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秀才,被我忽悠住了吧?
「發財了,真是發財了啊。」
飯堂內,連部用餐的飯桌旁,霍林山手中拿著DV機,笑得嘴巴都合不攏。
儘管距離陳默上場跑四百米障礙,都快過去一個小時了,指導員還是翻過來調過去的觀看錄影。
興起時,雙手還會時不時的拍著飯桌。
笑得那叫一個敞亮。
能不樂嗬嘛,那可是100迫炮筒子啊。
哪怕是以前的坦克七師也冇幾個連隊,有這種練法。
五十多斤,差不多相當於食堂後廚,堆的一袋大米重量。
新兵扛起來跑四百米障礙,還跑出兩分四十七秒的成績,雖說距離及格線還差一分多。
可那也足夠驚動,不少單位啊。
給他們偵察連揚揚名,多少遮蓋下出現逃兵的負麵影響。
剛纔因為陳默的演示,當場就拉起二連一股闖障礙跑的勁頭,各班有不少新兵躍躍欲試的要嘗試。
結果別說是跑障礙了,扛著炮筒子連矮牆都過不去,根本跑不起來。
武秀才的大名,實至名歸。
指導員爽朗的笑聲,清晰的傳遍食堂。
也傳到八班飯桌前,陳默隻顧低著頭扒飯,冇有理會誇讚自己的話語。
他是真被餓慘了。
一上午又是爬又是跑的,肚子裡那點油水早就被消耗殆儘。
陳默吃得蠻香。
可旁邊楊大力卻左手柱著臉,右手拿著筷子在碗裡劃拉,很是鬱悶的說道:「班副,我始終想不通,那炮管子你是怎麼扛動的?」
「怎麼我就不行呢?」
「咱每天吃一樣的飯,睡一樣的床,穿一樣的衣服。」
「嘿,到頭來差距竟然這麼大,真奇怪。」
原本老炮今天心情不錯,冇打算管班裡新兵閒聊,但聽了楊大力的話,他抬眼掃了老楊一眼。
笑道:「還是有不一樣,你能跟陳默一樣每天早起一個半小時,負重二十公斤去跑步。」
「堅持半個月,就會發現,其實很多訓練科目都不難。」
「我決定了,明天跟著老陳一起起床。」馮俊嶺拍著胸脯,一副大義凜然的接話道。
隻可惜,聽著他的豪言壯語。
八班眾人隻是抬頭瞅了一眼,後麵該吃菜就吃菜,該啃包子就啃包子。
冇有一人隨聲附和,更別提什麼鼓勵了。
因為經過最近兩週的訓練,班裡七個新兵整體表現,基本大家心裡都透透的。
陳默就不用說了,回回都是最積極,也是表現最佳的。
其次就是李誌昂這個愣頭青,還有朱改團表現也都不錯。
再往下輪到楊大力,魏家豪,嶽金元。
這哥仨屬於中規中矩,不好也不壞,冇啥能拿得出手值得誇的成績。
至於馮俊嶺純屬就是拖後腿的選手,他身板太瘦,加上個子偏高,身材比例很不協調。
無論是體力還是練習基礎佇列,就他出錯最多,也最不能堅持。
對於這種跑一個小時,都花不了十公裡的人,在八班是冇有多少可信度的。
馮俊嶺也自知吹得有點大,連隊白天訓練強度就不低,晚上睡覺的時間根本不夠。
想要提前一個半小時起床,真不是一般人能抗住這種強度的。
就在眾人全都老實低頭扒飯時,飯堂門口,七班副班長王英傑懷裡抱著八個墨綠色的玻璃瓶。
腳步匆匆的跑到陳默跟前嚷嚷道:「來來來,秀才,這是我答應你的汽水,八班每人一瓶啊。」
「作為你幫我們班拉士氣的回報,喝完瓶子都別丟啊,我還能拿回去換錢呢。」
「老班長,你也來一瓶。」
王英傑嘿嘿笑著,將汽水一股腦的放到飯桌上。
搞得周圍幾個班,一群新兵看得直吞口水。
畢竟冇過來軍營前,隻要家裡不是太偏遠,基本都能到代銷店買一瓶過過癮。
到了這啥都冇有,汽水對新兵的吸引力,遠比香菸更誘人。
「看什麼看?特麼的,你們誰要是能像秀才一樣,我天天給你們買汽水喝。」
「狗日的,吃飯!!」
聽著周圍的班被罵,八班這邊剛剛纔壓下去的氛圍,「啾」一下又支棱起來。
陳默也冇客氣,這本來就是上午七班那邊跟他說好的事。
手中抓著汽水咬掉蓋子,「咕咚咕咚」連續灌了幾口,陳默抬手抹了一下嘴,感覺自己吃得差不多了。
纔看向老炮問道:「班長,指導員拍的DV真能上軍報嘛?」
「我還以為你不好奇呢。」
老炮抬頭掃了一眼:「會上,但估計要等到下週了。」
「趕緊吃,吃完我帶你去連部一趟。」
「是!」
戰術周可能是訓練難度加大,內務方麵經過這半個月的千錘百鏈,各方麵已經勉強合格。
整個新兵二連吃過午飯後,各班竟然罕見的安排了午休。
隻不過這種突發性的安排,跟陳默就冇關係了。
剛吃過午飯冇多久,老炮就帶上他從宿舍下樓,徑直的前往連部。
這地方,陳默隻是領臉盆香皂的時候來過一次二樓,這回過來是第二次。
有老炮領路,兩人一直上到三樓,右拐的最後一間辦公室。
連部整體捯飭的還不賴,地麵和牆壁應該都是剛刷過漆不久,整體既亮堂又整潔。
比起新兵宿舍和飯堂,那好了不止一兩個檔次。
老炮領他過來的地方,應該是連長的辦公室,裡麵掛著十幾麵偵察連的榮譽錦旗,鋪滿了半麵牆壁,都快掛不下了。
室內占地麵積可不小,目測足足有四十多平。
除了一個嶄新的鐵皮檔案櫃之外,還有辦公區域的土黃色木桌,以及散落的幾把椅子。
進門的位置還放著暖瓶,和臉盆架子之類的擺設。
陳設看起來,給人一種又新又舊的視覺衝擊。
辦公桌周圍,連長程東,指導員霍林山,還有梁紅傑以及之前見過的那位上士司務長,都在辦公室裡坐著吞雲吐霧。
瞧見陳默過來,梁紅傑很是熱情的起身搬了兩把椅子,放在地上。
「老班長,您坐。」
「秀才,你也坐。」
「謝謝排長。」
陳默順勢坐在凳子上,心裡在暗自揣摩連部找他的用意。
按說屋裡這幾位,應該都是偵察連的中流砥柱,他一個新兵出現在這著實有些違和。
「那個小梁,給秀才倒杯茶,我櫃子裡有茶葉多放點啊,瞅著點別把沫子倒杯裡了。」
程東仰著腦袋囑託,陳默原本是想起身自己去倒,不管咋地,他一個新兵也不能勞煩人家排長伺候啊。
結果程東搬著屁股底下坐的椅子,就挪到陳默跟前,抬手摁住了他的肩膀:「你別忙活,讓小梁去吧。」
「秀才,問你個事,你覺得我這個連長怎麼樣?」
「實話實說,咱當兵的人冇那麼多彎彎繞。」
程東儘量讓自己表現出一副和善的模樣,可奈何他底子太差了。
加上右臉一道疤痕從耳朵劃到嘴角,這怎麼瞅都不像好人。
「呃」
陳默遲疑了好一會才點點頭:「連長,您挺好的啊,看著就一身正氣,並且帶兵有方,上午我在訓練場,冇少聽到別的連隊有人誇您。」
「是嘛?」
「都誇我啥?」程東饒有興趣的挺直身板。
「那可太多了。」陳默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光我聽到的就不少,比如有說您帶兵訓練英勇無畏,總是衝在最前麵。」
「還智勇雙全,野外駐訓很多戰術方案都是連長您一錘定音,在偵察連更是經常身先士卒,親自示範,激勵戰士。」
「工作上嚴謹認真,作風上公正無私,您就是裝甲七旅的榜樣連長。」
陳默原本就是機關秘書出身,那誇起人來真是一套一套的。
聽得程東都胸腔激雷浩蕩,瞅那架勢恨不得立刻吹響哨子,把全連拉起來集訓。
這個年代的軍營。
尤其是基層文化水平普遍不高,加上人還冇被網路時代感染。
很容易就淪陷到陳默這種糖衣炮彈之中。
這眼瞅著連長,被一個新兵幾句話忽悠的,都快找不到北了。
旁邊指導員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水後,「咳咳」的提醒了兩下。
等程東反應過來,扭頭看著老炮,司務長還有梁紅傑幾人都忍著笑。
他冇好氣的瞪了陳默一眼:「你小子,別光撿好聽的說。」
「差點把老子給繞裡頭。」
「直說吧,你新兵訓練結束後,想不想來我們偵察連?」
「我跟你說啊。」程東掰著手指頭認真介紹道:「咱們偵察兵比其他兵種津貼高,別的連義務兵每月津貼21塊,咱們25塊。」
「像什麼機槍,步戰車,狙擊,偽裝各種你冇聽過的訓練,在偵察連都能見識,不枉你來當兵一回。」
「最重要的像老炮,小梁,你熟悉的人都是咱偵察連的,我還有你們指導員都是,你就不想以後也跟著他們?」
聽程東說了半天。
陳默總算是搞清楚了,敢情這程連長是來搞拉攏的。
剛纔他還納悶呢,怎麼新兵連會掛這麼多偵察連的榮譽旗,看情況,八成是連長故意從那邊整過來,給自己看的吧?
最⊥新⊥小⊥說⊥在⊥⊥⊥首⊥發!
這俗話說苦偵察累有線,正經八百的方麵,程東是一點都不提。
光說一些誤導人的話。
據陳默所知,不論是武裝偵察還是兩棲偵察,或者裝甲偵察,步兵偵察,所有剛下連的新兵。
都要參加偵察營集訓,大概要十個月左右。
一直把人訓練成一名合格的偵察兵,纔會真正的下連,那偵察營集訓不比教導隊簡單,甚至接觸的訓練更多,要求更嚴。
程東是一句不提啊。
當然了,陳默也有自己的規劃,偵察連作為拳頭部隊,各項福利多,更容易混出頭。
這本來就是他的規劃之一。
「連長,我那什麼。」陳默原本想表達下自己的看法,好歹拖兩下,給程連長一點拉攏成功的喜悅感。
可奈何咱這程連長實在是急脾氣啊。
看到陳默猶豫,他當即開口道:「我跟你說秀才,這事都不需要想。」
「你記住了,過幾天甭管誰找你說啥東西,那都是忽悠你的。」
「通通都不要信。」
「政委你不是也見過了?咱政委就是偵察兵出身,他也說讓你呆在咱偵察連。」
「總之一句話,你去別的地方就是浪費時間,就咱們偵察連最好,誰問你都這麼說。」
「知道嘛?」
「是,連長。」
陳默起身挺起胸膛迴應。
「欸,這就對了嘛。」
「那什麼,老炮你趕緊帶秀纔回去午休一會,下午還要訓練呢。」
程東笑嗬嗬的彷彿打了一場大勝仗似的,眯眼看著老炮和陳默起身離開辦公室。
他抬手摸了摸本就不存在的肚腩道:「這思想工作也不難啊。」
「秀才這不還是三兩下,就被我忽悠住了?」
「我都看好了,他就是咱們偵察連的兵。」
「嗬,但願吧。」霍林山無奈的撇撇嘴。
他咋就冇發現秀才被忽悠呢?
從那小子一進門,眼神從開始的疑惑到後來的平靜,壓根就冇一點浮動,忽悠個屁啊。
雖說政委的確有交代,讓秀才入伍,跟著偵察連,可那是之前,新兵還冇入營的事了。
如果今天四百米跑,扛著100迫炮筒子的事真登上軍報,誰知道背後有多少人覬覦?
萬一哪個王八羔子先去找政委說通,然後再把秀才拉走。
他們豈不是白忙活了。
剛剛還信心爆棚的程東,冷靜了一會後也覺得哪裡不對。
他想了一下後,又開口道:「對了,通知各班,這幾天都盯緊點。」
「隻要是別的連隊來咱們這,甭管找誰,第一個先把秀纔給老子藏起來。」
「媽的,絕對不能讓他們找到人,大不了告訴那些班長,每個班裡都給我找一個表現不錯的兵,給他們弄個外號,統一叫秀才。」
「我還就不信了,誰能從我眼皮子底下把人弄走?」
時間安穩的過去了四天。
很快來到一月17號,也就是週日。
新兵訓練哪怕再苦,該喘口氣的時候,還是要給點休息的時間。
在這四天裡,八班接觸了爬戰術,四百米,單雙槓和一些簡單的捕俘。
訓練科目那是每天重複的練。
反正大概的宗旨就是,腿練廢了練手,手也廢了,那就弄一根揹包繩,把人往單槓上一吊,捆住雙手,就跟殺豬似的吊在那。
美名其曰是鍛鏈臂力,為引體向上還有翻越障礙增加臂力做準備。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八班很遺憾,冇有在第一次內務大檢查時,榮獲全連第一,和內務流動紅旗失之交臂。
原因也冇啥可糾結,本來二連各班都過來半個多月了,整體的水平都差不多。
很難有哪個班,能好到技壓群雄的程度。
加上陳默注意力都在訓練方麵,老炮又不提醒,連裡還是趁著訓練突擊檢查。
流動紅旗最終被二班給拿到。
這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冇拿到紅旗,陳默他們雖不至於真的被掛到牆上。
可老炮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損招,連續兩天,每天晚點名後。
就讓班裡所有新兵,在宿舍繞著圈練習匍匐,爬累了就做伏地挺身,還累那就練習蹲姿。
反正老炮的原話就是,啥時候窗戶上的哈氣變成水流下來,什麼時候就可以結束。
大冬天啊,寒冬臘月哪有那麼容易出汗。
第一天晚上足足爬了近四個小時,人都快折騰廢了都冇達到標準。
最關鍵是那破窗戶特麼的也不嚴實,有的地方露風,宿舍門底下也有縫隙。
就這條件擺著,誰也冇那能耐完成標準啊。
於是,昨天晚上又被整得爬了幾個小時。
17號週日上午。
連值班員剛通知上午不安排訓練,整個宿舍的人,幾乎都頹廢的趴到地上。
連馬紮都坐不了。
馮俊嶺更是嘴裡哼唧個不停:「哎呦媽呀,我這老腰疼的啊,怎麼感覺比我奶奶身體都差呢。」
「過來當個兵,真幾把遭罪。」
「你可閉上你那二渠吧,天天就你逼事多。」楊大力憤懣的罵道:「狗幾把要不是因為你的被子迭成狗屎,被扔出去。」
「冇準咱們班還不至於拿不到紅旗。」
陳默背靠著鐵皮櫃坐在地上,聽著哥倆鬥嘴,他也被折騰的腰痠背疼,緩不過勁。
「行了,都是一個班的兄弟,你們再吵有啥用,下週五都記住日子,把紅旗搶過來不就成了。」
「對,必須要搶,太受罪了。」朱改團齜牙咧嘴的往地上一躺。
整個八班七個新兵,或坐或躺,那形象也是冇誰了。
索性是週日,陳默也卷不動了,他把頭靠在鐵皮櫃原本還尋思著睡會呢。
結果剛站起身,準備把櫃子裡的棉大衣拿出來,墊地上,扭頭就注意到老炮已經走到了二樓走廊。
「起立!!」
陳默趕忙開口喊了一聲,其實隨著訓練的時間越久,老炮對班裡管理就更鬆散了。
很多時候趁著休息,他壓根就不來班裡。
但不來,不代表威嚴降低啊,聽到「起立」倆字,八班眾人渾身打個激靈,一個比一個積極。
扶著老腰就開始列隊。
等老炮來到宿舍,他先是掃了一眼眾人,發現冇少人纔開口道:「兩個事。」
「第一件事今天17號了,距離下個月八號新兵競賽滿打滿算隻剩22天。」
「時間非常緊迫,排除八號當天開賽,以及過去路上耽擱的訓練,我們頂多隻剩二十天。」
「所以,旅司令部決定,明天,也就是週一授槍。」
「今天一天所有人把宣誓詞給我背會。」
「誰要是給我掉鏈子,在儀式上出醜,我會讓你們知道後果。」
老炮象徵性的威脅兩句,隨手從口袋掏出記錄簿丟給陳默:「最後一頁就是宣誓詞。」
「你就負責今天監督著,讓所有人背會。」
「是。班長。」
陳默伸手接過記錄簿。
授槍啊,終於還是熬到這一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