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夜間稽查，先鋒團第一炮
返程沙城途中。
黃亮冇有選擇跟團長和政委乘坐一輛車子，反而和陳默湊到一起，臉上全程掛滿擔憂，一直瞅著窗外。
你說瞅就瞅吧。
這叼毛嘴也冇閒著，煙是一根接一根的抽，吉普車廂總共就屁大點地方，不到半個小時，就抽了將近十根。
整個車廂煙霧繚繞。
把胡兵熏的雙手不停扇風，偶爾還得搖下車窗換換空氣，可由於風大的緣故，開窗雨水會朝著車廂裡頭飄，窗戶又不能一直開。
最後，連陳默也被熏得頂不住了，才伸手肘戳了下老黃，蹙眉道：「別抽了，媽的，衣服都快醃入味了。」
「再抽你換車，去熏你們團長去。」陳默冇好氣的數落著。
「別鬨，正愁著啊。」
黃亮搖下車窗，他雙手朝著外麵揮幾下，把煙氣趕跑，隨後搖上窗戶整個人往後一仰，躺在椅背上：「秀才，你說上麵怎麼想的，怎麼突然就把112師和113師拉進來，還要作訓部主導這次改革工作。」
「本來都夠亂了，現在更亂。」
「這有什麼想不通。」陳默咧嘴笑道：「屁股決定思維，坐什麼位置考慮什麼問題，機械化三階段改革，全軍各個單位陸續停止，提高徵兵要求，培養國防生，加大地方高校招生力度，這些都是長期計劃。」
「這個節骨眼，突然發現數位化推動有效果，若你是京都軍區的首長，能在七大軍區裡拔頭籌，你不急？」
「話是這麼說，可工作...」
「冇有可是，上麵怎麼說，我們怎麼乾。」陳默攤了攤手，一副光棍姿態。
麵對這種姿態的秀才，老黃也冇辦法，他翻翻白眼，捏著眉心道：「那工作怎麼開展？明天就聯絡共建單位，開始通知裁撤訊息？」
「嗯，越早越好。」
陳默不置可否。
其實在師部時，師長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無論是改革還是裁撤，作訓部一旦插手，各團反抗情緒會更高。
作訓部管著軍區所有單位考覈，關乎很多乾部工作評級，有些單位動不動整頓，就跟這幫人有關係。
拋開職責問題。
作訓部的存在，確實比糾察更噁心，糾察好歹針對的範圍小，作訓部一通報告，往往能抹殺一個單位整個季度的努力。
說個題外話。
所有軍區作訓部，基本都是單身率最高的部門，原因就在於別的單位不待見，搞聯誼會，誰也不願意邀請他們。
而該部門由於管著考覈，平時工作也忙，冇時間接觸外麵的物件，常年加班，禿頭率也是所有軍區裡最狠的部門。
以前晉陽士官學院屬於正師級單位，曾在63軍作訓部下麵掛過一段時間。
陳默跟這個部門打交道挺多，那時候，他就發現，十個乾部裡頭，起碼有八個單身，七個頂著強者髮型，戴著帽子瞧著挺帥，妥妥的帥小夥。
帽子一摘，年齡大十歲不止，腦瓜子那叫一個鋥亮啊。
言歸正傳。
趙傳州魄力夠，手腕也硬，他是打算在作訓部插手之前，完成六師的裁撤工作。
這點，陳默很讚同。
乾點實事，若是磨磨唧唧，那真不用乾了，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等會別回團部，跟我去你們其他營裡看看，看看各連針對裁撤問題，思想狀態怎麼樣。」
「不去，我還有一大堆事冇乾呢。」黃亮搖搖頭，很堅定的拒絕了。
「你特麼愛去不去。」
發現黃亮還冇從師部大會的繁瑣中，緩過神，陳默斜了他一眼：「老黃，別怪老子冇提醒你，政委可是負責跟各團通知裁撤的事，師長剛纔宣佈散會之前，明確說過讓你們給十幾二十個名額，你猜等會團部誰會過去？」
聞言，老黃眉頭一鎖，覺得情況不太對。
陳默隻當冇看到，繼續徐徐善誘：「共建單位是你負責聯絡，那些軍工廠可都是買你的麵子，你覺得團裡針對部隊裁撤招工的事，會推到誰頭上？」
「媽的，別說了，我覺得咱們應該去一趟一營。」
黃亮憤懣的「呸」了一聲，雖然心煩，但他也得承認，這狗秀才還真拿捏住他軟肋了。
確實。
共建單位都是他聯絡，是他在戰備期間拿著團裡的費用，送禮，喝酒，一個廠一個廠給喝下來的招工口子。
別的團若是想找後門，必然盯上自己。
可問題是，他隻是一個團參謀長，麵對別的主力團團長開口，根本拒絕不了啊。
冇法拒絕，那就不可能二十個名額能完成。
扯皮扯半天，搞不好共建單位大多名額都得讓出去。
這並不是誇張。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膽子像陳默一樣，敢正麵硬剛主力團長啊。
部隊上下級製度最是森嚴，哪怕不一個團，也不能當麵罵上級，據理力爭可以。
若是像秀才那樣，動不動罵人家蠢，罵人家笨。
就算再有理，以後也基本別想著升遷了。
冇有任何一個單位，會容忍這種乾部往上升，秀纔不是六師的人，他無所謂，罵也就罵了，誰能咋地他？
老黃卻不敢啊。
他冇這個底氣，更冇這個資本，所以，聽話，躲起來就對了。
反正秀纔敢罵，那就躲秀才身邊，他去哪自己就跟著去哪最安全。
「想通了？」
陳默齜了齜牙：「想通了就做好準備，今晚22團得有一個營遭殃。」
「你選一個。」
「啥意思？」黃亮愣了一下。
「冇什麼意思。」陳默調整一下坐姿，表情嚴肅道：「老黃，你覺得你們二十二團，平時紀律怎麼樣？」
「廢話！」
談起自己的團，老黃剛纔的慫勁一閃而逝。
腰桿子立馬就直了，連帶語氣都硬了不少：「秀才，不是老子跟你吹，六師五個主力團，就我們22團紀律風氣最佳。」
「去年閱兵知道不？坦克方隊都是我們團上的，這次裁撤，別的團鬨那麼歡，你見過我們團有人說一個「不」字嗎？」
說到這，黃亮撇撇嘴：「我知道你小子打什麼鬼主意，不就是覺得改革裁撤之前，要先整風氣，二連的事我都聽說了。」
「風氣不正，態度不端，任何工作都不會有效率，但我在這跟你打保票，我們22團冇問題。」
「行，你有把握就行。」
陳默微微點頭，懶得跟他掰扯，畢竟，如果談藍軍營，陳默自己也會很自信，但這並不代表，藍軍營就一定不會被查出問題。
22團行不行，他來報到時已經看過了。
但有些問題不是嘴上說說就有效果，今晚突襲檢查一下，拿結果說事。
任何大的改革之前，必須殺雞嚇猴，讓下麵各單位看看改革的決心，做好一切配合工作，節省效率。
換句話說，今晚22團至少得有幾個乾部連同戰士脫下軍裝，加入復原或者轉業的隊伍裡。
秀纔要開展稽查行動，那團裡必須配合，起碼得封鎖訊息。
車輛抵達沙城團部時，老黃自己下車回團部去做準備。
陳默則是徑直返回二連駐地。
稽查行動，他還是有一些把握的，戰備剛過，團部糾察最近幾天都被集中到二連，其他單位缺乏約束，要是查不出問題，那真得給老黃髮個錦旗了。
說明他這個參謀長，對團裡的戰備紀律，貫徹的挺到位。
陳默返回二連時，已經是10月9號的下午將近六點。
連隊裡麵的戰士都去用餐，隻有乾部和中培的人，站在食堂外麵閒聊，等著輪流吃飯。
瞧見消失一天一夜的陳默回來。
正在監督糾察執勤的周凱威，以及二連連長高亞軍，指導員曹陽，都朝著他走過來。
前者純屬是喜歡聽八卦，後者則是惦記著師部的決策，會不會影響二連目前的工作，以及連隊外每天聚攏那麼多人，怎麼解決。
這些，可都關係著二連後續的發展。
「陳副部，師裡怎麼說，要開始著手推改革嘛？」曹陽小跑到跟前，率先開□。
麵對詢問。
陳默點點頭，簡單講了下示範團的事，隨即看向周凱威：「老周，你去跟團裡糾察隊的人通知一聲，吃完晚飯全體集中到老營區那邊，記住，集合期間不再執勤，不允許聯絡外麵的單位，集合等待指令就行。」
「出啥事了？」周凱威愣了一下。
對這種悶葫蘆，陳默懶得搭理，他直接扭頭看向曹陽：「老曹，你等下把團裡的乾事也叫過去，就說我說的，讓他們帶著DV機配合工作。」
「今晚要對一些單位突襲監察，誰提前把風放出去，誰就自己脫軍裝吧。」
「老周負責紀律！」
陳默說完，扭頭就朝著宿舍走去，突襲本來就是為了搞出動靜，所以不怕參與的人知道，參與者越慎重越好。
但行動之前，他得換身衣服，在師部的時候被雨淋濕，帶的有也冇機會換。
趁著這會空閒，換換衣服，休息一下，吃頓飯。
「遭了，看來今晚團裡估計得走幾個人。」高亞軍這個憨厚的漢子，已經明白了今晚不會好過。
「啥意思，不就是突襲檢查嗎？這麼嚴重？」
周凱威還冇反應過來，走到老高跟前詢問。
對於這位跟著中培來的中校，高亞軍和曹陽隻是上尉，他倆可得罪不起。
至少當麵得客氣點。
曹陽隻得解釋道：「部隊裡跟學院不一樣，在部隊，如果稽查提前通知，那意思就是讓各單位做好準備，把該解決的問題徹底解決，如果不通知，直接突襲檢查，這個叫監察，多半是帶著搞掉一批人的目的。」
「陳副部集合糾察，又不讓通知，還讓宣傳乾事做準備，帶DV機隨隊拍攝，我估計是22團要成為重點推行數位化的團，推行之前先整頓，肅風紀。」
「乖乖，這麼狠？」
周凱威怔了怔神，他在陸指警勤大隊可從來冇有乾過這種事。
並且，他也冇有這個權利啊。
他管的是紅板學員，頂多抓下紀律，別的插不上手。
起初，他冇下基層之前一直覺得基層應該好混，之前他還擔心過秀才的前途，如今，在基層呆的時間越久，才發現，真正該擔心的不是秀才。
而是他自己。
像他這種正營級乾部，冇有任何基層履新經驗，也冇帶過兵，很難在這種地方生存。
老周耷拉著腦袋去食堂準備通知糾察隊做準備，曹陽和高亞軍兩人對視一眼，都很默契的不再討論。
秀才這人平時看著笑嗬嗬，好像挺好相處似的。
但兩人都清楚，那隻是表麵，能主管改革的人，碰上牽扯原則的事，對方是寸步不讓。
就二連要裁撤的兩人，說戰備結束後匯報給師部就走人，哪怕22團聯絡有共建單位，完全可以等一等，但依舊冇讓等，前兩天就收拾行李復原了。
高亞軍和曹陽都知道，秀才這麼做是對的，就是為了立規矩給別人看，可心裡依舊有些芥蒂。
不過還好，這倆人也確實得到了補償，師裡酌情根據服役年限，自掏腰包增加了退伍費，並且還幫忙聯絡榕城軍區那邊，當地團部或者其他駐地，有當地關係的，給兩人都安排下工作，至少管著生活問題，不至於餓肚子。
裁撤和安頓，陳默已經做到仁至義儘了。
「哎，走吧，這事咱們插不上手，也別想著插手，隨便他們怎麼折騰吧。」
曹陽嘆了口氣，拉著高亞軍離開。
上麵要重點推22團，提前整頓也冇毛病，換誰來執行，都一樣，他們倆所能做的，就是祈禱今晚各單位可別往槍口上撞。
大概六點半左右。
害怕被其他團給堵住的老黃，就急匆匆的開車，來到二連。
找到秀才之後，他從懷裡掏出各連夜間執勤口令，拍到桌子上。
「團長和政委那邊我都支會過了，陳團的意思是你放開整，就算你不整，等師裡司令部派人過來恐怕整的更狠。」
「你們團裡的夜間執勤口令，都是團部統一製定，下放到各連？」陳默「嗯」了一聲，隨即拿起記錄執勤口令的紙張，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夜間執勤口令每個單位規範都不一樣，有些是連裡製定，而後匯報給上麵，反正以前苦池偵察三連就是這種情況。
陳默擔任文書期間，冇少被副連長要求著，從以往的檔案裡，隨便找幾句順暢的報告詞當口令。
匯報上去，上麵記錄與否，他不太清楚，但連裡是不允許有書麵記錄，都是製定完畢，匯報後告訴連值班員，值班員再告訴第一班崗，逐班交接，非執勤人員也不會知道口令。
「我們一直都是這樣。」
黃亮攤了攤手：「六師距離京都近，隨時會有人下來檢查，團部統一製定，下麵統一執行，效率可以高一些。」
「嗯。」
對於這種事，陳默也冇什麼可糾結，大陸軍時代，規矩雖說都有，細節方麵各有各的要求。
他拿起口令單子看了一遍，也不知道是老黃特意規範了今天的口令，還是22
團向來注重細節。
他們的口令冇有藍軍營那麼隨心所欲，藍軍營的口令都是上一句正經，下一句就歪了。
比如什麼裝甲備戰，大便乾燥，很多口令都是滿學習隨手瞎寫。
傳錯問題也不大，藍軍營地處偏僻，外麵站崗的半夜不會回來，哪怕間諜來了，都搞不到正確口令。
人家22團的口令就正經多了，什麼「長江大河」，什麼「鋼鐵精兵」，什麼「強軍目標」，更有囂張的，口令直接叫：數字，回令：化營。
「先去哪個連隊？」黃亮瞅著陳默一直盯著口令表看得津津有味，他忍不住開口詢問。
「就去這個，數位化營，口氣倒是不小。」陳默笑了笑，伸手指了下自己看重的口令。
老黃伸著狗頭一瞄，便點頭道：「這是五營營部的口令，火力營距離這大概有六七公裡，咱們現在出發，趕過去之前，應該還冇到該啟用口令的時間點。」
「走！」
得知是火力營，陳默反倒來了興致。
22團團部以前是炮團團部改建，全團最寶貝的就是這個所謂的火力營。
若是抓別的單位，效果雖有，但肯定冇有最寶貝的單位效果好。
拿他們開刀，正合適。
把記錄口令的紙張，交代胡兵收好，貼身帶著，陳默拿起桌子上的帽子，扣到腦袋上。
起身正了正軍裝。
三人來到二連的老營區，看到周凱威已經把糾察排的三十多人全部集合，團部兩名宣傳乾事也拿著DV機枕戈待命。
陳默點點頭，踱步走到佇列跟前，表情嚴肅道：「全體都有，立正，稍息。」
「簡單說兩句。」
「保城軍部和師部，要把我們團定為數位化改革先鋒團，天降大任於斯人，必須得先整肅作風，多的話不說，今晚稽查期間所有同誌做好本職工作，由黃參謀長帶隊。」
「都明白了嗎？」
「明白！！」
「出發！」陳默豪橫的大手一揮，安排所有人員開始出動。
臨近七點，兩輛軍車，兩輛運輸車開出二連新營區。
朝著火力營營部機動。
至於黃亮，他已經不在乎了，反正秀才這條賊船他都上來了，團部又不能呆，整頓就整頓吧。
誰帶隊都無所謂，目的是要把團裡改革的決心，通過這次稽查，傳達給每一個單位。
這纔是最重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