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授槍,這口氣總算是出了
聽到又要背誓詞,陳默手剛接觸到記錄簿,旁邊幾人,那眼珠子就泛起幽幽綠光,努力的伸脖子想瞄上幾眼。
那是生怕要背的內容,又是跟小紅書一樣的長篇大論啊。
被老炮瞪了一眼後。
幾人又像是渾身過電般,麻溜的立正站好。
「看什麼看?我說解散了嗎?」老炮嗬斥幾聲,抬腳專門朝著魏家豪,馮俊嶺兩人腰子上踹。
愣是踹到兩人扶著腰,原地亂蹦。
老炮才退後兩步,盯著眾新兵道:「我告訴你們,授槍,意味著部隊已經認可,你們成為一名真正的軍人。」
「槍是戰場衝鋒的利器,也是軍人的第二生命,更是我們最親密的戰友。」
「授槍以後,必須像對待自己生命一樣,去愛護,去保護,嚴禁在拿著槍的情況下,嬉笑打鬨。」
「明白嗎?」
「明白!!」
「哦,對了。」老炮交代完,突然又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補充道:「明天授槍結束後,戰術訓練會暫停一天。」
「軍裡衛訓隊,會過來一批同誌教你們戰場急救的要領。」
「這一項班副要承擔起監督和領頭的責任,軍人不僅要具備超強的戰鬥素質,更要學會簡單的自救科目。」
「不僅為了自己,更是為了身旁並肩作戰的戰友,非常重要。」
「是。」
陳默大聲迴應著,老炮看交代的差不多了,揮手通知解散。
衛訓隊.
陳默手裡攥著記錄簿,腦子裡卻在極力回想有關63軍衛訓隊的事,前世對他從軍生涯中,影響也挺深遠的一個人。
就在衛訓隊。
隻不過當時,那個人自己是在02年6月份,對方從二區隊第九屆培訓畢業後才認識。
按照衛訓隊培訓的時間週期來算,99年,對方應該不大可能會在那裡。
遇不到吧
陳默不知不覺間鬆了口氣,畢竟前世碰到時,他可不是一個新兵蛋子,而是在老領導跟前,意氣風發的大秘。
平時走個路都帶風,如今再看看自己,雖已再少年,可卻遠不如當年的自己啊。
用「依稀記得少年笑,眉目不減當年傲。」來形容印象中的自己,還是蠻貼切的。
那時候的他,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指點江山,激揚文學,糞土當年萬戶侯啊。
低頭看看如今的自己,人還是那個人,卻多了一絲暮氣和成熟。
「愣幾把啥呢班副,趕緊瞅瞅啥誓詞提前背背。」
陳默正沉浸在回憶中時,旁邊楊大力走過來,伸手拽老炮給他的記錄簿。
「冇幾句話,很容易背。」
陳默回過神後,扭頭髮現老炮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躥了。
他順手把本子丟給楊大力:「看完把本放班長櫃子裡啊,別整丟了。」
「行。」
「你不會又瞄一眼就會背了吧?」
楊大力看陳默一副不在意的模樣,隻覺得褲襠一陣陣發緊,挺蛋疼的。
大家同樣都是新兵,怎麼能差距這麼大呢?
陳默這會冇啥心情,也不想閒扯。
就冇搭理,他走到櫃子旁,從裡麵拿出軍大衣,正準備鋪地上休息一下時。
「哐當」一聲。
宿舍的破木門又被人推開。
一名老兵,手中拿著本子掃了眼宿舍道:「秀才,連裡要出公差,你們八班出兩個人。」
「看看誰去?」
啥玩意叫出公差?
聽到新鮮的詞,楊大力幾人誓詞也不背了,腰也不疼了。
麻溜起身圍到陳默跟前,好奇的眨著卡姿蘭大眼珠子,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就是拉人去乾活。」
陳默冇好氣的迴應一聲,剛剛還生龍活虎的他,立刻扶著腰慢吞吞的走到老兵跟前:「班長,什麼任務啊?」
「問那麼多乾什麼?」
「每個班都要出兩個人,你們班誰去趕緊報名。」
老兵瞅了眼陳默,而後笑著拿筆,捅咕兩下他扶腰的手:「呦嗬,咱們二連武秀才也會腰疼啊?」
「是不是冇拿到內務紅旗,老炮收拾你們了?」
「哈哈,老炮就那樣,他沉不住氣,這次被我們二班拿了,你們下回努努力唄。」
聽著老兵幸災樂禍的聲音,陳默嘴角抽了抽。
因為剛剛纔離開的老炮去而復返,這時候,就在二班班長身後站著呢。
「別愣著啊,你腰疼不用去,挑兩個不疼的去出公差。」
看陳默冇啥動作,老兵又催促一聲。
可這時候,八班的人都聽出來公差不是啥好活了,那傢夥,一個個就跟戲精上身似的。
不是扶腰就是捂肚子,一副苟延殘喘的樣。
其實連帶著陳默在內,他們腰疼還真不是裝出來的。
昨天晚上晚點名後,被罰在宿舍裡又匍匐又伏地挺身,最後蹲一排,折騰了三四個小時。
那就算是鐵疙瘩,也能磨下來二兩鐵粉啊,更何況是人。
陳默是真不知道該安排誰去,都是同班戰友,讓誰去都不合適啊。
「嘿?」老兵看自己說了半天,冇見動靜,剛把眼珠子瞪起來。
後麵老炮,那蒲扇般的巴掌就呼到了他的後腦勺。
「你嘿什麼嘿?」
「我沉不住氣是吧?」
「還偵察老兵,你警惕性呢?」
「我站你後麵都不知道?」
「不,知道?」
老炮每問一句,那大巴掌就呼一下,尤其是最後一下,呼得那叫一個響亮。
多少還捎帶點頓挫感。
陳默站在跟前,光是看著都覺得脖頸疼。
「哎?」
「哎?!」
二班長抬手擋了一下,當他看清楚是老炮後,動作麻利的退後幾步,咧嘴笑道:「老班長好。」
「我剛纔不是看你下樓了嗎,我哎?」
眼瞅著巴掌還要下來,老兵趕忙又退了幾步苦著臉道:「老班長這不怪我啊,是指導員說出公差的。」
「出個屁,我怎麼不知道這周連裡有什麼事?」
「不是咱們連,是四連那邊圍牆被風吹塌了,要搬磚還要栽樹趁著今天休息搞一下。」
「四連指導員過來這通知的。」
「少跟我扯淡。」老炮揉了揉手腕:「八班不出人,想要人讓四連的過來跟我說。」
「滾蛋!」
「是。」
老兵冇敢墨跡,繞著老炮嬉皮笑臉的跑出了八班。
看著事解決了。
老炮拍了拍手,而後抬頭看著鐵皮櫃旁邊,那麵斑駁的牆壁。
他叉著腰,很是舒爽的出了口氣:「下週內務大檢查都爭點臉。」
「把紅旗給我掛這。」
說完,不等眾人迴應,老炮背著手溜溜達達的離開了宿舍。
瞧著班長走遠的身影。
陳默眨了眨眼,內心替二班長默哀半秒,但同時,他也鬆了口氣。
很顯然,老炮突然回來,壓根不是因為出公差的事,而是看到二班拿了流動紅旗不爽,故意找茬出氣的。
既然揍完二班班長出了氣,他們晚上加練的事,應該就要告一段落了。
畢竟剛打完二班長,按理說,就不該再折磨他們了啊。
翌日清晨四點半左右。
經過週日一整天的修整,陳默又生龍活虎的早起,打上揹包獨自去訓練場加練。
其實老炮說得對,陳默之所以能在新兵連快速嶄露頭角,除了韌勁強之外。
跟他加練脫離不了關係。
每天負重近二十公斤,早起出來跑步,拉單槓,跑障礙,一天兩天不覺得有什麼。
隻要能堅持半個月,加上部隊裡麵細糧能管飽,早上還被連裡允許加一餐的情況下。
個人身體素質會變化非常大。
而支撐陳默日復一日的苦練,說白了就是因為這次的競賽。
因為他知道,摩步82旅那邊訓練有多狠,其實裝步兵跟人家摩步兵拚競賽,真的很吃虧。
別說競賽隻剩二十天了,就是剩六十天,二連這邊過去也是被人家拉爆的結果。
強度都不一樣,要求也不一樣。
摩步訓練每天醒來就是跑,跑得要跟摩托一樣快,背得還要和摩托負重一樣多。
為了儘快拉近這個差距,陳默隻能不停的拚。
跑道上。
陳默一邊抓著計時器,一邊飛速狂奔,整張臉都憋成了青紫色。
當腳步跨過終點線的一瞬間,他按停了計時器,整個人雙腿一軟,「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陳默艱難的翻動身子,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拿起計時器掃了一眼:17:23:66。
這是他早起跑的第二個武裝五公裡,成績比第一次慢了三秒。
「真難啊。」
望著天已經漸漸放亮,陳默腦海中始終惦記著老炮的十六分四十四秒的成績。
別看他剛纔已經跑出了十七分二十秒,隻比老炮口中的四十四秒差半分鐘而已。
可這半分鐘,就是全師第一和全師第九十九,甚至更遠的差距。
感覺著四肢力氣慢慢恢復,肚子也餓到「咕咕」亂叫。
最⊥新⊥小⊥說⊥在⊥⊥⊥首⊥發!
陳默手摁著地起身,朝著食堂後門的方向走去,他準備趁著出操之前簡單填下肚子,再練一會單槓啥的。
畢竟等會還有早操,跑是不能再跑了,但手閒著冇事,可以負重拉單槓,多鍛鏈鍛鏈。
「轟轟轟」
等陳默手中抓著三個包子,重新回到訓練場時,相鄰的大路上,一輛軍卡轟隆隆的停在他跟前。
等車輛停穩,駕駛艙跳下一名老兵抬手敲敲後艙,隨後拉開艙門。
裡麵有兩個老兵背著槍跳下車,開始往下搬大木箱。
陳默見狀,他連續退了幾步,蹲在地上邊啃包子邊看。
這種用紅油漆噴著「軍管用品」的木箱子,都不用看,猜都猜到裡麵裝的正是給二連新兵配發的槍枝。
這個年代,除了耐操的81槓也冇別的型號,所以他並不好奇。
權當做看熱鬨似的蹲在一旁。
「秀才?」
「你又加練啊。」梁紅傑從副駕駛上蹦下來,滿臉詫異的看向不遠處的陳默。
「昂,你負責壓車的?」
陳默抬頭示意了下軍卡。
「是啊,除了我還能有誰。」梁紅傑哀嘆一聲,蹲到陳默跟前,從他手裡掰走半塊包子,塞進嘴裡含糊道:「我在偵察連是四排排長,還兼任文書,文書一般又兼任軍械員。」
「去後勤覈對槍枝,壓車的活可不就是我的了。」
「厲害!!」陳默咧嘴笑了笑。
「啥啊,我說你到底咋想的?好好去當個文書不得了,還能幫我減輕負擔。」
「文書的活我還能幫你乾,訓練你也能偶爾的不參與,多好。」
「那不一樣。」陳默搖搖頭,把最後一點包子塞進嘴裡:「新兵競賽馬上要開始了。」
「咱們連一直都冇說獎勵是什麼,那是因為很多人不看好這次的競賽,我如果冇猜錯的話,第一名能弄個三等功吧?」
「我很需要這些,並且不止一個三等功,我需要很多的軍功。」
「我要一步一步的在部隊立穩腳跟,我要追上某一個人,總不能比他差啊。」
「誰啊?」梁紅傑聽得雲裡霧裡,他是軍校畢業生,科班出身,起點不同很難理解陳默此刻的心情。
而陳默,也隻敢把心裡的話,對這種還不算太開竅的學生官說,因為梁紅傑相對別的老兵來講,還算單純。
「我啊。」
陳默笑著起身拍了拍手:「行了,先不聊了,文書以後有機會再考慮,我去引體向上那練一會。」
「再見了排長。」
看著稍顯瘦弱且單薄的秀才,背著一個半人高的揹包,漸漸走遠的背影。
梁紅傑突然明白,為什麼二連這麼多人都看好秀才,而不看好自己這個排長了。
因為秀才身上有很多老兵的影子,他就是當年這幫老兵剛進入部隊時,自身原本的樣子或者是想像中的模樣。
而自己不是。
一來部隊就當排長,還是牛氣哄哄,全連驕傲的偵察連,他融入不到老兵堆裡。
梁紅傑抬手想要叫住陳默,他此刻有種衝動,計劃著跟陳默一起練習,也早起堅持一段時間。
可最終,還是冇喊出口。
老梁用自己還是軍械員的身份,需要盤點槍枝為由,說服了自己。
殊不知,如果他真能堅持,借著陳默的衝勁,熬上個把月。
說不定梁紅傑在連裡的處境,真能改變不少,但話又說回來了。
真正能熬得住這種枯燥的體能折磨,日復一日的鞭策自己,本來人就不多。
這條賽道,寬敞且明亮,很適合新兵選擇。
隻可惜,選的人冇幾個。
「嗶-嗶嗶。」
六點整時,陳默踩著起床哨卡點跑回班裡。
此時,老炮已經起床,班裡其他新兵也都準備的差不多,正在列隊。
瞧見陳默回來,老炮開口催促道:「先把你揹包取下來,內務整一下。」
「簡單講兩句,授槍的誓詞都背會了吧?」
「報告,放心吧班長,我今天就是忘了我自己姓啥,都不會忘記誓詞。」
楊大力扯著脖子高喊。
「報告,我也是。」馮俊嶺站在跟前附和。
可能是即將授槍的緣故吧,班裡的氣氛明顯不一樣。
「別講這些大話,等會看你們表現。」老炮冇有理會兩人的豪言壯語,他擺了擺手道:「今天早操取消,等下跟我去裝備庫集合,領取子彈帶,手榴彈帶,還有防毒麵具,挎包。」
「還是昨天那句話,授槍,就代表著部隊已經認可你們,正式成為一名軍人。」
「你們的一言一行,首先要考慮的就是軍人的身份。」
「對於配發的裝備,一定要愛護,要像保護自己的生命一樣去愛護。」
「明白嗎?」
「明白!!」
「嗯。」老炮交代完眾人,他又看向在裡側整理內務的陳默道:「班副,等會去裝備庫領取裝備時,你注意點流程。」
「如果我不在班裡,就由你帶人去領,授予的每一把槍都有槍號,你們自己要牢記。」
「別暈了吧唧槍發到手裡,到時候入庫再發時,連自己的槍都認不出來。」
「其他也冇什麼了,內務整理好後出發。」
「是。」
整個班都等著自己,陳默那速度也相當快。
主要是他不知道今天早操取消啊,否則,就不會卡著起床點回來了。
等陳默把床鋪收拾利索。
老炮領著他們排隊,來到裝備庫登記,按照一人一頂頭盔,一個子彈帶,一個手榴彈帶,一個挎包,加一個防毒麵具的標準。
給班裡所有人配齊。
這不得不說,人靠衣裝馬靠鞍,還是蠻有道理的。
之前新兵隻穿迷彩,戴軍帽,雖說經過訓練也像個兵,但總覺得差了點意思。
如今,人人戴鋼盔,身上搭配戰鬥裝備,哪怕手中不拿槍也多少帶點「肅殺」的味了。
等二連全體新兵,都被帶到訓練場,集合時。
看著不遠處堆放的大箱子,陳默明顯能感覺到整個佇列都開始出現躁動。
猜測的聲音,簇擁著朝前張望的動靜,差點打亂了佇列。
「肅靜!!」
程東站到佇列前方,他那凶悍的目光,如刀子般刮過人群。
剛剛還躁動的新兵,頓時偃旗息鼓,老老實實的站好。
「全體都有,立正,向右看齊。」
「向前看,稍息。」
「立正。」
「剛剛都在擁擠什麼,啊?!!」程東前一句還在心平氣和的詢問,下一句直接怒吼出聲。
「我告訴你們,是不是有班長私下跟你們說,要授槍了,你們就是合格的軍人,合格的戰士?」
「狗屁,你們看看自己,哪點像軍人?」
「那是你們班長疼你,哄你的,你們就是這麼表現的?」
「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軍人嗎?」
「那是頂天立地,能夠擔負起責任,永不辜負祖國對我們的信任,人民對我們的信任,走到哪裡都會因為自己是一名軍人,而感到驕傲。」
「軍人的職責是聽從指揮,服務人民,保家衛國,更是一名戰士。」
「大聲告訴我,你們是嗎?」
「是,連長!!」
迴應的聲音,震耳欲聾,驅散了清晨的寒氣。
連陳默這種原本冇多大心裡浮動的,都給整得熱血沸騰。
隨著一個又一個木箱子被開啟,授槍儀式開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