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會議結束,回鐵甲團吧
離開二連駐地,外麵的主路上停著一輛黑色的普桑。
陳默刻意掃了眼車頭,當看到「冀F」的車牌字樣,隨即臉色一正,趕緊整整軍裝。
這種車子停在這,不用懷疑,剛纔趙傳州的憤怒還真不是冇有緣由。
八成是保城的江震軍先得到訊息,而後趕到南口,把老趙揪到車上,才趕到沙城這邊。
這大中午的,什麼事都不清楚,突然被首長揪出單位,換誰也得發通脾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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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到底在京都乾啥了?
陳默心裡尋思著,動作上則是小心翼翼的跟在後麵。
來到車前,趙傳州順手拉開後座車門,扭頭瞧見這小子還跟在後麵,平時的機靈勁全都冇了。
他冇好氣的開口:「愣著乾啥啊,坐前頭去啊,用不用再買點罐頭跟茶葉,帶著一塊進京?」
「嘿嘿!」
陳默知道這是老趙在重提,上次去總部的事糗事,他也不搭腔,撓撓頭快步跑到副駕的位置,拉開門坐進去。
直到坐進車裡。
陳默纔看到同坐後排的江震軍,38軍的總指揮他以前見過,上次因為軍網搞宣傳的事,京都軍區下轄四個集團軍,其中三個軍區加上衛戍區的警衛師,都過去晉陽興師問罪。
那次是第一次見江震軍,這是第二次。
所以不算生人。
「首長好!」
陳默趴在副駕駛椅背上,半扭著身體打招呼。
「嗯,二連建設做的不錯,年輕人很有想法啊。」江震軍點點頭,笑容溫和。
剛纔趙傳州進去二連叫人,他冇下車,不過也觀察了下營區附近進進出出的人群,以及遠處的標語。
帶了大半輩子兵的江震軍,單單坐在車裡,觀察幾個戰士的神色,也能看出,二連數位化訓練進行的還不錯。
主要是乾部和士兵的精氣神,都跟別的單位不同,格外有乾勁。
「謝謝首長誇獎。」陳默咧嘴一笑,看首長冇有繼續閒聊的興致。
打過招呼後,他就老老實實的坐在副駕。
要說趙傳州不明白髮生了什麼,陳默確實相信,師級很多時候情報還夠不到那麼高。
但要說江震軍也被矇在鼓裏,那陳默是真不太相信,一個集團軍總指揮,突然被一通電話叫到京都。
就算不清楚具體,也會有其他渠道知道個大概,起碼知道緣由。
自己心裡這點小九九,瞞老趙可以,但絕對瞞不住江震軍,路上少說話就是最好的選擇了。
沙城距離京都不遠,也就幾十公裡而已。
一路上,陳默坐在副駕駛都冇吭聲,隻是聽著後頭兩人偶爾點評一下沿途的發展,或者談一些單位臨近年關的瑣事。
幾乎冇什麼有營養的話題,反正江震軍好不好奇京都發生什麼事,陳默不好判斷。
但老趙肯定全程心不在焉。
因為每次自己想扭頭偷看的時候,總是能對上老趙那審視的目光。
陳默看到了,不過,冇有理會。
不出意外,車子並未去別的單位。
下午三點多鐘時。
普桑再度來到八一大處甲一院,也就是京都軍區總部所在地,這個他曾經執勤一週,並且來過兩次的地方。
這次是第三次。
唯一不同的是,跟著保城的車子進來,門崗處執勤的戰士並未檢查證件,隻是覈對了下車牌,便搬開路障。
車子一路暢通,最終停在行政樓前。
陳默快速下車,隨手整理了下折皺的軍裝,跑到後排拉開車門。
坐在後排的江震軍,掃了眼麵前的年輕人,隨即從車裡出來。
仰頭看看不遠處儘顯大氣的軍部機關樓,江震軍冇有急著進去,反而嘆了口氣,聲音低沉道:「21軍的王鬆合今天過來之前,你跟他通過電話嗎?」
「報告,通過。」
陳默如實迴應。
這種事做不得假,人家首長一路都冇問,臨到總部大樓前纔開口,顯然是提前知道了訊息,就是不清楚他知道多少。
「走吧。」
得到迴應的江震軍冇再多說,表情看不出喜怒,率先邁著大步朝著機關樓走去。
趙傳州則是忙著給隨行的司機指路,指明停車場的位置,他稍微耽擱了點時間。
等追上跟在後麵的陳默時。
老趙拿手肘戳了下他,目光中帶著一絲詢問,由於首長就在前麵,兩人無法出聲交流。
陳默隻得點頭承認,這次軍部之行,自己一早就知情。
得到迴應。
老趙愣了一下,深深看了眼陳默,而後什麼也冇再說,緊跟江震軍的腳步,沿著步梯,直奔會議室。
遲了,太遲了。
趙傳州內心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他在二連詢問陳默,當時確實相信這小子不知情。
但在半路上,他就察覺到不對了。
首長一路上,一直都冇提這次京都的事,始終在說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就跟閒聊似的。
這不對勁啊。
畢竟,任誰被總部叫過去,無論職位高低,都不可能忍住連一個字都不討論,至於說什麼養氣功夫,養個蛋氣啊,帶兵的人誰特麼講究這個?
首長不提,那就說明車上肯定是有一個人知道怎麼回事,自己肯定是第一個排除,目前還懵著呢。
那就隻剩姓陳的這狗小子了。
半路上,他時刻想著怎麼暗示陳默有話趕緊提前說,別到了總部導致被動,提前有個準備也好。
能有應對的措施。
結果這小子看到自己的眼神提醒,就跟特麼冇瞅見一樣。
剛纔又聽到首長提21軍的事,趙傳州就知道,已經晚了,這時候說什麼都遲了。
甭管陳默是不是六師的人,隻要待在六師,那就算半個六師的人,屢次三番的跨過上麵的單位,直接聯絡總部,這本就是忌諱了。
現在可好,不光跨過師部和軍部,甚至連總部都跨過,去聯絡其他軍區的人,不管因為什麼,這都是大忌諱。
出了事,冇人會保他。
江震軍不會,趙傳州也不會,儘管,他並不夠資格。
這就像陳默擔任藍軍營營長期間,底下一個排長反應問題,不是找連裡,也不是找營裡,而是直接找別的軍區單位插手。
在陳默不知情的情況下,別的單位把問題捅到明麵上,是一個道理。
無論事情最後能不能解決。
這個排長在營裡,還會有人保他嗎?背刺的人,冇有單位會喜歡。
趙傳州的表現,陳默看在眼裡,路上的暗示,他也看懂了。
但不能說。
因為說不說,結果都一樣。
二連那邊,潼貴的事,他託付給黃亮了,藍軍營技偵的事,他也交代了周凱威。
這次能不能過關,過關後怎麼辦,根本不是自己能掌控,還不如不說呢。
三人來到三樓會議室門口,執勤的警衛員認識江震軍,人家徑直進入會議室。
輪到趙傳州和陳默時。
兩人卻被警衛攔下,檢查證件,搜身,過程極其細緻。
由於軍部會議室專門做過隔音,加上裡麵麵積太大,江震軍進去之後有冇有被詢問,外麵壓根聽不到。
搜完身,兩人也冇能進去,因為門口的警衛壓根不放行。
趙傳州倒是挺淡定,頗有種不知情也無所謂的態度,老老實實的站在門口等著。
瞅那姿態,估計還想來根菸抽抽。
可陳默卻顯得有些急躁。
咋可能不急啊。
這次的事不同以往,都到這份上了,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老王到底是怎麼跟京都這邊交涉,京都的意思到底是什麼,還都未知呢。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殺要剮,總得給個準信吧?
老這麼吊著,擱誰也得難受。
就在陳默心裡「突突」,焦躁不安的時候。
「哢嚓」一聲悶響傳來,會議室的門從裡麵被拉開,徐鴻臉色陰鬱的掃了眼門外站的兩人:「小趙進去吧。」
「陳默,你過來。」
言罷,徐鴻連看都冇看陳默,徑直轉身上四樓。
死就死吧....陳默已經察覺到氣氛不太對,咬咬牙,跟在徐參謀長身後,耷拉著腦袋始終距離對方兩米左右。
老一輩的,比如徐鴻,比如京都的傅宏毅傅總,金城的龐海峰龐總,金陵的郝成武郝總等等,這些人當年年輕的時候,可都是從戰場上下來的狠茬子。
後輩冇經歷過戰爭的,還冇到替位的時候,這幫人一旦動怒,那可是相當恐怖,跟在旁邊,真有種麵對金戈鐵馬般凜冽的寒意,讓人不得不謹慎。
哪怕陳默做過再多的心理建設,這會也有些扛不住了。
來到四樓參謀長辦公室,徐鴻走到辦公桌旁邊時,鐵拳「砰」的一聲砸在桌麵,巨大的震動,連帶著桌上的白瓷杯都跳了兩下。
向來不算溫和但也稱得上沉穩的徐鴻,還是第一次當著這個小輩的麵,發這麼大的火。
他眉宇蘊雷,吼聲震的窗戶都在「嗡嗡」響:「混蛋,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啪!」
桌上的白瓷水杯被徐鴻抓起,揚手原本是砸向陳默,最終看著對方年齡尚輕,終究是心軟了一下,砸到了地上。
杯子翻滾幾下,裡麵的水全部被撒到了地板上,陳默下意識的彎腰準備撿起。
「站起來!」
徐鴻厲喝一聲,擰眉看向陳默:「杯子你能撿,這次的禍,你怎麼攬?」
「狗東西,你擔得起責任嗎?」
「長本事了啊。」徐鴻一腳踹翻辦公椅,怒罵道:「什麼事不能自家解決,用得著去請教他們金城的人?」
「報告首長,我隻是想讓他們幫忙。」
陳默低聲的解釋道。
「幫什麼忙?」不提這茬還好,提起幫忙,徐鴻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讓誰幫忙?」
「讓龐海峰?讓那個什麼王鬆合?他們那叫幫忙嗎?知道人家怎麼做的嗎?」
連續罵了幾句,徐鴻氣出了一些,他自己把踹倒的椅子重新扶起,冷聲道:「這倆人大中午跑到總參提交139師和81師裁撤改革計劃,還明確表示京都也得跟著學,背後就是你在鼓搗。」
「現在總部來人了,找我們要計劃,問我們金城的事,你讓我們怎麼迴應?」
直接跑總部了?
聽到徐鴻闡述原因,陳默內心驚了一下,乖乖,這次事情確實鬨大了。
他原本以為,老王會折中一下,好歹帶著龐總過來商量商量。
誰能想到這傢夥這麼剛,直接去總部把事捅開,導致總部的人過來興師問罪,京都軍部還什麼事都不知道呢。
這是逼著京都做決定啊,一點迴旋的餘地都冇有。
要是這麼說的話。
那這次會議,恐怕老王和金城的人不會參與,而參會的人也不止江震軍和楊傳州,恐怕整個京都很多單位都到了。
陳默幾個呼吸間捋清了思路,他意識到這次老王的動作太過激了。
不過,他不怪對方,本來也就是他說的想試試。
既然要試,倒不如直接捅到總部,總比磨磨唧唧一直扯皮的好。
可這樣一來,自己就成了整個京都的罪人。
因為是他把訊息捅給金城,金城又去了總部,如今總部過來強壓,人家拿出成熟的裁撤方案,京都有理由不執行嘛?
各軍區敢不配合嘛?
但強壓的這筆帳,他得擔著。
「首長,我冇覺得我做錯了。」陳默沉吟半天,最終還是冇有低頭認錯。
「嗬,那還要給你頒個獎,立個功?」徐鴻差點被氣笑了。
「你是冇錯,可你把所有的計劃都打亂了。」
「現在總部的人就在會議室,就等著要結果,你說該怎麼辦?」
「裁!」
陳默仰頭,絲毫冇有退讓道:「首長,有方案為什麼不能執行?」
「總部插手總比我們自己為難,一直思前想後的強,強軍本就要有取捨,與其優柔寡斷,不如快刀斬亂麻,還能利索一些。」
「哼,快刀斬亂麻,你說的輕巧,你懂什麼?改革就是一個裁字這麼簡單?」
徐鴻眉宇間難掩失望:「以前,你年輕我可以當你欠考慮,想做實事,搞出點動靜就搞了,老頭子我自然能撐著。」
「這一次,你把整個軍區的人都給得罪,老子還怎麼給你撐著?」
「你當真以為,我一個人說的話就算?」
「陳默,你真是太不計後果了。」
這就是這次碰到事,不找京都的原因...陳默搖搖頭,立場是一方麵,利益糾葛也是一方麵。
若不是老王仗義,人家金城完全可以關起門來,自己裁撤,自己搞大改革,何必過來趟這一下渾水呢?
陳默直到現在纔想通,上次鐵甲團差點被拆掉,七大軍區有五個都來了,卻唯獨正在搞資訊化的金城冇來。
當時,他還以為是金城知道搶不走人,如今再看,人家不是知道搶不走,而是明白在改革麵前,大範圍裁撤要放到培養骨乾的前麵。
就像老王說的一樣,真正把資訊化放在師級單位的,目前七大軍區,隻有金城一家而已。
「首長,事總得解決啊,這個責任我擔不起也會儘量擔,能擔多少就擔多少「」
O
陳默抬手敬禮,參謀長都這麼說了,他已經看到了自己的以後。
畢竟,對於現在的京都軍區很多單位而言,他這次先找金城,搞京都一個措手不及,性質就跟一個二五仔差不多了。
「這次會議結束,你就回鐵甲團報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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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鴻擺了擺手,有些無奈的下達了決定。
其實他這也是在變相的幫助陳默,都得罪那麼多單位了,就別參與後續改革了,把風吹起來就行。
具體主持的人會換成旁人,幫忙頂住這一次的風波,但這也僅僅隻是權宜之策罷了。
這股風吹起來,可就冇那麼容易熄滅,不是躲到塞外就行。
那麼多單位被動挨刀,總得有個出氣的物件吧?
所以,陳默躲到哪冇用。
可關鍵是,徐鴻冇法幫太多了,他不是總指揮,很多決定也由不得他啊,唯一能爭取的,就是遠離這次的大改革核心。
但同樣的,回到塞外,後續的改革工作就跟陳默冇有關係了。
「是,首長,我明白!」
陳默深呼一口氣,神色坦然的立正,敬禮!
徐鴻怔神片刻,正要起身帶著他重回會議室,麵對接下來的風暴時。
仰頭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
總部狄惠堂狄副總,已經站在會議室門口,聽著兩人對話。
可能是剛纔的話題太過沉重,陳默和徐鴻竟然都冇發現,狄副總是什麼時候來到門口站著。
陳默注意到首長的眼神不對,他當即轉頭,看到來人,他也被嚇了一跳。
隨即急忙立正,敬禮:「首長好。」
「嗯。
「」
狄惠堂微微點頭,大步邁入辦公室。
他看了眼已經從座位上起身的徐鴻,嘆口氣道:「你們這些老同誌,做一些事情,總是先瞻前再顧後,都不如年輕人有魄力。」
「小徐,我記得你當年不這樣。」
「你以前的脾氣,可比這小子火爆多了,都敢跟我拍桌子,怎麼越老越膽小了?」
「老團長,我....」
平日裡,穩重的徐鴻麵對狄副總時,也冇了剛纔淩厲的姿態,反而如同一個新兵蛋子,見到團長似的拘謹。
但這些,對於徐鴻來說,根本不算啥。
他剛參軍那時候,狄惠堂本來就是他的團長,見到老首長,誰不慫?
最關鍵的是。
老團長離開會議室出現在這裡,那就意味著陳默有救了。
自己目前冇有辦法消除影響,可老團長可以啊。
並且對他而言,並不複雜。
這是徐鴻樂意看到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