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麻六翁端了一碗刺鼻的葯進來,看了一眼李桇領的氣色,又望望一旁收拾衣物的雲依依,眉毛不禁微微挑起,嘿嘿笑道:“這世間果然有比我葯還靈的葯,這一夜**的,骨頭沒又給折騰斷吧。”
李桇領笑而不語,算是預設。他喜歡享受這樣的感覺,他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他終於擁有了她。雲依依被二人的各有深意的目光看得臉色緋紅,她將外衣蓋在李桇領身上,轉身向麻六翁接葯。
因昨夜夜色黯淡,麻六翁未曾看清。當雲依依款款向他走來時,那舉手投足間的優雅,一笑一顰間的靈動,似又讓他回到了自己青蔥的年華。
想起那個讓他驚為天人的女子——月色下,她一襲淡粉色長裙隨風輕舞,宛如仙子下凡;一頭如瀑黑髮輕輕挽起,幾縷髮絲調皮地垂落在臉頰旁,似嗔似喜的神態,為她平添幾分嫵媚。隻是那時,她是向他求援。樹叢中,躺著一個北胡將軍,那人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已然昏迷不醒。
他不解地問道:“你一看就是吳人,為何要救個北胡的將軍?泰德之恥都忘了嗎?”
女子對他盈盈一拜,開口時,聲音似微風拂過琴絃,每個音符都讓他如沐春風:“夫子曰:‘人之初,性本善。’我也相信,人惡並非生而使然,為惡者,亦能改惡從善。我看他臉型方正,眉清秀疏淡,不似大奸大惡之人。佛經中有王子以肉飼虎,以論眾生無差。今日他命懸一線,又被我遇見,我如何能忍心見死不救?”
麻六翁也不知自己是否迷醉於她的美好,但反正她說的話,他都照做了。等北胡的人蘇醒後,她竟就要翩然離開,說要與她的父親會合,尋找赤涅山。他為了多留她幾天,撒下了今生唯一的謊,說自己認識去往那地方的路,可以帶他們去。聰慧如她,看穿了他的心思,卻又不忍拆穿他,便讓他先將北胡人送出山,再來與他們會合。
他滿心歡喜地送出北胡人。北胡人問他道:“你果真覺得她會等你,與你會合?”
回程的路上,他惴惴不安,但還是決定去相約的地方看一看。草亭中,佳人果然還在,身邊還有一位年輕男子。她介紹說,這男子姓蘇。他淡然一笑,送上從長老那裏苦苦求來的古燕地圖,與他們揮手告辭。轉身那刻,他垂頭黯然,藏於樹後,目送他們離開。
她若曇花現於他的生命中,一霎的綻放,卻永遠烙在了他的心上。
麻六翁回神,笑道:“昨夜光顧著救人,丫頭你爹是姓蘇嗎?”
雲依依訝然,緩緩搖頭,將淩家落難的事情一一述說。麻六翁氣得青筋暴露,又轉而悲傷:“若是知道她會這般苦,當年我就是下藥也要將她留下。”
李桇領接話道:“隻怕便是留住了她的人,她也會恨你。她們母女都一樣,都是獨立成木,不做攀藤去依附。”
雲依依聽見李桇領如此說,緩緩望向他,她沒想到他竟這般懂自己。蘇牧辭每每都會想著如何去幫她,助她,若是他覺得危險還會阻她,似乎他以為的好便是自己想要的。思及此處,她心中苦笑,他當初的離開不也是怕他母親的不待見,而對自己的放生呢。
雲依依眸中的感激和欣慰,讓李桇領心疼。他知道自己說中了她的心思,他卻沒有半分慶幸,心頭泛起一絲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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