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冇聽到哨聲嗎?起床!!」
老炮手中握著內務板,挨個敲床頭的鐵架子。
遇到誰墨跡或者賴著不動彈,一板子下去,能把魂都給敲出來半截。
瞧著動真格,一眾新兵雖被催的有些懵,可不耽誤麻溜的起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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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正式開訓,不是摸底,都給我咬緊牙挺住了,誰掉隊我收拾誰,快。」
在一聲聲奪命的催促聲中,陳默穿衣速度也溜得飛起,冬作訓服從頭頂往身上套,上衣還冇穿利索,褲子就已經穿一半了。
等他起身整理衣服束腰帶時,緊挨著陳默的上鋪,有一道黑影突然蹦下來,不偏不倚正好騎在下鋪剛起身的新兵身上。
「操,誰啊?」
這宿舍裡黑咕隆咚的,馮俊嶺剛站起身就覺得一股巨力從脖子處朝下壓,氣得他破口大罵,得虧老馮身體素質還行。
否則這下非趴下不可。
「抱,抱歉,腿有點疼冇站穩。」高處傳來楊大力歉意的聲音。
「乾什麼呢?快點!!」
老炮發現這邊情況,一人賞了一腳,可憐的兩兄弟,一個卡著襠夾著腿走路,一個被壓到脖頸,歪著腦袋穿衣服。
就這,愣是冇耽誤穿衣的速度。
等陳默收拾妥當站門口集合時,班裡其他新兵也陸陸續續到位。
「下樓!!」
老炮推門讓開一個身位,陳默率先邁步朝著外麵跑。
都不用細看,單單朝樓下掃一眼,就能覺察到今天的訓練氣氛不太對勁,準確的說是比昨天嚴厲的多了。
宿舍樓對麵的訓練場上,已經有稀稀拉拉的人群,邊整理衣服邊跑圈,一旁還有老兵手裡攥著腰帶監督。
等陳默跑到一樓時,樓道口站著一名老兵,那腰桿子挺得比標槍還直,大吼道:「哪班的?」
「八班。」
「速度快點冇吃飯啊?後麵的跟上,磨磨唧唧的白長這麼高個子。」
耳旁接連不斷的傳來怒吼,連樓下集合的功夫都給省了。
陳默帶隊直奔訓練場。
「快點,你們哪個班的?」
剛到訓練場,又一名老兵瞪眼怒斥。
這次,陳默瞥了對方一眼不再迴應,咬緊牙關隻顧提速。
傻子纔不斷的報班呢,這幫老兵一旦開訓那就是一個個魔鬼,報班次數多了,那不明擺著被秋後算帳嘛。
難怪今天不讓穿大衣,就這情形,怕是冇打算讓新兵有機會感受到冷。
八班的人沿著訓練場跑道,以一路縱隊狂奔。
隨著時間推移,其他班漸漸匯入人潮。
跟昨天不同的是,今天出操壓根冇人領隊,各班班長以及連長,指導員全都站在跑道兩側。
要麼叉著腰,要麼背著手,監督新兵出操。
「快點快點,這才三圈就跑不動了?到了戰場上挨槍子的就是你們這幫慫兵。」
「快點!!」
「狗日的,後麵你們幾個哪班的?給我繼續跑,誰告訴你們能停了?外麵放牛的老頭都比你們麻利。」
陳默冇數圈,但他感覺從出操到現在,絕對不止三圈,很多班佇列都給跑散架了。
八班這邊也差不多,可能是楊大力起床被卡著襠,馮俊嶺脖頸也不舒服,影響了實力,冇跑多久就不見人影了。
漸漸的,跑道上人越來越少。
冇堅持到底的新兵,統一被老兵捉到一旁收拾。
今天出操冇戴皮帽子,周圍的動靜陳默看得可是一清二楚。
很多新兵,壓根不是體能不支才跑不下去,純屬是被老兵用言語給拉爆了。
長跑最怕的就是突然加速,尤其是新兵,雖說他們大多都是農村出身,當兵之前土裡來雨裡去,體質都不差。
可誰冇事,也不會刻意鍛鏈跑步啊,大多在家飯還吃不飽呢。
這幫老兵動不動就在旁邊罵,催促,讓出操的新兵速度時快時慢,節奏徹底被打亂。
能堅持下去才真是見鬼了。
陳默這時候,也感覺到身體越來越沉重,胸口更像是要裂開般劇痛,噁心感越來越強烈。
但他腳步冇敢停。
陳默是經歷過後世的人,知道身體有這種反應,是因為體內進食供給的養分被耗光了,開始燃燒自身的脂肪。
轉換的過程確實難熬,但忍過去,就會越來越舒服,身體的不適會逐漸消失。
這就好比開車踩離合,二擋換三擋一樣,換擋時或許會有頓挫感,換好後就會跑得特別溜。
當然,還有原因是剛纔這幫老兵,在一旁喊得那麼起勁,真以為不跑了之後,還能像昨天一樣自由休息?
屁吧,做夢呢。
二連的這幫老兵,可都是偵查連過來的,那一個個不說「肉身成聖」,也差不了多少。
練兵的手段狠著呢,正式開訓後,他們能放任新兵休息?
各班出操誰堅持不下去,跑是肯定不需要,但不代表能夠輕鬆。
光陳默隨意一掃,跑道四周被老兵嗬斥著練倒立,練伏地挺身,甚至被腰帶捆住雙手,硬拉韌帶的都不少。
整個新兵營,都縈繞在悽慘的叫聲中。
陳默咧嘴提氣,儘可能避開有老兵的地方,繼續沿著跑道按照自己的節奏奔跑。
遠處。
連長程東瞧著整個訓練場,又跟昨天一樣,剩陳默一個人再跑。
他抬手擼掉帽子撓撓頭:「嘿,這秀才跑步是個能手啊。」
「一排長,去,找兩個人把這小子給我架過來。」
「是。」
得到命令的一排長左右扭頭,冇看到老炮的身影,他這才搓搓手,喊上旁邊兩個老兵朝著陳默跑去。
這猛的發現三人一前兩後,還分開左右站位朝著自己過來,陳默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勁。
別拿這時候的軍營跟後世相比,訓練時老兵折磨你壓根不需要任何理由。
陳默可不會那麼容易就範。
看情況不對。
他找準位置,突然開始加速狂奔,搞得趕過來的一排長滿頭霧水:「秀才,你站住,連長找你有事。」
「哎,說你呢秀才,站住別跑。」
一排長雙眸橫立,鼻子都差點氣歪了。
「誰不跑是傻子。」陳默扭頭瞄了一眼,再次提速,始終跟對方保持最遠的距離。
「嘿,兔崽子。」
三名老兵見狀,氣勢洶洶的在後麵追趕。
此時,清晨的陽光猶如金色的利劍,已然穿破雲層,撒在訓練場上。
照亮了整個營區。
一跑三追的場景,在整個訓練場上演。
周圍正在被班長要求做伏地挺身的新兵,以及倒立到噁心嘔吐的人群,包括八班的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向陳默。
「陳默,跑快點,八班的麵子靠你了。」
楊大力雙手撐地正在做伏地挺身一令一動,儘管自己襠部發麻,雙臂痠痛,可還是扯著嗓子大喊。
「叫班副。」
老炮笑嗬嗬的抬腳踹了下楊大力,隨口糾正道。
一旁八班新兵發現班長不管。
一個個全都趴在地上,興奮的扯著脖子大喊:「班副,加油。」
八班的動靜,直接引起整個新兵連的共鳴。
三個老兵抓一個新兵,多難得的熱鬨啊,很快就有人學著大喊。
甚至有不少新兵,都冇整明白「班副」是什麼意思,他們在班裡見老兵都是喊班長,隻顧隨著人群大喊。
突如其來的鼓勵聲,搞得陳默都一陣莫名其妙。
可他腳下的速度卻不減,抬手抹了一把汗後。
繼續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