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列兵,聞哨出動
授銜可不止八班興奮,樓下集合的佇列中,有不少新兵往那一杵,時不時的抬手摸摸領子,再抻抻衣角。
一直到領子都快摸臟了,衣角都要被拽起毛的時候。
程東才從連部的方向大步跑過來。
「各班人都齊了冇有?」程東仰頭朝著佇列瞄一眼。
「齊了。」
隨著連值班員迴應,程東走到佇列前方叉著腰大聲道:「來,全體都有,立正,稍息。」
「講兩句啊。」
「同誌們,馬上就要授銜了,這意味著大家將徹底告別你們新兵的身份,正式成為一名光榮的列兵。」
「來,大聲告訴我,你們高興嗎?」
「是,連長!!」
佇列中人人昂首挺胸,信心滿滿的異口同聲。
「嗯。」
看著新兵的狀態都還不錯,程東點頭道:「高興就對了,這說明你們成長了。」
「廢話不多說,等下授銜旅司令部的首長會過來主持,所以我希望等下全體遵守佇列規定,不要交頭接耳,冇有指令更不要四處走動。」
「今天授銜過後,明天都以最飽滿的狀態,迎戰平城的摩步兵。」
「現在,全體都有,向左轉,一班帶頭,五路縱隊,跑步前進。」
踏踏踏.
有老兵在前頭帶隊,佇列整齊的衝向汽車連升旗台的方向。
陶村軍營的建築佈局,應該是後期經過翻新,像是西側新兵二連所在的地方,很多建築顯得很破舊。
從連部建築往東,進入人家汽車連,就有種從六十年代,突然跨入九十年代的感覺。
人家汽車連這邊道路都是水泥路,不像陳默他們天天訓練的地方都是碎石子路。
走著硌腳,練著硌腿。
升旗台更是經過一番簡單的整理,連旗杆看著都比二連那邊更加鋥亮,紅旗迎風獵獵。
台上後方,還掛著嶄新的紅條幅,紅底金字書寫著:1998年度冬季入伍新兵授銜儀式。
在條幅下方兩側的台子上,還象徵意義的擺上兩排半人高的塑料花籃,有了這些許的點綴,也讓整個儀式多了些喜慶,迎新的味道。
他們二連過來時,其他三個連隊差不多都是同時到。
四個連隊近三百人,占據了升旗台前方的大片空地。
各班整好隊後。
陳默冇怎麼注意周圍的佈置,他的目光投向升旗台上那幾道身影。
其中一個他認識,正是前段時間來過二連的政委,叫什麼他也不知道,隻是認識而已。
跟政委站在一起,旁邊那位身材更壯實一些的中年人,看起來年齡大概也在四十多歲,儘管距離的遠,看不清軍銜。
但見對方那架勢,不難猜測,應該是裝甲七旅的旅長了。
有關政委,陳默上一世還真冇印象,但這個旅長他還是有點印象的。
咱好歹也在老領導跟前,擔任過機要秘書,隻要這幾年冇被調任的高階乾部,他都認識。
陳默抬頭仔細瞅了瞅,由於天黑,路燈也不是很亮,他感覺應該就是前世七旅的那位魏晉安魏旅長。
他這邊正觀察著呢。
升旗台上正在和政委溝通的中年人,抬頭看了下整好的佇列,他邁步超前走了兩步,虎目掃過台下,震聲說道:「同誌好。」
「首長好!!」
台下,幾百號人齊聲怒吼,那動靜,聽著可震撼多了。
「嗯,不錯。」
台上同樣穿著常服的中年人點點頭:「先做下自我介紹,我叫魏晉安,是咱們裝甲七旅的旅長。」
新兵授銜儀式,旅長和政委全部過來,並且開場白都是旅長上場,不難看出,裝甲七旅的風氣確實很正。
而魏晉安明顯是那種雷厲風行的性子,做過自我介紹後,他再次掃過佇列,中氣十足的說道:「同誌們,」
「看到你們黝黑的膚色,堅毅的臉龐,標準的軍姿,我很欣慰。」
「因為我又一次,見證到了新同誌的蛻變,從一名地方青年向著軍人的蛻變。」
「這份蛻變來得不容易啊,一個月前,我們都是帶著親人的囑託,滿懷著神往和好奇來到部隊,在這短暫的一個月裡。」
「你們經受住了,有生以來最艱苦的考驗。」
「嚴格的紀律,緊張的生活,正規的訓練,促使著大家一步步成長到今天。」
「但請同誌們記住,你們的付出,你們的汗水,不會白費,因為授銜就預示著你們,將成為一名合格的軍人。」
「我恭喜大家,也祝願同誌們在接下來軍旅途中能夠勇往直前,敢於擔當。」
「我相信,作為祖國新一代的軍人,你們將會為祖國和人民做出更加傑出的奉獻,書寫更加輝煌的徽章。」
「同誌們,你們做好準備了嘛?」
「時刻準備著,時刻準備著」
震耳欲聾的聲音,縈繞在升旗台上空。
魏晉安微微點頭:「下麵,我宣佈授銜儀式正式開始。」
「全體都有,迎軍旗。」
這一句不是旅長喊的,而是站在佇列右側前方的一名軍官高聲大喊。
在佇列右側,一名老兵擎旗,兩側兩個老兵護旗,揚著高高的軍旗從隊伍前方正步走過。
「敬禮!!」
隨著一聲高喝,數百名新兵齊齊抬手敬禮,目光隨著軍旗移動。
「禮畢!!」
魏晉安接話道:「下麵我宣佈命令,經軍部批準,現在授予63軍裝甲7旅新兵列兵軍銜。」
「新兵授銜代表,出列!!」
「全體都有,向左向右轉,相互授銜。」
升旗台前的那名值班軍官下達完指令,陳默站在佇列中,剛準備轉身時。
老炮從一側快步跑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上台去授銜。」
陳默反應多快了,結合剛纔的口令,再聽老炮的交代,他當即脫口而出:「班長,我是授銜代表?」
「不然呢?」老炮說得很是理所當然。
「我」
陳默有那麼一瞬間無語,他這位班長也算是懶出新境界了。
這麼大的事,口風還能這麼嚴?
來不及多想,陳默左右掃了兩眼,看到別的連隊那邊都有人影閃動,正在朝著升旗台上走。
他趕緊從領口到衣角,收拾一番後才加快腳步的衝向升旗台。
一直衝到第一排佇列時,才降低速度,邁著沉穩的齊步,走向高台。
此時,正站在台上關注著下方的政委賀國峰,看到陳默上來,他笑著對旁邊旅長道:「諾,老魏,那就是二連的秀才。」
「嗯,這小子看著有點滑頭啊。」魏晉安冇注意陳默在佇列奔跑的樣子,隻看到從佇列出來那一刻,故意變換齊步的模樣。
「嗬嗬。」
一旁的政委聞言,並未多言,隻是搖頭笑了笑。
等四名新兵代表登上台後,陳默的位置剛好正對著魏晉安。
「旅長好。」
不同於其他三名新兵傻不拉嘰的站著,陳默給旅長敬禮過後,他又微微側身喊道:「政委好!!」
賀國峰點頭笑了笑算做迴應。
旅長則是抬手回禮,而後從身後乾部手上拿過軍銜,看了眼陳默道:「二連的秀纔對吧?」
「是,首長。」
「嗯,比報紙上看著更機靈一些。」
魏晉安笑嗬嗬的幫陳默舒展了下衣領:「秀才這個稱呼不錯,好好努力。」
「我記住你了。」
「請首長放心,保證不遺餘力,不會給咱們七旅丟人。」
陳默說得是明天競賽的事,至於旅長說得記住他,究竟是指啥事冇人知道。
但有一點無法否認。
那就是這個二連秀才,上個台都能跟旅長聊得挺嗨。
旁邊三名新兵代表,緊張的眼珠子都不敢亂晃,隻顧聽著秀纔在這一會問好,一會保證的,扯個冇完。
台下。
八班這邊楊大力,正在跟馮俊嶺搭檔著貼軍銜,兩人目光時不時的朝台上瞄兩眼。
這眼看著人家三個代表都授銜完畢了,自家班副還在那仰著頭,不知道說什麼。
馮俊嶺咂巴著嘴,眼含羨慕的感慨道:「秀才就是秀才啊,跟誰他都能聊幾句,老楊,你說我怎麼冇長班副那嘴呢。」
「長了能咋地?」楊大力轉頭看了一眼台上,又盯著馮俊嶺瞅瞅,略微思考後才認真道:「那你也得有當代表的能力啊。」
「就憑你那佇列冇對的,戰術動作冇會的那點表現,我給你授銜都覺得自己委屈了。」
「靠。」
馮俊嶺翻了翻白眼。
授銜速度很快,等陳默頂著一拐的列兵銜從台上下來後。
下一批,就輪到老炮他們那些帶兵的班長。
具體老炮換銜換成了幾級,由於距離的太遠,陳默也看不到。
一直等那些老兵班長在佇列前,一排排如同走馬觀花般,全部換銜之後。
負責儀式值班的一名乾部才走到台上,這時候,旅長和政委已經站到了台下。
「全體都有,立正!!」
最⊥新⊥小⊥說⊥在⊥⊥⊥首⊥發!
「同誌們,既然扛起了軍銜,那就要時刻記得,樹立好軍人形象,珍惜榮譽,為軍旗添彩。」
「為我們七旅爭光,時刻牢記自己的使命。」
「授銜即授命,宣誓即出征。」
「同誌們,帆已揚好,你們做好出征的準備了嘛?」
「時刻準備著,時刻準備著」
「好。」
台上執勤的乾部,高舉右拳:「我宣誓」
整個升旗台四周,宣誓的呼聲隆隆,如雷鳴般震耳欲聾。
宣誓的誓詞,從每一名剛剛由新兵蛻變到列兵的口中吼出。
此刻,無論是體能周地獄般的煎熬也好,還是戰術周每天跟泥濘,鐵絲網打交道也好。
不管是身上因為訓練多了多少傷疤,也不管流下多少汗水。
至少在這一刻,麵對軍旗宣誓時。
每一個人心中都是充滿著自豪,有付出最終得到回饋的自豪,也有成為軍人的自豪。
授銜即授命,宣誓即出征,如同一炳重錘,砸響了即將競賽的重鼓。
隆隆的聲音,響徹在每一名列兵的心中。
儀式結束了。
各班開始帶回。
等陳默再次看到老炮時,儘管他心裡早有準備,可看到班長軍銜,從原來一道粗槓帶倆飛機翅膀的二級專業軍士,變成兩道粗拐帶一道細拐的五級士官時。
陳默還是被驚住了。
在部隊裡麵,專業軍士級的誌願兵老炮子雖說稀少,但五級士官同樣稀少啊。
目前各單位對技術需求還冇那麼高,高階士官的比例,比起後世差得遠了。
這種級別的老兵,隻要不犯大錯,不拿著槍突突人,以後幾乎必然會在部隊乾到退休。
「班長,恭喜了。」
陳默回過神後,咧嘴笑著道喜。
他這個喜,不隻是代表老炮換銜,更是代表著他挺過了今年的大裁員,這以後就是七旅的定海神針了。
聽到自己帶的兵道喜,老炮回頭瞥了一眼陳默,又看看自己肩膀上的軍銜:「你認識?」
「嗯,我聽梁排長講過士官換銜的事。」
這回陳默還真冇瞎說,梁紅傑是新兵連的文書,上麵有什麼小道訊息,他是最先知道。
陳默跟梁紅傑走得近,他們倆,一個挖空心思想往上爬,自然有意無意的會打聽點事。
一個天天想著把秀纔給弄到偵察連當文書,肯定是知無不儘,經常給陳默傳達一些上麵的精神啥的。
屬實是狼狽為奸,臭味相投。
「冇啥好恭喜。」老炮搖搖頭:「今晚夜訓全部取消,回宿舍後好好休息。」
「明天四點準時集合出發平城,競賽你自己掂量著,努力點,爭取拿個好名次。」
「是,班長。」
陳默挺了挺胸膛,看著又在前麵帶隊的老炮,他其實很想開口問問。
按照班長轉誌願兵的時間推算,那時候誌願兵,跟部隊裡的乾部都冇啥區別,工作和分攤的責任就跟基層乾部一致。
這麼優秀的老兵,那時候還不存在什麼年齡限製,怎麼就冇轉成軍官呢?
其實從94年開始,規定義務兵不能轉誌願兵之後,各單位誌願兵銳減的原因,不是因為裁退或者轉業了。
而是從94年到98年,部隊裡麵連續有好幾次大規模誌願兵轉軍官的政策,這些陳默都知道。
唯一想不通的就是,像周勇傑這種,怎麼就給剩下了。
犯過大錯?
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這種事,陳默冇辦法問出口,但根據他在機要部門任職的經驗,以及思維敏銳的判斷。
大概能猜出,老炮不能轉軍官大概率跟82旅的那位安振濤有關。
因為如果冇關係,也實在冇道理一個在河東駐軍的老兵,跟一個在平城駐軍的老兵有啥私怨啊。
要知道,兩地中間隔著六七百公裡呢,咋地,兩人難不成還能趁著休息,專門私下坐火車過去就為了結仇?
不至於.
陳默心裡計劃著,明天到了82旅,還真得好好看看那個安振濤,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回到八班宿舍。
連裡安排就跟老炮剛纔說得差不多,臨近競賽前一週,訓練不停的加大難度,而前一晚。
整個連隊彷彿都像是放開了似的,新聞聯播也不看了,夜訓都取消了。
包括老炮也是把人帶回八班後,就頂著自己那五級士官的軍銜不見人,不知道是不是找誰吹牛去了。
「突然感覺有點慌。」坐在宿舍中的楊大力,他後背靠在鐵皮櫃上,頭抵著櫃門望著天花板道:「班副,你這會想加練嗎?」
「要不帶上我吧。」
「明天就要跟別人拚了,讓我休息還真坐不住。」
「你這就是典型的焦慮。」陳默從馬紮上摁著雙腿膝蓋起身,隨即抬手拍了拍口袋,裡麵有從梁紅傑那拿到的半包香菸。
「走吧兄弟們,下樓放鬆放鬆,連長他們這會估計正計劃明天的行程呢。」
「下去抽支菸?」
「有煙?」
「有。」
「走!!」
七人伸著腦袋瞄了眼走廊,冇發現有老兵在附近晃悠。
由陳默帶頭,幾人列成整齊的隊伍,走著提線木偶般的齊步,通通鑽到宿舍樓後的空地。
吞雲吐霧的暢聊著,第二天競賽的事。
二連的兵,還冇見識過什麼叫摩步兵。
也不清楚當年甲種步兵師究竟代表著什麼,隻是掰著手指頭,算算自己的表現。
順帶著用那少到可憐的見識,給班裡每一個人,排一排可能競賽的最終名次。
暢想著,聊著,嘿嘿笑著。
就這麼渡過了這一晚。
翌日淩晨四點。
新兵二連整個營區正處於寂靜時,一陣亡命般的哨音劃破黑夜,驚醒了整個營區。
「嗶-嗶嗶嗶嗶嗶。」
「緊急集合!!!」
陳默聽到哨聲,他猛的從床上坐起,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而後「咚咚咚」的敲了幾下上鋪床板。
「老朱,緊急集合了。」
「誒,醒了醒了。」
咚咚咚..
整個宿舍樓很快傳出一陣陣起床的動靜,陳默叫完朱改團,他快速的穿上褲子,衣服,抓起盤在枕頭旁的揹包繩。
動作迅速的將被子團成一團,開始打揹包。
而此時的樓下。
連長程東,指導員霍林山已經穿戴整齊,正在監督出發的安排。
汽車連那邊,出動一個班四輛汽車配合,其中三輛用來坐新兵,另外一輛運輸槍枝,頭盔等戰鬥行具,由老兵跟車壓運。
炊事班這邊,更是十二點就起床,蒸了不少包子,就等著為發出的新戰士提供早飯。
競賽還冇開始,二連這邊就已經隱隱感覺到,一股醞釀中的肅殺氛圍。
正在覆蓋全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