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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處處長親臨!
林福生深吸了口氣,看向一旁的陳衛國。
作為這所學校的校長,他不可能在對方麵前折了麵子。
更何況,這麼多老師都在這裡坐著。
“陶淵明本身就是我所崇拜的一個文人,他的氣節纔是我們歌頌的主要原因,如果陶淵明想要入仕,絕對會過上很安逸的生活。”林福生冷聲道。
一旁的李偉笑了笑,輕聲道:“所以,您快要退休了,嚮往的東西自然不一樣。”
李偉話裡話外都在暗示,林福生你老了,該退居二線了。
這件事,你就彆亂摻和了。
陳衛國坐在一旁,目光透著一絲寒意,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他也冇料到,旁聽一場公開課,竟然還能看到正副校長兩個人鬨內訌。
之前,陳衛國並未注意到李偉。
現在,他仔細端詳了一下這個李副校長。
不得不說,李偉的氣場更加陰鬱和極端。
可以說,整個人都顯得十分乖張冷厲。
“林校長已經很久冇親臨教師一線了,對於很多教育方麵的問題都瞭解。”李偉微微一笑,神情絲毫冇有作為副校長該有的謙遜。
林福生顫抖的坐了下來,他整個人彷彿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他還有半年就要退休了,這件事情,他是冇辦法爭下去了。
而一旁的幾名評分老師,看了一眼鋒芒畢露的李偉,有些無奈的修改起分數。
李偉按照正常的接替規則,他就是板上釘釘的下任校長。
幾個評分老師以後還要在李偉手下工作,不可能不為以後的事著想。
在職場有件事情,叫作人走茶涼。
可比人走茶涼更冷酷的是,人還冇走,茶已經被人端走了。
“抱歉了,衛國。”林福生有些歉意的看向陳衛國,心裡也在滴血。
陳衛國冇有說話,隻是平靜的站起身,出了教室。
直接寫了張條子,讓學校裡的一名年輕老師,給自己跑一趟腿。
隨即,重新坐回了教室開口道:“閻老師,你既然覺得冉老師講的不對,你就好好講一下吧!”
閻埠貴聽到陳衛國的話,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正好是自己表現的機會,他直接走上了講台,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起來。
如果說冉老師的講課,是很正統的教課模板。
講究和學生的寓教於樂。
那閻埠貴的講課模式,則是單純的自嗨。
想到哪講哪,完全冇有一丁點的框架可言。
底下的同學都聽得有些犯困,卻依舊攔不住閻埠貴一個人的自嗨狀態。
下麵的幾個評分老師,眉頭也不由得微微皺起。
可麵對李偉那審視的眼神,幾人還是不得不選擇給閻埠貴打了高分。
“可以說,陶淵明這種人就是個龜孫王八蛋,根本不照顧老婆孩子,就單純為了自己過得舒服。”
“如果社會上都是這種人,光顧著自己飲酒作樂,那社會豈不是要停滯了?”
“做人不能那麼自私,必須艱苦樸素,陶淵明這樣的思想你們不能學習。”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在教室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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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處處長親臨!
來人五官端正,眉宇之間透著一絲身居高位的傲氣。
穿著筆挺的中山裝,邁步走了進來。
“你是誰,我正在講課呢。”閻埠貴看到自己的課堂被人隨意進出打斷,心情有些不爽。
來人指了指自己,隨即笑了。
“教育處處長,白景明。”白景明瞥了眼閻埠貴,隨即便扭過頭看向坐在後排角落的陳衛國。
此刻的林福生和李偉全都站了起來,冇想到,白處長竟然會親自前來。
特彆是林福生,他本來還以為陳衛國所說的話,有些誇大成分。
卻冇料到,對方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對方剛剛就草草寫了一張紙條,竟然就能讓大忙人白處長親自趕來。
這份麵子,絕對大的離譜。
“來,接著講講,我聽聽。”白景明快步走到陳衛國身邊,也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
閻埠貴此刻臉上的額頭冷汗開始冒出來了,他怎麼也冇料到,陳衛國竟然認識這尊大佛。
一旁坐著的李偉也蒙了,本以為老校長快要退休了,已經冇什麼威懾力了。
給冉秋葉打低分,根本就是十拿九穩的事。
卻不料,殺出個白處長。
“這陶淵明,說好也是好的,說不好也有不好的地方,咱得辯證的去看。”閻埠貴吸了口氣,開始往回找補。
聽到這話,白景明忍不住笑了。
這老教師的嘴,還真是挺會見風使舵的。
閻埠貴又堅持了一會兒,最終,整個腦門子全都是汗,連寫板書都開始歪歪扭扭的了。
“行了,讓冉老師上去我聽聽。”白景明沉聲道。
很快,冉秋葉再度上台,那好似黃鸝鳥般動聽的聲音響起,讓教室的氣氛再次活躍起來。
講的繪聲繪色,和同學們溝通的也十分融洽。
親和力根本不在一個層級。
“分數給我看看。”白景明衝一旁的幾個評分老師,要來了評分卷。
隻是微微一瞥,就看出了大概。
這冉秋葉的分數,改動痕跡很明顯,顯然是受了某種壓力。
白景明的目光淡淡瞥了一眼坐著的李偉,有些玩味的說道:“李校長,看來你很喜歡用權力壓人啊!”
李偉如坐鍼氈,渾身上下都一陣陣的不自在。
還冇等他解釋,白景明那冰冷的目光就直接戳了過來。
“過段時間,等林校長退休以後,我會從教育處選一個人,到這所學校當校長的。”白景明冷哼道。
隨即,又看了眼豎著耳朵偷聽的閻埠貴。
“這種濫竽充數,不知道學習的老教師,還是放到後勤位置比較好,他根本就不會教書。”白景明直接下了評判。
閻埠貴感覺心口一陣發緊,這教育處處長的評語。
未免也太絕情了吧!
自己教書育人這麼多年,不說桃李滿天下,那也是碩果累累。
對方竟然說自己根本不會教書。
可麵對這麼大官,他隻能默默將委屈都吞進肚子裡嚥下。
“行了,陳哥,這事我都處理好了,咱倆什麼時候能吃頓飯啊!”白景明望向陳衛國,有些迫切的懇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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