宅子,讓臣也好在妻子麵前炫耀一二。
康閭聞言,不禁低頭訕笑,心想這韓世武果然是草莽出身,眼中也不過是金銀二字。
景宗命他起身,笑道:這有何難,待朕抵達扶蘇城,便讓康閭在城中尋處好宅子給你。
韓世武又跪謝皇恩,心下盤算著時辰該到了,果然就聽船外有人稟奏:李丞相門外候召!
景宗端坐於龍椅之上,麵色陰沉:宣他進來。
話音未落,李鼎虢撩起官袍,一路小跑踏入艙內,一襲華貴官袍不知何處沾染的血漬,被他撩起的衣擺上還掛著泥濘。他一見景宗,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船板上,聲音顫抖,帶著幾分誇張的哭腔:皇上!您受苦了!臣來遲了呀!臣罪該萬死!
景宗冷哼一聲,隻冷冷地看著依舊皮白肉厚的李鼎虢,一言不發。
康閭見狀忙解圍道:丞相救駕及時,可謂勞苦功高,哎呦,李丞相,您這何處受的傷?老奴這就去給您叫禦醫瞧瞧,您心繫著皇上,可自個兒的身體也要放在心上啊。
無妨,無妨。李鼎虢忙作勢捂住胳膊,蓋住那都快結痂的箭傷,連連叩首:臣自領命突圍以來,日夜憂心皇上安危,不敢一日懈怠,皇上洪福齊天,終得指引臣在危急關頭搬得救兵。隻要皇上平安,臣粉身碎骨也渾然不懼,這點傷又算得了什麼。
韓世武跪在一旁,低垂著頭,他縱是對李鼎虢的無恥早有準備,卻在看見那道小小的劃痕時忍不住嘴角微微顫動,強憋著笑意。若不是早與吳廷羙議定將這個功勞給李鼎虢,隻怕他現在已經嘲諷李鼎虢再不療傷,傷口便要癒合了。
這些天的疲於奔命早令景宗身心俱疲,他擺擺手讓李鼎虢起身,問韓世武道:韓愛卿,此處離哪個港口最近,適合靠岸?
韓世武回道:回皇上,此處離扶蘇城最近,可上岸。
是啊,皇上,扶蘇城的行宮臣都給您安排妥當了,扶蘇城的官吏都在渡口候駕呢。
景宗心頭微微一動,鎮靜了神色,道:那就去扶蘇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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