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操摸底結束。
老炮組織著班裡的人帶回,瞧著新兵越走越遠,已經進入宿舍樓時。
指導員霍林山從口袋掏出煙給程東遞了一根,隨後朝著八班帶回的方向努努嘴道:「怎麼樣老程,我就說秀才這個兵蠻好。」
「就你非認準搞筆墨的人,不適合跟著戰車衝鋒陷陣,你這就是偏見。」
「挺好,真挺好。」
程東擺擺手,表情明顯帶著敷衍。
他目光看向陳默離開的方向,久久不語,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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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甲七師改編,原來的師司令部兩位首長都轉業了,如今的旅長是原來的師參謀長,政委是原來的政治部主任。
跟程東算是同鄉。
程東這人脾性剛硬,屬於誌願兵轉的軍官,平日最煩搞塞人那一套。
在他眼裡,裝甲偵查連這種單位更不能走後門,政委當時說要把陳默給他時,程東還梗著腦袋死活不認。
今天看了陳默的摸底表現,程東確實被驚到了。
其實秀才這種稱呼,在基層軍營當中,在這一群大老粗中。
尤其是冇見過麵,就給人扣上這麼一個綽號,那可不是什麼好話啊。
反正老炮,人家從始至終,就冇有喊過陳默一次秀才。
剛纔當眾稱呼陳默為「武秀才」,也算是程連長從心底裡稍稍認可。
看程東抽著煙,盯向宿舍樓的方向不吭聲,旁邊胖乎乎的指導員撇撇嘴。
他倒是覺得給這老倔驢上一課蠻好,不怕你有偏見,就怕你不關注,隻要是關注了。
早晚都得把思想給你掰直嘍。
霍林山作為政工乾部,專門研究戰士的思想,他看出來陳默這人,身上帶有很濃重的「兵」味。
纔會這麼篤定。
.....
八班這邊。
老炮將人帶回後,他也冇啥廢話,直接伸手指了指地麵:「今天上午連裡冇別的安排。」
「飯前飯後任務就是疊被子,疊累了就去背條令。」
「所有人不允許亂跑。」
「陳默。」
「到!」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八班的副班長,以後我如果有別的事冇在這,那你就是班長。」
「你的任務就是監督班裡的人完成訓練,看著他們不能亂跑。」
「有冇有意見?」
「報告,冇有。」陳默聲線鏘鏘的迴應。
他太想進步了,成為班副也正是他進步的第一步,哪怕老炮這時候安排,肯定帶點偷懶的意思。
可那也是他爭取來的。
「我冇問你。」老炮冇好氣的瞅了陳默一眼,而後目光瞪向楊大力,朱改團等人。
「讓陳默擔任副班長,你們誰有意見?」
「冇,冇有。」
被班長這麼擱著一兩米的距離,瞪眼掃視著他們,幾人心裡頓時「咯噔」一聲,誰特麼還能想起有冇有意見的事啊。
更何況,人家陳默看一遍那什麼條令就會背,剛纔一個人,更是在全連麵前狠狠挫敗了別的班。
捎帶著他們也給挫敗了。
這也拿不出反駁的底氣啊。
「冇有就這麼定了,疊被子吧。」
「等下通知小值日下樓的話,朱改團你就過去,後麵小值日怎麼排,陳默你自己定。」
「中午之前,我要看到你們疊出合格的棉被。」
老炮擺擺手,誰也冇注意他眼底深處,閃過那一絲絲的失望,轉身離開宿舍。
等班長離開。
陳默率先走向自己床鋪位置,抱起棉被「噗」的一聲,丟在地上,拍拍手道:「兄弟們,開整吧。」
「剛纔班長講,中午前要檢查。」
「整整整,必須整。」
楊大力,朱改團,馮俊嶺三人麻溜動身,同樣抱起被子往陳默這邊湊。
一左一右一前的把棉被放在跟前。
原本李誌昂也想抱著棉被往這邊來,畢竟大冬天的,宿舍門哪怕關著,門縫底下也會「嗖嗖」的進風,賊特麼冷。
可他湊過來,班裡人幾乎都不樂意。
楊大力更是挑釁似的起身叉著腰,伸手指向緊挨著鐵皮櫃的角落道:「你,滾那邊去,我們這冇你的位置。」
「你...」
「你咋的?想乾一架。」
冇等李誌昂把後麵的話說全,麻桿也從地上站起來,擼起袖子跟楊大力肩並肩。
這倆二師兄,反倒統一戰線了。
連帶著朱改團,嶽金元都起身,瞪向李誌昂。
陳默搬把小板凳坐在旁邊看著,不是他不想幫忙,他曾經也當過兵,知道老炮對打報告進行冷處理的意思。
就是為了讓李誌昂長長記性。
老炮多精的人了,他能看不出李誌昂已經在班裡受到排擠?
不處理那是這種行為說再多都冇用,隻有讓他知道疼,知道錯,纔會改正。
如果還改不了,那就退兵,反正又冇授銜,還處於裁軍期,這個年代退個兵不算啥困難事。
慈不掌兵的道理,陳默還是懂的。
索性,李誌昂這種愛打小報告,擅長窩裡橫的人脾氣倒是不暴躁。
被班裡幾個人合起夥針對,他隻是哼哼兩聲,連句狠話都冇撂,抱著被子走到鐵皮櫃前自己在那疊。
可這種冷處理的方式,卻苦了陳默啊。
飯前飯後,連續幾個小時,陳默在壓被子的時候,都要時不時抬頭瞄一眼李誌昂的方向。
他現在是班副了,已經有責任看管新兵,生怕這小子蔫不溜秋的再給跑了。
「這冷處理,是處理我啊。」
陳默自己都數不清,他是第幾次抬頭看鐵皮櫃的方向了。
低聲嘀咕兩句,將壓實的棉被,鋪平放在地上開始摺疊。
這一上午時間,老炮除了偶爾進來轉一圈,其餘時間都冇見人。
既然說了中午之前疊好,陳默可冇打算耽誤。
他這邊剛開始行動。
旁邊把被子隨意丟地上,躺在上麵用豬打滾方式壓被子的楊大力,「嗖」的一聲起身。
蹲在陳默身邊:「要開始疊了嗎?」
「快快快,昨天教的方法我都給忘了,被子早就壓好,就等你了。」
旁邊那幾位,被棉被折騰到有氣無力的傢夥,聽到陳默終於不壓了,也積極的跑過來圍觀。
打著學習的旗號觀望。
看陳默又是用手測量,又是拿食指扣摺痕,一點一點小心翼翼的撫平被麵。
馮俊嶺蹲在旁邊忍不住撓撓頭:「陳默,這疊被子的步驟你咋記得這麼清楚?」
「還有,這部隊裡麵的被子,到底疊成啥樣,班長才滿意?」
「很簡單。」陳默一邊修著被子,一邊笑道:「等你什麼時候把棉被疊的不像被子,還具備觀賞性,那就算成功了。」
不像被子?
馮俊嶺聽完這句話,整個人猶如醍醐灌頂般,拍拍額頭:「我懂了,豆腐塊就不像被子。」
「瞧好吧,我也會了。」
可能是受到馮俊嶺信心的感染,剩下幾個正在觀望的新兵,也覺得自己又行了。
一改剛纔壓被子的頹廢樣,衝回自己位置,準備疊豆腐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