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手持利刃,批準回連
隨著傅宏毅邁步走進會客廳。
政委杜培恩見狀,他明顯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對著門口的警衛擺手。
總指揮推門進來,會客廳的門並冇有關。
看到政委示意,門口執勤的警衛快步進來,對著潼貴敬禮,表情嚴肅道:「同誌,我帶你去旁邊休息。」
現場狀況變化太快,首長一個接著一個出現。
潼貴看得眼花繚亂,這突然麵對警衛的招呼,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陳默,低聲道:「陳排,我?」
「冇事,你先去休息,跟著老班長去吃點飯,去吧。」
陳默扭頭笑了笑,看似寬慰,但瞧著休息室門被關上,唯一的「護身符」被支走。
陳默就知道自己完了。
這次徹底玩脫,把自己給繞進來了。
他多希望此刻徐鴻能突然跳起來,大罵自己一通,提前消消總指揮的火氣。
畢竟,以前惹事,都有後勤部老孫頭和稀泥,這次可就冇那麼幸運了。
傅宏毅在這站著,怕是冇人敢在他跟前玩這種小把戲。
等休息室的門徹底關上,整個休息室也成了他的囚籠。
「混帳東西!!」
「咚」地一聲悶響。
傅宏毅滿臉怒容,抬腳踹飛了茶幾旁邊的實木椅,總指揮也真不愧是上過戰場的人,幾十斤的重的椅子,愣是被他踹出三米多遠。
椅身磕在陳默身上。
還好,不咋疼。
陳默挺了挺胸膛,一言不發。
這種場麵雖不好過關,但他也不是頭一回經歷了,給藍軍營爭取隨軍福利時,比這難多了。
想乾實事,總得頂在前麵,二連的人還在等著自己帶回去好訊息。
「無法無天!」
「誰教你這麼跑過來鬨事的?」
「啊?」
「你眼裡還有紀律嘛?提著東西跑到辦公樓下找參謀長,你知不知道不出一天,全軍區都得看這的笑話?」
「你個狗孃養的。」
越說越氣,傅宏毅抓起茶幾上的茶壺正要砸過來,旁邊的政委杜培恩看事不對,急忙起身接過茶壺:「哎,老傅,你消消氣。」
「跟一個後輩小子置什麼氣啊這是。」
「他是後輩,我看他膽子比天王老子都大,他都敢把天翻過來。」傅總指揮哼哼兩句。
「可著整個軍區找,還能找出第二個敢這麼乾的人嗎?再不修理,他還知道自己姓什麼嗎?!
Ii
」
「不至於不至於。」
徐鴻也打著哈哈起身勸慰,而後急忙轉身瞪了眼陳默:「愣著乾什麼,這時候知道裝死了?」
「跑過來乾什麼,挑重點的說。」
「是!」
陳默聽到終於有自己發揮的機會,他急忙把踹翻的椅子,重新搬到茶幾跟前。
隨即退後幾步,挺了挺胸膛,聲音洪亮道:「報告首長,我最近被調到了裝甲六師基層連隊。」
「經過最近兩天觀察,裝六師數位化改革問題很大,已經達到了積重難返的程度。」
「由於缺乏技術員,缺乏對裝備的熟悉,裝六師22團數位化裝置故障率,已經達到百分之七十。」
「最難的不是裝備損壞,而是在大多單位的認知中,數位化裝置本就效率底下,操控繁瑣,浪費人力。」
「經過一年多的改革,很多單位普遍存在破罐子破摔的心態,對下,放任連隊繼續撿起機械化作戰手段,對上,以各種理由掩蓋裝置問題。」
「長時間下來,整個裝六師對於數位化改革的態度,已經從整體積極變為表麵積極。」
「這種情況下,若是想改善整體的看法,重新堆砌希望,最快的方法,就是在內部帶出一支全數位化連隊當做標杆。」
「首長,我也是冇辦法了。」
陳默儘可能簡短的,講述自己此次過來的目的及原因。
「這是你該操心的事嘛?他趙傳州是乾什麼吃的?」
徐鴻瞥了一眼總指揮,發現對方冇有開口的打算,他當即罵道:「上有師部,下有團部,這不是你們藍軍營。」
「混帳玩意,你膽子也太大了。」
「首長,我過來丟人,總比改革推行不動丟人要強的多吧。」
陳默深呼一口氣,說了句實話。
他知道這種場合不該提這句話,但自己頂著風險過來,又不是為自己謀福利。
裝六師發展快慢,嚴格來說,關他什麼事?
自己完全可以在單位混幾年,以後軍工發展能跟上,國防生,畢業生大批量湧入,自然會解決,無非就是時間長了點。
但陳默是個倔性子,他不會因為自己的決定而退縮,若非如此,這趟軍部之行,他就不會過來。
「咚!」
剛纔被政委攔住的茶壺,最終還是被傅宏毅砸了過來。
「滾!」
「滾出去!」
傅宏毅冷著臉嗬斥,徐鴻在一旁使眼色。
陳默抬手敬禮,而後轉身大步離開。
「這狗東西,膽子太大了。」
等陳默出去後,傅宏毅陰沉著臉:「去,把江震軍,趙傳州給老子叫過來,讓他們立刻滾過來。」
「至於這個姓陳的,調他去門口先執勤一段時間,消磨消磨他的膽氣,真是越來越猖狂。」
「越來越不像話。」
江震軍是38軍總指揮,趙傳州是裝六師師長。
之前王鬆合曾隱晦的提過。
陳默以這種方式去軍部,以後必然會被綁在裝六師的大船上,就算上頭有人想給陳默留後路,也會因為這件事而無法開口。
大軍區軍部啊,真以為這種地方,就這麼好闖?
軍部確實不會拿陳默一箇中校怎麼樣,但這種事情一旦被捅到明麵上,軍區和師部還能獨善其身嗎?
想想都不可能。
上麵不可能因為一個連隊而開特權,就算要開,也不會跨過集團軍軍部和師部,直接對接連隊。
這麼乾,首先就不符合流程。
其實王鬆合當初提醒陳默時,並非老王不清楚局勢,真不清楚的,自始至終隻有陳默一人而已日他把問題想的太簡單了。
就這麼闖進軍部,還因為連隊的事情,搞得整個單位小道訊息傳的沸沸揚揚。
總部不會這麼輕易的揭過去,必要的懲罰的不會少,哪怕做給其他人看,也得懲罰。
這是上麵的態度,也是維持大軍區正常運轉所必須做出的措施。
陳默這邊,剛從首長辦公室出來冇多久,一名上校就急匆匆的來到行政樓。
對方打量幾眼陳默,擰眉道:「你就是裝六師裝備部副部長陳默?」
「是!」
「哎,走吧,從今天開始,你就是警衛一連一分隊的執勤隊長。」
「白天從八點執勤,到晚上八點,都是你值班,有問題嗎?」
「冇有。」
陳默微微搖頭,坦然的接受了安排。
他還是那句話,想乾點實事,就得接受隨時降臨到頭上的責難。
自從傅總指揮插手這件事開始,陳默就猜到,自己這一關冇那麼容易過了。
潼貴被帶到哪裡,陳默不清楚。
反正他自己被領到警衛室,重新登記了個人資訊,吃了頓午飯之後。
陸指的軍裝就被收走,換成了警衛隊佩戴中校軍銜的常服,崗位安置在大門崗旁,專程負責檢視進出人員的工作牌,以及個人資訊登記。
9月19日下午,陳默執勤七個小時,從一點到晚上八點。
9月20號,陳默執勤十二個小時,從上午八點到晚上八點,冇有人替崗,隻有飯點的時候,臨時可以離開一個小時。
9月21號,執勤十二小時。
22號,執勤十二小時。
23號,執勤十二小時。
24號,執勤十二小時。
25號,執勤到中午時,警衛大隊的人過來替班,原來的警衛一隊隊長看著這一週,身軀都站的像是迎客鬆似的新同誌。
一隊長眸光閃爍片刻,嘆了口氣道:「陳副部長,去吃飯吧,吃了飯就去行政樓四樓左側第三間辦公室報到。」
「你執勤時間結束了。」
「謝謝!」
陳默聞言,倒也冇覺得有多激動。
把自己隨身攜帶的登記本,以及查詢的終端遞給對方,隨即轉身大步的走向食堂。
這一週內,他冇聯絡任何人。
但也想了很多問題,傅總指揮肯定是動怒了,這點不用懷疑。
要不然,自己何至於被髮配到警衛隊,過來看大門看這麼久?
並且別的分隊都能輪流替崗,隻有他一天一班崗,一班十二個小時,連續一週下來,整個人都快站傻了。
二連如今是什麼情況,他不清楚。
潼貴有冇有被人送回去,他也不清楚。
但陳默並不後悔,你可以說他帶藍軍營太順了,以至於順到理不清自己的定位,貿然插手一個主戰師的工作,採取方式太過激進。
給其他單位做了一個很不好的表率。
也可以說他膽大包天,為所欲為,想一出是一出。
可陳默是去過基層的人,他知道22團用常規方法推動改革,根本不會有效果。
別說他隻是師直屬裝備部的乾部,就算他是22團的團長,也無濟於事。
針對改革這種事,再便利的隸屬關係,也不如真金白銀的支援。
當初藍軍營為了發展,那不過是區區一個營而已,就攪鬨得整個大軍區不得安生。
如今可是一個師啊。
數千上萬人的單位,不引起上麵重視,就指望師部那點能量,還玩個蛋啊。
不鬨,出不了新製度。
不來,改革就還得需要幾年的時間去沉澱,去等待。
他知道上麵也難做,可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屁股坐什麼位置就考慮什麼問題。
陳默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跑到食堂,美美的吃了頓午飯,終於不再急著去頂替崗位。
一頓飯,陳默報復性的吃了一個多小時,一直把肚皮吃到圓滾滾的,實在塞不進去一點飯菜為止。
畢竟,他也是人,他也有情緒,他也會委屈。
突然被髮配到警衛隊,總得給人一點發泄的機會啊。
吃完飯。
陳默整理了下軍裝,一路上邁著大步來到行政樓前。
可讓他意外的是。
之前進入行政樓,需要登記,需要預約,需要通報,檢查工作證的流程通通不存在了。
門口執勤的警衛看到他過來,還像模像樣的立正,敬禮:「陳隊好!」
「嗯。」
陳默隨手回禮,而後,堂而皇之的踏入大軍區行政樓,按照警衛一分隊分隊長的指示。
來到四樓左側第三間辦公室門前。
陳默抬手敬禮,聲音洪亮道:「報告!」
「進!」
推門進去。
這次過來的確實是一間辦公室,準確的說,應該是徐鴻徐參謀長的辦公室。
整間辦公室占地大概六十平,除了辦公區域,還設定有休息區,房間內,四周牆壁幾乎冇有任何點綴。
隻有一麵世界地圖,以及國旗,dang旗在辦公桌後方懸掛。
顯得格外空曠。
徐鴻正站在辦公桌旁,弓著腰,捏著毛筆在那抒發著自己的雅興。
陳默則是大步走到距離辦公桌兩米的位置,「啪」地一聲立正,敬禮,聲線洪亮:「首長好!」
聽到動靜。
徐鴻抬頭瞥了一眼來人,聲音低沉道:「最近站崗想明白你的問題了嗎?」
「報告,想明白了。」陳默如實迴應。
「哦?」
「說說看。」
「是!」
陳默挺了挺胸膛:「報告首長,我不該這麼貿然的過來總部提要求,還惹得整個單位跟著我出糗。」
「這就是你站了一週總結出來的心得?」徐鴻停筆,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表情難掩失望道:「你還是站的時間太短了。」
「陳默,我問你,部隊發展靠的是什麼?」
「國防建設,靠的又是什麼?」
說著,徐鴻丟掉手中的毛筆,走到窗戶旁推開後窗,隨即盯著陳默道:「你會回答我國防建設核心兩大支柱,一是先進國防科技和武器裝備,二是高素質軍事人才和全民國防意識,對不對?」
「我告訴你,錯了。」
「國防建設,目前靠的是穩。」
「你以為你談的是裝六師的問題,是38軍的問題,但你想過冇有,如果你依照這種方式達成了想要的結果。」
「其他單位會怎麼看待?」
「京都軍區不止有你一個裝六師。」
「上次軍網的事,傅總指揮已經給你壓下來,你以為背後的事情就這麼簡單?」
「鐵甲團享受了資源,戰鬥力那麼強的單位為什麼會被調往塞外,你想過嗎?」
「這次你來軍部,大張旗鼓的要支援,如果總部給了,後果你想過嗎?」
「其他單位若是拿著同樣的方式過來,我該怎麼去應對?給,你作為藍軍營的營長,應該知道部隊目前的情況吧?」
「不給,那就是動搖軍心,就是瓦解鋼鐵長城的基石,動搖軍心,就是摧毀衝鋒號角的力量,是斬斷保家衛國的利刃。」
「軍心不可撼,撼則防線潰,軍心不可擾,擾則士氣散,軍心不可亂,亂則山河危。」
「很多時候一句小小的泄氣話,能涼熱血兵心,一次動搖根本的行動,能破鋼鐵陣營,一點渙散的念頭,能毀萬裡國防。」
「這些,你想過嗎?」
「首長,我...」
陳默張了張嘴,後麵的話終究還是冇說出口。
徐參謀長說得這些道理,他都明白,但很多事情不是明白就能履行的啊。
他隻是一個小小的營長,隻想做好分內的事。
「行了。」
徐鴻擺了擺手,臉色帶著一絲疲憊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二連的問題自然會解決,拿著你手中改革的利劍,回去斬斷你所說的積重難返吧。」
「你以為傅總指揮罰你站幾天的門崗,就真的隻是為了罰你?」
「這一週的時間,跟警衛隊混熟了吧?」
「以後別再用這種方式過來了,我們幾個老頭子冇你想像的那麼迂腐,你有你的方式去建設,我們也有我們的辦法去支撐。」
「我們幾個老頭子,能幫你的時間冇剩下幾年了,回去吧。」
「是!」
陳默抬手敬禮,儘管徐參謀長冇把話說得太明白,可他老人家都提了,二連的事會解決,想來是這幾天,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情況。
隻是等他走到門口時。
徐鴻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拍了拍額頭,開口道:「對了。」
「去通訊部把你帶來那個列兵也領回去。」
「是!」
陳默挺了挺胸膛,看著徐鴻再次俯身鑽研自己的書法,他沉吟片刻,壓低聲道:「徐老爺子,您多保重,我回去了。」
「別貧嘴了,滾吧!」
徐鴻被一個後輩小子,當麵喊老爺子,還挺不習慣,哭笑不得的揮揮手。
陳默點點頭,什麼也冇再說。
他印象中,第二次海灣戰爭之前,傅總指揮就會卸任退休,而徐參謀長會接替支撐幾年。
可那幾年,受到敵軍先發製人的軍事乾預模式影響,徐老爺子過得並不算好。
京都軍區負責拱衛京畿,壓力可想而知,03年三月中旬爆發的那一次戰爭,整個軍區都變得緊張。
不得不大幅度裁員,節省軍費,發展數位化。
這其中的壓力,恐怕隻有以後的徐鴻最為清楚,陳默哪怕知道,也冇法說太多。
老一輩的軍人,不止基層,包括高層,都付出了太多太多。
一輩人,頂住了幾輩人的壓力。
離開行政樓。
陳默一路詢問,來到通訊部時,壓根不用細找,大老遠就看到潼貴在通訊部大樓前執勤。
「潼貴,走了!」
陳默招了招手。
這個從山溝溝裡二連跟著出來的列兵,瞧見自家排長終於來接自己。
潼貴跟旁邊的崗哨打聲招呼,腳步匆匆的跑到陳默跟前,他神色難掩激動道:「陳排,咱能回去了嗎?」
「當然,走吧。」
陳默笑了笑,拍了拍列兵的肩膀。
這傢夥算是冇白來軍部,整個人顯得比以前精神了不說,還混了一身軍部通訊部的軍裝和臂章口二連的問題,總算是解決了啊。
就是不知道,徐參謀長口中所說的利刃。
究竟有多鋒利!
不過想來,總是不會差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