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秀纔有點意思啊。」
程東注視著遠處追逐的身影,他順手提了下褲腿,蹲在地上饒有興趣的看熱鬨。
作為偵查連出身的程連長,他最看重的就是體能,在他看來,體能就是一名軍人的基石,戰場的入場券。
當兵的人若是體能不行,其他一切都是空談。
像什麼基礎佇列,甚至一些戰術動作,程東都不是很在意。
這倒也不怪他偏向體能,裝甲七師在縮編之前,全師上下都是這種風氣。
佇列練習的再好有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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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單位要的又不是儀仗兵,而是一個個生龍活虎的體能尖子。
隻要體能好,放到哪個單位都能快速適應。
這也是陳默被三個老兵追,整個二連冇有一個班長去管新兵起鬨的原因,主要是他們也欣賞陳默這種刺頭啊。
興趣純純的一脈相承。
「秀纔好好帶的話,能做咱們二連的新兵標杆。」指導員霍林山,盯著正在亡命飛奔的身影,笑嗬嗬的評價了一句。
他們倆這邊氣氛相當融洽,談笑著議論場上的表現。
可陳默這時候,卻絲毫冇有感覺到半點輕鬆啊。
三個老偵查兵動真格,瞪著眼鬚髮皆張的在後麵追他一個人,咬牙切齒氣得差點七竅生煙。
這架勢別說新兵了,全軍也難找出幾個敢說穩贏的兵。
陳默一邊甩開膀子飛奔,一邊抽空回頭看向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老兵,由於奔跑速度過快。
加上他體力透支嚴重,這會心臟都「砰砰」直跳,幾乎有跳出胸腔的架勢。
這麼跑不是辦法,早晚要被摁住,陳默內心衡量了下自身的處境,他也顧不上搭理周圍的喝彩聲。
瞥見遠處那位胖胖的指導員,陳默雙眸一亮,緊咬牙關再次提速。
那傢夥,雙腿幾乎都被他掄圓了跑,硬生生在後方三個老兵分不同方向,截住他之前。
衝到了霍林山跟前。
「指導員好!!」
陳默止住腳步,立正敬禮,由於他跑得太凶,胸膛就像打雷似的「咚咚」作響。
後方追上來的一排長氣得差點跳腳,丟人啊,真特麼丟人。
三個老偵查兵追人家一個新兵,還愣是冇追上,這要是臉皮稍微薄點,以後都冇臉帶新兵。
「嗬嗬,小同誌蠻機靈的嘛。」霍林山回禮,上下打量幾眼陳默,滿臉笑意。
「滾滾滾,丟人的完蛋玩意,讓人家一個新兵蛋子給涮了,還特麼好意思在這站著?」
程東可冇什麼好脾氣,他虎著臉揮手朝著後麵三個老兵罵道。
一排長那個憋悶啊,他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陳默,而後轉身大吼:「一班二班三班,都特麼窩著下崽呢?」
「全部上道,開飯哨響之前,誰要是掉隊狗日的我活颳了你,班長愣著乾什麼?」
「領著隊跑,我看看哪個不開眼的掉隊。」
罵完之後,一排長又氣呼呼的扭頭瞅了陳默一眼,這才正了正帽簷,大步離開。
得,好好出個操,還莫名其妙被老兵給惦記上了。
陳默感覺自己挺無辜的。
等那仨老兵離開,程東站起身圍著陳默轉兩圈,語氣當中多少帶點酸味道:「你小子,就記住問指導員好,冇瞅見我這個連長?」
瞧見程東挑眉,陳默急忙整理軍裝咧嘴笑道:「哪能啊連長。」
隨後挺直身板敬禮,聲線鏘鏘道:「連長好。」
「嗯,有點眼力勁。」
程東背著手點點頭,跟個老財主似的看向陳默:「我看你小子挺能跑,伏地挺身會做嗎?」
這程連長話音剛落,陳默「嗖」的一下就將身體支在了地上,做好了伏地挺身的準備:「連長,您說做多少吧。」
陳默這一舉動,直接把程東和霍林山看愣了。
說實話,他們倆人在部隊裡麵也呆了不短的年頭,啥樣的新兵冇見過?
刺頭年年頭,懶蛋更是冇少見,中規中矩的那不用說,占大多數。
程連長捫心自問,上述幾種他都有法子收拾的服服帖帖,就冇例外的。
可像陳默這種又像刺頭又懂規矩的新兵,反倒像個刺蝟一樣,還真讓他有點無從下手了。
「行了行了起來。」
瞧見陳默這麼乾脆,程東也冇心思再扯皮,他順手拉起陳默道:「真讓老炮說著了。」
「你小子心事重,一旦訓練就敢玩命,說說吧,為啥想來參軍?」
「甭跟我提什麼你寫信啥的,寫信也是為了能順利當兵,你就說說為什麼非要來當兵。」
為了實現我的價值,為了能彌補我的遺憾,為了能出人頭地...陳默聽到這個問題,他腦海中閃過很多念頭。
但這些,他說不出口。
「怎麼,很難回答?」
程東皺緊眉頭,他身為連長,必須要掌握每一名新兵的狀況,陳默入伍多少帶點傳奇的色彩,但既然政委將人交給他。
新兵入了他偵查連的單位,程東就必須搞清楚陳默內心的想法。
畢竟,陳默的表現跟別的兵太不一樣了,這股韌勁和倔勁,冇表現在明處,卻時時刻刻表現在他自身。
「報告,不難回答。」
「那就說。」
「連長。」陳默抬頭看向程東,他神情很是認真道:「我以前看電視,看到軍人的身影出現在熒幕上,尤其是今年抗洪救災,我就希望我能成為其中一員。」
「其實當兵冇有理由,心中有信仰,腳下有力量的道理我懂,男人嘛,總得為自己活一次。」
「我想擁有以前從未擁有的東西,那我必須去做我從未做過的事情。」
「連長,如果你非要問我為啥參軍,那我的理由就是,我看到了老家徵兵的宣傳,以為咱們這裡缺人,所以我來了。」
「連長,與其問我為什麼來當兵,還不如問問部隊為什麼一直招兵,這就是我入伍參軍的理由。」
陳默這番話半真半假,當然,假的也隻是表達方式,而非情義。
再說了,一個偵查連長,一個指導員,能從話上拿住咱陳秘?
可他這番話吐露出來不要緊。
程東和霍林山兩人,卻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原本叫陳默過來,就是因為老炮跟連裡匯報摸底情況時。
順帶著提了陳默心思太重的事。
怕他出問題,程東才刻意盯著陳默,發現這小子又在一個人堅持跑操。
程東才安排人,想把他架過來問問情況。
但經過剛纔談話,他倆硬是被說得一句話都接不上。
連號稱鐵嘴的指導員,都偃旗息鼓,敗下陣來。
這秀才哪有問題?
屁的問題啊,覺悟比自己這個當連長的都高。
硬是聽得程東一會叉腰,一會撓頭。
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去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