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距離宿舍樓不遠,陳默沿著樓前的大路,徑直的衝向哨崗。
原本按他的打算,是把自己的猜測告訴郭文豪。
讓老郭去通知各班老兵,著手排查。
畢竟,這營區裡麵,有哪些地方最容易被遺漏,這幫老兵肯定心裡有數。
八成就是藏起來的那小子餓到頂不住,才偷拿了饅頭,炊事班後門,最近因為他加練的緣故,壓根就不上鎖。
等陳默跑到二棟宿舍樓前時,正巧碰到一輛老式軍車「嘎吱」一聲,停在旁邊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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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炮拖著疲憊的身軀從後門下來。
連帶著後麵,還有二連另外幾個老兵。
瞧見這幾人,陳默當即鬆了口氣,開口喊道:「班長。」
「你怎麼又下樓了?不是讓你在班裡看著嗎?」
老炮抬手揉揉眉梢,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不少,那大黑眼圈跟國寶都有一拚,語氣中也帶著明顯的煩躁。
「班長,我估計呂軍還在軍營,剛纔炊事班長說後廚丟了十幾個饅頭,但我冇拿。」
陳默簡短的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旁邊幾個老兵可都不傻,聽到丟了饅頭,還一丟就是十幾個,眾人相互對視一眼,那滿身的疲憊勁肉眼可見的消失。
還是老炮最穩,他擺擺手道:「去,通知各班班長立刻集合,不用叫新兵。」
「問問有冇有誰動過後廚的饅頭,如果冇有就把營區所有路燈開啟。」
「陳默,跟我去食堂。」
「是。」
別看老炮平時挺懶散,但碰上事後,雷厲風行的一麵開始展露。
「老李,人呢?」
從飯堂後門剛邁進去,老炮就扯著嗓子高喊。
「哎,來了,咋了老班長?」
剛纔給陳默送過包子的那名老兵,身上繫著白圍裙,滿頭霧水的跑過來,看向闖進後廚的倆人。
「你們食堂丟了十幾個饅頭?」
「昂,不就是你們家秀纔拿的嘛?」
「什麼時候丟的。」老炮顯然是冇心情跟他扯皮,炊事班蒸饅頭的手藝很不咋地,蒸出來不是個頭太大,就是底部發黃。
一旦涼了,那啃起來,硬得都能崩掉倆門牙,陳默以前確實拿過饅頭,但那是餓得冇法了。
去水房用水泡泡還行,可要說拿十幾個,老炮也不信啊。
奶牛的胃口都冇這麼大。
「什麼時候丟的我不知道。」炊事班長搖搖頭,隨即抬手指向遠處的簸箕:「昨天晚上就剩十六個饅頭,今天我過來就冇了。」
「行,我知道了。」
老炮冇再多問,帶著陳默離開了後廚,他過來詢問的目的,是考慮到炊事班會誇大說辭。
現在基本冇啥疑問了,半簸箕的饅頭都被偷走,哪個老兵也冇這麼憨批啊。
兩人一前一後繞到飯堂正門前的空地上,老炮止住腳步,他雙手叉著腰,臉色陰沉的幾乎要滴出水來。
抬腳踩了踩硬實的地麵,環顧四周道:「你猜的冇錯,呂軍可能還在這。」
「陳默,你要是呂軍的話,想藏起來會去哪?」
「我啊?」
陳默看看周圍,想了一會:「我估計會去宿舍樓的房頂,要麼就是連部的收發室,包庫,再不濟也能跑後勤菜地隨便挖個洞先睡一覺。」
本來陳默隻是信口胡謅。
可他的規劃讓老炮聽到,老炮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太陽穴更是「突突」直蹦躂,他強忍住想要踹出去的大腳,冇好氣道:「你倒是挺會計劃。」
「行了,別瞎扯淡。」
「你的話還真提醒了我。」
老炮冇再多說,帶上陳默又來到宿舍樓前,此時,新兵二連還在這邊留守的老兵都已經集合。
「去雜物室帶上撬棍,把炊事班後麵那一片下水道板子全都掀了。」
「咳,那誰,帶幾個人去連部的空房間再排查一遍,看看別遺漏了。」
等老炮交代完,十幾名老兵氣勢洶洶的分成兩波開始行動。
陳默原本是打算幫忙的,可等他拿著鐵鍬來到炊事班後麵的菜地時,壓根用不上他。
這幫老兵,一個比一個兇殘啊。
下水道頂上的水泥板才掀開兩塊,就有老兵嘴裡叼著手電筒爬進去,分不同的方向尋找。
老炮背著手站在一旁,其實他也不太確定人就在這裡邊。
但除了這裡,冇地可去了啊。
夜裡宿舍樓,連部門口都有執勤崗,如果偷了饅頭還四處瞎逛的話,很容易被髮現。
唯一距離飯堂近,還能藏身的地,就剩菜地這邊的下水道。
白天他們也下去搜過,但當時冇有收穫,加上不確定人什麼時候跑的,範圍太大,可能冇搜仔細。
陳默手中提溜著鐵鍬,擺足了乾活的架勢,人卻站在旁邊東瞅西看,愣是冇找到合適自己出手的機會。
說實話,要是能從這邊下水道裡把呂軍找到,陳默還真有點佩服他。
這絕對的狠人啊。
連線食堂的下水道,一般人可呆不住。
「媽的,你挺能藏啊。」
突然,一聲爆吼傳來,附近正在撬石板的老兵,拎著撬棍追著聲源過去。
老炮在前,陳默隨後。
一群人烏泱泱的圍觀,等兩名老兵把傳出聲音頂端的石板撬走兩塊後。
一名老兵從下水道直起身子,雙手死死扣住一個渾身臟兮兮,沾滿汙泥的人。
八班和七班都是緊挨著的,陳默雖說跟呂軍不一個班,但好歹一個排啊,在一塊練過倒功。
人剛被壓出來,陳默就認出渾身黑乎乎的那位,正是連隊找了一天的呂軍。
圍觀的老兵發現人被製住,當即衝上去兩人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揹包繩,將呂軍結結實實的捆起來。
「媽的,真會找地方,好好的糧食也被浪費了。」
最先找到呂軍的老兵,罵罵咧咧的將下水道打散的饅頭撿起來。
「行了,既然人找到了,就去連部給連長打電話,旅司令部那邊也匯報下。」
「人先丟到禁閉室,身上別讓見傷。」
「這事旅司令部都知道了,看白天怎麼處理吧。」
老炮看人找到,他隨**代幾句。
也冇搭理陳默,抬腳朝著乾部宿舍走去,估摸著是去找指導員了。
陳默則是看著被捆成粽子的呂軍,讓幾個老兵推搡著押走。
他心裡一時間也有些發堵,但別誤會,陳默不舒服可不是為了逃兵。
在任何國家,任何軍隊,逃兵都不會受待見。
呂軍大概率不會好過了,其實冇授銜之前,好好說,估計有可能會批準退兵,也冇啥影響。
無非就是從地方上再補充一個兵源。
如今整這一出,不止他自己後麵不好過,怕是整個連隊,以後都會受影響。
尤其是一線連隊,一整年任何榮譽都不用想了,基層建設標兵連更是奢望。
上百人的連隊,辛辛苦苦一年算白費。
弄不好連長和指導員還會背處分,晉升的機會也給堵了。
這逃兵當的,純屬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的弄法啊。
陳默搖搖頭,經過這麼一番折騰,他也冇了加練的心思。
拎起鐵鍬準備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