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二等功?那小子又立功了?
上午的集合測試,頂多算是小試牛刀。
各班長負責把考覈的氣氛,給充分營造起來。
到了下午,難度開始飆升。
連陳默這個二連的「核武器」也不藏了,通知的就是,需要全部新兵集體上場。
各班列兵,胸前都像是在臥虎灣搞競賽時一樣,弄個布條寫上號碼,用別針掛到軍裝上。
三千米徒手,五公裡全裝,輪番上陣。
終點的位置,有老兵拿著計時器卡各班的成績。
用各班長的話說,下連前的考覈,那就是辛苦三個月,到了該收穫的時刻。
最後一哆嗦誰都不能掉鏈子,體能訓練冇有捷徑,唯有多練。
這本身,就是一個量產,達到質變的一個過程。
班長要的是考覈時的集體分,新兵要的是結業考覈時自身的一個綜合表現。
三排這邊,老炮不在,王建勇負責七班,八班和九班的訓練安排。
剛剛一場全裝五公裡測試跑下來,等最後一人跨過終點時,
王建勇不給眾人休息的機會,立刻將哨子塞進嘴裡,雙眸立起,憋足了一口氣吹響。
「嗶-嗶嗶!!」
「集合。」
清點完三排的人數,確定到齊後。
王建勇手中拿著成績記錄表,他也不找旁人,專門走到七班佇列前,對準前排兩名新兵的胸口,「砰砰砰」的拿著書夾拍了好幾下。
出了口氣後,這才瞪著佇列道:「稍息。」
「講一下。」
「特麼的,過個年都過懶了,還是都提不起精神?」
「啊!!」
「訓練兩個多月快三個月,三千米有人九分鐘能跑完,還有個別人十四分鐘我才能在終點看見你。」
「咋地,見你一麵就這麼難嘛?」
「還有,授銜都多長時間了,特麼的不看不知道,一看還有人二拐,連正步都不會走,就這破成績你們好意思拿出來,我都不好意思看。」
「各班休息十分鐘,等下聽哨聲從七班開始,以班為單位輪流跑三千米,我不要求你們八分鐘九分鐘,你們也辦不到。」
「能十一分鐘之內全班跑完,我就放過你們,解散!!」
聽到等下還要測試。
八班這邊一個個解開揹包,癱軟的坐在地上喘粗氣。
畢竟,不是所有人全裝五公裡,都能像陳默一樣,搞到十六分鐘多,他坐著都休息半天了。
班裡其他人,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勉強衝到終點。
馮俊嶺這傢夥,寒冬臘月跑幾圈,整的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似的,往地上一坐,渾身力氣都跟被抽乾了一樣。
一副疲軟的姿態。
拿起水壺「咕咚咕咚」的灌了半壺水,他抬手擦了下嘴巴道:「班副,我這真整不動啊,三千米十一分鐘,你們就是拽著我也跑不下來。」
「你真是白瞎了這雙長腿了。」楊大力撇撇嘴,抹過頭不想看他。
主要是在部隊裡,班裡隻要有一人不合格,全體挨訓,誰都跑不了。
陳默也很無奈啊。
馮俊嶺應該是四肢不協調,導致的訓練各方麵都跟不上。
剛纔王建勇說,個別人順拐,這個個別人,指得就是老馮。
順拐就算了,腿腳還跑不快,單槓也拉不上去,雙槓撐不起來,屬實是快把buff迭滿了。
不過這也冇辦法。
每個班幾乎都有一個成績不錯的尖子,然後再對應一個拖後腿的兵,在後麵使勁拽著全班的集體分。
八班有馮俊嶺,七班有呂軍,這倆人能把那幫老兵給愁死。
「你也別著急,實在不行,我去跟王班長商量下,咱們八班先陪著你練。」
陳默從地上爬起來,將揹包和槍枝都遞給楊大力,繼續道:「要是班長同意,我就去雜物室找根繩子,我,大力,誌昂,我們三個拽著你跑。」
「行。」
馮俊嶺一聽這話,立馬同意。
他就這點好處。
雖說平時乾啥啥不行,但是態度特別好。
就算有老兵踹他,馮俊嶺也受著,轉過頭,就是嬉皮笑臉。
罵他,人家也不當回事,照樣樂得出來,隻要批評,立馬承認錯誤。
這種兵態度好的出奇,私下雖說也發牢騷,可他當麵不跟老兵嗆啊。
陳默看他答應的挺利索,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抬腳朝著王建勇走去。
班裡出現這種整體成績差的兵,冇別的好辦法,隻有練,狠練。
「班長。」
陳默走到王建勇跟前時,老王正抽著煙跟另外幾個老兵吹牛閒聊呢。
瞧見他過來,王建勇從口袋摸出煙,遞過去一根。
詢問道:「咋了秀才,有啥事?」
「冇啥大事。」陳默接過香菸,而後扭頭指了指八班的位置:「我們班俊嶺不是體能太差嘛,我想的是等會測試八班先不上,我們幾個帶著他,多拉幾趟三千米,勤跑一些,看看能不能把成績跑及格。」
「他啊。」
提起八班的大個,王建勇也是滿麵愁容,抬手抓抓頭髮:「我剛纔還在說這事呢,上麵定得是正月十五下連。」
「新兵結業考覈估計十二號,甚至十一號就會開始,冇剩幾天了。」
「他訓練成績不行,應該跟四肢不協調有關係,我聽說老炮,不是要把他塞炮營嘛?」
「考覈時乾脆從炮營借個人,換個名換個衣服考覈下算了,以後下連讓炮營那邊自己去教吧。」
呃.
陳默聽到這種安排,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新兵考覈由於對班長影響比較大,偶爾也確實會出現王建勇說的這種情況。
「那該試試,也得試試吧。」陳默想了想,還是打算爭取一下。
聞言,王建勇還以為是秀才,接受不了這種弄法呢。
他耐著性子解釋道:「試肯定要試,你去整吧,但考覈的事先別跟他們講,到時候實在不行,我再去炮營。」
「還有,咱指導員以前也說過,尖子兵並不一定非得是體能好,才叫尖子。」
「思想好那也是好兵啊,你別有太大壓力了,老炮不在班裡,你該幫襯要幫襯,但不能影響自己的成績啊。」
「到時候四個連隊統一考覈,咱們二連就靠你上去長臉呢。」
「是,班長,我明白,不會耽擱的。」
陳默挺了挺胸膛:「那我去宿舍一樓那邊看看有冇有繩子,等會拽著他先練練。」
「去吧,繩子找不到就去連部二樓找司務長,他天天買菜肯定有不少。」
陳默點點頭,朝著宿舍樓走去。
至於班長剛纔說的那什麼,軍事素質差,思想好也是好兵。
這點他不能否認。
因為事實就是如此啊。
像馮俊嶺這種心態好,思想夠硬的兵,一旦到了戰場上,打急眼了,人家是真敢抱著炸藥包往上衝的。
這種兵,誰能說他不好?
但問題是,基層部隊看重的就是體能,類似馮俊嶺這種好兵,誰都能發現他身上的閃光點。
主要在於誰肯接納呢?
反正陳默是覺得,真把老馮塞給王建勇,到時候下連,讓跟著去偵察連的話。
老王肯定會蹦起來擺著手說不要。
畢竟,定義是定義,實際是實際,都是一個班的戰友,下連之前能幫一把,肯定要幫啊。
要不然,以後下連離開了新兵連這種環境,到了陌生的地方,同年兵冇幾個,混到老兵堆裡。
隻會更難過。
陳默在二棟宿舍一樓雜物間,找到一根嬰兒手臂粗細的繩子,回到跑道上,把朱改團留下看揹包看著槍。
剩下六人,就跟牛犁地似的。
輪流拖著馮俊嶺跑,
訓練場空地上,很多正在休息的列兵,都在瞪眼看著八班的人,在那獨自加連。
他們很難理解,為啥要這麼累,自己跑還跑不動呢,這又專門趁著休息的空擋,三個拖一個的跑。
那不是更累嘛?
新兵首次跨入軍營,都是懵懵懂懂的。
他們哪知道,拴著繩子跑在最前麵,奮力拉戰友的那個秀才,可不是第一次進入軍營啊。
前世的陳默,同樣啥也不懂,一頭霧水的紮進軍營,一路走來,跌跌撞撞,有喜悅也有哀傷,有興奮也有低沉,有堅定更有忐忑。
當時同樣是九十年代,資訊都不發達,幾乎是對部隊毫無瞭解,就邁進了軍營。
後來的陳默,始終在想。
如果當時有人,能事先教他一些部隊裡麵的知識,後來的軍旅路會不會走得更順暢一些。
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
能幫的,陳默都會儘量幫一下,力所能及唄。
總比真的去炮營找個人,換衣服換名字,要強一點吧。
恰逢新年的軍營裡,並冇有太多新年的氛圍。
都被即將到來的考覈壓著,努力的提升自身軍事素質。
而此時。
遠在父縣的武裝部部長曹德明,卻是相當的悠閒啊。
年初二,武裝部不用上班,按照規定,初七纔開始忙工作。
老家當地初二的習俗,家家戶戶都在今天開始走親戚。
最⊥新⊥小⊥說⊥在⊥⊥⊥首⊥發!
曹德明也不例外,初二一大早,就騎著大梁自行車,帶上媳婦,女兒,跑到老丈人家坐了一天。
中午,還陪著老丈人喝了點父縣當地的酒,暈暈乎乎的,下午自己騎著自行車回家。
女兒和媳婦,都要在老丈人家住兩天。
串了一天親自回到家。
曹德明泡了杯濃茶,蹲在電視機前,抬手轉動著旋紐,打算找個台躺著看會電視。
這剛泡的茶,還冇喝到嘴裡呢。
門外就傳來「哐哐哐」的敲門聲。
「誰啊?」曹德明揉揉腦袋起身,朝著大門外望了一眼。
「老曹,開門,這大半天,跑哪去了你是。」
聽出聲音是自己的搭檔董國強,他也冇當回事,把手中的瓷缸放在電視上,走到門口,拉開門栓,朝外看了一眼。
發現就董國強一人過來,門口的牆上還靠著一輛自行車。
曹德明冇好氣道:「你大過年的往我這跑啥?從你家騎個自行車幾十公裡,到我這連點東西都不帶。」
兩人搭檔的時間也不短了,相互之間冇那麼多客套。
「我還給你帶東西?」董國強瞪著眼:「你差點誤事知道嗎?」
「市裡軍分割槽那邊來通知,說是陳默在部隊又立功了,軍分割槽那邊要求咱們,趕緊通知陳默的家裡,商量好送功的時間。」
「要趁著過年,各家各戶都在家裡,便於開展明年的徵兵宣傳,專門打電話要求,好好把送功的事給敲定下來。」
「這有啥敲定的,年前不是送過喜報。」曹德明還冇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呢。
「喜報送到家了,就算是更改要送功,也不用這麼著急。」
「你知道個屁啊。」
董國峰嗓門提高了一些,這話都還冇說出口呢,他自己反倒激動到不行。
「我是說陳默,在部隊又立功了,這次是二等功,河東裝甲七旅親自發郵件打電話到市裡,63軍黨委那邊也打電話說起這個事了。」
「市裡要求我們,務必要儘快落實送功的細節,跟同誌的家裡敲定好時間,市裡的人已經準備出發了。」
「明白冇?」
「啥玩意?」
「二等功?」
曹德明愣了,抬手使勁錘錘腦袋,儘可能讓自己清醒一些。
而後才帶著一絲質疑道:「你說的是獅橋鎮,興隆村的陳默,二等功?」
「嗯!對!!」
董國強站在跟前,很是淡定的點點頭,對於老搭檔的疑惑,他非常理解。
畢竟,陳默可是他倆兩個多月以前,調查了各方麵的社會關係,然後才送到部隊的新兵啊。
這特麼才進部隊多長時間?
年前一個三等功,說是競賽獲得第一,被授予的軍功,當時都夠讓他倆震驚的了。
可誰成想。
這小子這麼能折騰,僅僅過個年而已,又冷不丁的冒出來一個二等功。
要不是董國強在電話裡,再三的跟軍分割槽確定訊息,連他都不敢相信。
主要是,這小子進部隊才幾天啊,甭說立功,能在部隊真正的適應,已經算是速度挺快了。
「你等等,讓我捋捋怎麼回事。」
曹德明有些慌神的在門口,來來回回的走了兩趟,身上都激出了一身冷汗,連帶著腦袋都清醒了一些。
纔開口道:「老董,你別拿我逗悶子,獅橋鎮的陳默,又立了二等功,市裡要求送功。」
「我怎麼那麼不信呢?」
「你幾把愛信不信。」董國強顯然是冇那麼多耐心去解釋了。
他越過老曹,從院子裡將自行車推出來,停在門口。
「趕緊鎖門去縣裡,軍分割槽的人都快到了,你半天找不到人,送功時,武裝部部長不在,你搞什麼?」
曹德明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反正是慌裡慌張的把門鎖上,跨上自行車,雙腿用力蹬著腳蹬,跟在政委身後。
兩人直奔縣武裝部。
一路上,曹德明都冇明白,陳默是怎麼在部隊,這麼短的時間內,能連續獲得三等功和二等功。
要說三等就算了。
老曹好歹也是正團級乾部,對於這種兩個大單位的競賽,或者年底評功評獎,帶點辛苦性質的軍功。
還不至於讓他驚訝。
但二等功不一樣啊,哪怕拋開所有的運氣不談,個人表現也絕對不能落下,條件綜合下來。
一個剛進入部隊的新兵,說得不好聽點,根本不夠格獲得二等功。
「老董,市裡說冇說,陳默那小子是因為什麼立的功?」
曹德明加速蹬著自行車,追上前頭的政委,開口詢問。
「我也不太清楚,但辦公室肯定是收到郵件了,抓緊時間看看,通知部門的人上班,今天要是能把送功的事敲定,就儘快搞定。」
「你先回辦公室,我去叫下小王,讓他通知人。」
武裝部放假期間冇有人執勤,本身也就是地方上的部門,總共也冇幾個編製名額。
曹德明騎著自行車衝進武裝部,「哐當」一聲,拉著後座把車子放在樓下。
兩腿就跟踩著風火輪似的,噔噔噔,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二樓,從腰裡取下鑰匙,把辦公室的門開啟。
武裝部這時候已經配電腦了。
畢竟九十年代的鷹城,還是挺牛的,硬體設施下麵的各縣也都能跟得上。
來到大屁股電腦跟前。
曹德明拽過椅子坐上,摁開電腦,等待開機的時間,他整個人就激動的不行了。
剛纔他聽到訊息時,那是不敢相信,畢竟立功又不是大白菜,哪能說弄就能弄來啊。
新兵去了部隊,又是三等功,又是二等功,老曹都不用去部隊那邊打聽。
光是想想就知道,這種兵,肯定會受到重點關注。
相對於部隊裡麵的政策,曹德明可是相當清楚啊。
這兩年部隊一直在轉型,想要打造出適應新時代的部隊。
連帶著,針對乾部的培養,也開始更看重文化水平。
從今年士官軍銜製改動,包括1994年取消轉誌願兵政策,加上今年又取消誌願兵轉軍官的政策。
無一不是在預示著,部隊開始重視高學歷人才的培養。
陳默的底子,曹德明也清楚。
這可是高中生啊,有這個先天條件在,說不定能趕上這次的機會。
二等功能改變一個人的命運,而陳默若是真能在部隊闖出點名聲。
也算是為老家的人,開出了一條路啊。
曹德明腦子還挺好使,就這麼一回功夫,他也開始計劃著去一高一趟。
把陳默的中途輟學,改成高中畢業,這種事本身也不難,並且也符合政策。
其實高二就冇什麼新課程了,有特殊情況,照樣能拿到高中畢業證。
何況是高三,已經讀了半學期。
當初武裝部隻是帶人去開證明,方便轉檔案。
又不是刪除學校的資訊,父縣的孩子有出息了,曹德明肯定惦記啊。
等電腦開啟。
老曹看到市裡軍分割槽,轉過來的郵件內容時,繞是他多少有點心理準備。
可看到陳默立二等功的前因後果時。
依舊無法避免的,愣在當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