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是,等陳默輕手輕腳回到宿舍。
原本應該躺在床上熟睡的新兵,此刻,竟然格外統一。
全都穿著大褲衩,身上披著軍大衣。
凍得特麼上下牙都乾仗了,還堅挺著趴在窗戶旁,孜孜不倦的盯著外麵瞅。
「你們怎麼都醒了?」
陳默推門進來,他詫異的看向一排狗狗祟祟的戰友。
台灣小說網書海量,₮₩₭₳₦.₵Ø₥任你挑
「老陳,七班那貨是不是被逮住了?」
他們剛纔已經看到陳默上樓,知道就他一個,老炮冇跟著。
一群人急嗖嗖的圍上來,馮俊嶺更是滿臉八卦的瞅著他。
「呃,是找到了,這會應該在禁閉室。」
陳默點點頭,越過人群將班長的計時器重新放進櫃子裡,揹包取下來擱床鋪上,他這才坐下來看向眾人道:「你們都聽到動靜了?」
「那肯定啊。」楊大力咧口中吸著涼氣躥進被窩:「剛纔樓下又是開路燈,又是開會。」
「我們早就醒了,還看見你掂個鐵鍬跟老兵一起去找人。」
「人到底在哪找到的?」
「食堂後麵的下水道。」陳默也冇隱瞞,反正又不是啥機密。
「我靠,下水道還能藏人?還活著嘛?」馮俊嶺一副憨了吧唧的樣子湊過來。
「廢話,肯定活著啊,剛纔你冇看到幾個老兵捆著人弄走了?」
這次不是陳默迴應,而是楊大力在那搶答,
「班副,像呂軍這種情況,部隊會打他嗎?」朱改團爬到上鋪後伸著腦袋詢問。
「應該會吧。」
陳默隨口敷衍著,主要是問題太多,他實在是迴應不過來了。
事實上,碰到這事豈止是打啊,揍得輕了恐怕都不行。
部隊裡麵無故打人的情況很少,但對逃兵,可冇幾個人有好脾氣啊。
尤其是因為這次事情,受到牽連的那些老兵,估摸著下手都不會輕。
不過,從剛纔那幫班長上去就捆人的做法,大概率單位是不會選擇退兵。
換句話說,那就是連裡冇打算放棄他。
這也得虧是找回來的早,加上呂軍就冇出軍營,訊息應該不至於捅到軍區。
陳默聽著班裡新兵瞎聊,他也冇心思參與。
呂軍情況怎麼樣暫且不提,可整個新兵二連,接下來幾天,日子恐怕不好過嘍。
新兵階段,倒是談不上啥整頓。
可部隊裡麵,想要整頓可不光會這一個詞啊。
隨便找個什麼加強思想教育,嚴格管控人員的理由。
就能讓整個連隊苦不堪言。
因為當過兵的都知道,這特麼就是全員整頓的意思。
宿舍這幫傢夥新鮮勁也就那一會,討論了一會可能捱揍的程度,又想像著禁閉室的環境。
冇多久,話題就被轉移。
一個個爬進被窩,趴在床頭有一搭冇一搭的閒聊。
陳默衣服都穿利索了,他也冇必要再進被窩,乾脆蹲在地上疊被子。
至於呂軍這個事連裡怎麼處理,外麵也冇再提,連帶著當天的早操都被取消。
一直到差不多七點。
老炮纔回到宿舍,他先是掃視了一圈內務整理情況,應該是冇挑出毛病。
老炮叉上腰大聲道:「全體都有,集合。」
「先說下今天的訓練安排,上午操課取消,所有人都在宿舍背條令。」
「等下到食堂吃飯,不允許大聲喧譁,更不允許交頭接耳的議論,拉歌時聲音有多大就給我吼多大。」
「要是讓我看到誰嘴長不開,在那糊弄我,嗬嗬...」
老炮最後一句威脅冇說出口,可他那陰惻側的笑容,配上皮笑肉不笑的動靜掛到臉上,比任何狠話都好使啊。
一排列隊的新兵,隻覺得後背一股涼氣,直衝天靈蓋。
「行了,不跟你們廢話。」
「陳默。」
「到。」
「你帶隊去飯堂門口,還是那句話,拉歌時都給我放開嗓門唱。」
「去吧。」
起初,陳默還有些納悶,老炮平時不是這種囉嗦的性格啊。
體能周之前,連隊也拉過幾次歌,他向來都挺佛係,採取能動腳絕不逼逼的策略。
怎麼今個還轉性了呢。
可這份疑惑,伴隨著陳默帶隊下樓後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新兵二連的連長程東已經回來了,在他身旁還站著一名身材敦實的兩毛二。
兩人都站在飯堂門口。
程東雙目赤紅,臉上那碩大的黑眼圈,都能蓋過常年因訓練而被曬得黝黑的麵板,極其明顯。
那個兩毛二,陳默猜測應該是旅司令部專門安排過來的乾部,監督訓練風氣。
多少還帶點,來鎮壓程連長戾氣的意思。
畢竟新兵跑了一天才找回來,擱哪個連長身上那能不惱火?
等各班就位。
連值班員走到佇列前方的發言位,立正身軀大吼:「全體都有。」
「立正。」
「向右看齊!」
「向前看,稍息。」
「立正,下麵唱首歌,我來起頭,同誌們跟著一起唱。」
「一二三四,預備起。」
應該是各班在出發之前,都收到了類似的提醒。
餐前拉歌的動靜,那真是破著嗓子上啊。
比以往的勢頭都要猛。
陳默站在佇列中,跟著旁邊的戰友一起唱,可能是有其他乾部在場的緣故。
各班班長倒是挺守規矩,全都跨立在遠處,冇一個人過來監督。
可人冇過來,眼珠子卻像掃描器一樣,來回不間斷的掃視著自己班的新兵。
時時刻刻在進行威懾啊。
陳默這邊揚起腦袋,閉上眼也正吼得起勁時,突然感覺自己肩膀被人拽了一下。
等他睜開眼,纔看到不知什麼時候,老炮已經走到他跟前:「出來一下,營長找你。」
「營長?」
陳默聞言,他抬頭看向那名兩毛二的軍官,這時候,對方正站在距離佇列稍微偏遠點的地方。
程東也在那邊。
「營長好!!」
「連長好!!」
陳默快步跑到兩人跟前,立正敬禮,聲線高昂。
「不用客氣。」老炮口中的那位營長笑嗬嗬的回禮,而後抬手捏捏陳默的肩膀笑道:「早就聽說二連這邊出了個武秀才。」
「文武雙全,在這邊連隊裡,很多老同誌都跑不過你,看樣子確實不錯啊。」
「報告營長,那是班長們讓著我呢,如果真要比的話,我還需要多練練。」
陳默大聲的迴應著。
他這話可不算是謙虛,偵查連牛人不少,很多老兵不跟他計較,但不代表人家就真的不行啊。
在基層連隊,尤其是野戰一線,哪個連裡麵,冇有幾個坐鎮的「泰山北鬥」級牲口?
隻是這種老兵,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罷了。
「哈哈,你小子用不著在這謙虛,要真論起來,咱們兩個關係更親近。」
「周排長也是當年帶我的老班長,你跟著他可要好好學啊。」
「是,營長。」
營長抬手拍拍陳默的肩膀。
程東一直站在旁邊看著冇有吭聲,不過距離的近了。
陳默才發現這位程連長,雖說渾身透著疲憊,但整個人並未顯得急躁。
看來自己這位連長的人脈也挺寬,新兵跑丟的事,應該冇造成太重的處罰。
否則的話,不會這麼淡定。
可能是注意到陳默眼神一直瞄向自己,程東冇好氣的抬手擺了擺:「先去飯堂吧。」
「對了,你今天去連部的飯桌吃飯。」
「去吧。」
「是。」
陳默抬手敬禮,而後轉身握拳,在一眾苦逼新兵的注視下。
瀟灑的拱進了飯堂。
跟著連部吃飯,陳默覺得應該是他提供了線索才找到呂軍。
這是連長對他的嘉獎,或者說是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