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蘇牧辭向自己走近,雲依依故作平靜的心有些慌亂,她想逃避這突如其來的碰麵,卻已經太遲。目光交匯時,周圍的喧鬧聲漸漸遠去,她隻能麵對。李桇領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此刻心中滿是警惕,又不想顯得過於狹隘,隻能強裝鎮定,勾唇挑眉處依舊顯得是那麼的狂妄。
蘇牧辭走到近前,他的視線在雲依依和李桇領緊握的手上停留片刻,那刺痛感直抵心間。最終,他隻是澀澀地擠出一絲微笑,輕聲說道:“好久不見,依依,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那聲音裡飽含著無盡的眷戀,又似乎帶著一絲認命的苦澀。他已經從她那疏離的眼神中知道,他們終究是什麼也沒剩下。
雲依依用近乎客套的語氣,淡淡說道:“好久未見,還未恭喜蘇大人金榜題名,不知蘇大人緣何來此?”
雲依依平淡的語氣,讓李桇領頓覺暢快,他笑道:“沒想到在這小山寨裡還能遇見蘇大人,不如找家客棧,我來做東,好好喝上一杯。”
人群中有兩三人在他們交談時特意看了幾眼,見被趙申注意時,又刻意低下頭,雖他們盡量表現得自然,然而他們腳下的鞋子卻出賣了他們,那分明是異金人的軍靴。李桇領和蘇牧辭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李桇領戲謔道:“這應該是跟你來的,我可從不招惹異金的人。”
此時天空飄起了細雨,細泥微濕,圍觀的村民漸漸散去,那幾個異金人在等著他們的下一步行動。
這個村寨隻有一間客棧,麻草搭建的棚子旁掛著一個麻灰色的布幌,寫著喜同客棧。
店家遠遠瞧見李桇領一行人,眼睛驟亮,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那笑容的褶子裏滿滿的諂媚。他忙不迭地用手肘捅了捅身旁正在擦拭桌子的婆娘,自己先迎了上前。他的婆娘亦是快步相隨,眼神不住地在客人們的衣著配飾上打量,時不時與店家交換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店家微微彎著腰,雙手抱拳於胸前,不停地作揖,嘴裏高聲說道:貴客臨門,小店真是三生有幸吶!不知各位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
赫衡問道:打尖也住店,還有乾淨的房間嗎?
婆娘眼睛笑成了一條縫,嘴裏說著:有,有,我們這店雖小,就是乾淨,快請進,快請進。邊說邊伸手示意眾人往店裏走,腳步輕快得好似要飄起來。
店家,我們也住店。異金的人隨之入內,在店內的一張桌子邊坐下,拍著桌子叫道:快些上些吃食,要肉。眼睛卻毫不避忌地盯著蘇牧辭。
趙申不禁笑道:蘇大人,你這是得罪人麼。
蘇牧辭並未接話,要了些酒菜讓送到房內,以方便談話。李桇領未拒絕,因為蘇牧辭此時出現在這並非簡單。趙申帶著些闕觴門的人與麻六翁擺了張桌子在房間外,與異金人對看著。麻六翁可不管其他,喝了一口酒,苦澀的味道,讓他地吐在地上:什麼鬼酒,這麼難喝。剛想叫店家,卻被異金人自己帶來的酒香氣吸引,也不管趙申的阻攔,捧著葯袋就拉了個凳子在異金人那桌邊坐下,還未等人發作,他便指著其中一人說道:你有疾。
被麻六翁說的人怒道:你個老頭,腦子壞了吧,我看你纔有病,瘋病。
趙申被麻六翁的舉動驚著了,他沒想到這老頭為了口酒竟敢犯太歲,又不能坐視不理,按著手中的劍,上前欲帶麻六翁走,卻被麻六翁推開,繼續對那人說道:別急,你聽我說,你是不是經常感覺背心似有寒針猛刺,痛意瞬間蔓延周身,隨後又莫名消散,隻留下絲絲寒意縈繞不去?那痛感如跗骨之蛆,時隱時現,且在運功之時,能明顯察覺氣息在膻中穴附近阻滯不前,隱隱有凝滯成瘀之勢。
一句話說的讓那人不禁驚嘆,為麻六翁斟了杯酒:您老怎麼知道?
麻六翁不客氣地端起一飲而盡,指著酒杯示意他再倒滿,然後捏著鬍鬚,繼續道:若你信我,我給你寫個方子,隻要堅持服用三月,定有神效。
麻六翁一番話吸引了異金人的全部注意力,這幾人爭相問自己的病灶,麻六翁對趙申回頭意味深長一笑,趙申立時瞭然,原來他是為了讓房內的人方便說話。
客棧內的房間推開門時,一股刺鼻的黴味,讓雲依依掩鼻打了個噴嚏。地麵低窪處還有淺淺的積水,桌子的漆是東拚西湊的,深淺不一的紅色如打著補丁的舊衣一般。
蘇牧辭先安排雲晝帶著他的隨從們在外坐下,便入內如習慣一般,一切是那麼的自然地想在雲依依身邊坐下。李桇領卻不高興了,對赫衡使了個眼色,赫衡抱著劍,先搶先坐下,蘇牧辭隻得坐在雲依依的對麵。
蘇牧辭望著雲依依,她的麵色紅潤,眼角泛起的漣漪此刻隻在李桇領身上,他能看出她的刻意,然而他已無權去爭去問。當與宣樂大婚後,方從宣樂口中知道她還活著的時候,他竟是若個孩子般哭了,他終於確定了那夜的人是她,可惜一切都已太遲。此番出京,他是尋她而來,可是有太多的話不能說,他也沒法開口。啟唇時,是對李桇領說:這個村子多是逃避戰亂的人,也有不少散兵遊勇,門外那幾個異金人便是被逃兵,因見我等是吳國人,所以格外留意些,倒也無其他。
雲依依隻靜靜地與絹兒一起用水清洗著碗筷,若有似無地聽著。
隻是李世子,如今紀王被軟禁一事,想你已知。而你所不知的是藏元朔的密使前往北胡見的並非是北胡可汗,而是渾不厄。五日前我收到訊息,傳聞賀嶱突然染疾,現由渾不厄代理朝務。而乞也收編的你的部眾,凡百戶以上皆被收押送往離京,說是隻等你歸案後再審。
李桇領雖麵色冷靜,但藏於桌下的手已然攥緊。阿虎魯應也在被羈押之列,縱使無性命之憂,想也受了不少皮肉之苦。他抬眉問道:所以蘇大人來此,就為跑個腿告訴我這訊息?
我從秦將軍處聽說你們往燕地來了,猜你們是想尋赤涅山以作對賭之物,此一石二鳥。首先渾仕琅已從兵部偷到震天雷的圖紙,據悉他與藏元朔的交易也是這張圖紙,而北胡礦產稀缺,你們是打算以赤涅山換紀王平安。再次依...依我愚見還想查出當年暗害淩伯母的幕後真兇,隻是你們還缺另一支簪子。蘇牧辭說完從懷中掏出一支折斷的海棠簪,雙手捧著送到雲依依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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