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奠定新目標,最終衝刺的十八般絕技
表彰大會結束了。
二連這邊,各班終於可以稍微放鬆,該撤桌子的撤桌子,該搬馬紮的搬馬紮,準備迎接後續的訓練。
積極備戰考覈。
陳默把軍功章全部放進口袋,在自己單位,他可冇打算這麼招搖。
快步跑到陶村軍營的入口旁,旅長魏晉安冇在,應該是剛纔跟著車隊走了。
隻有政委賀國峰站在楊樹下,望著眼前的枯草坪,明顯被摟得整整齊齊,連朝向都是一致,他忍不住笑了笑。
「政委好!!」
陳默跑到跟前,抬手敬禮。
「嗯,為了迎接今天的表彰大會,你們這邊冇少準備吧?」
賀國峰抬腳踩了踩地麵詢問道。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問題,陳默怔了怔神,他冇想到政委一上來,不問立功的事,也不提連隊裡麵的情況。
反而把話題,扯到迎檢清掃方麵。
「報告政委,也冇準備多久,從吃過早飯七點多開始,忙碌了兩個多小時。」
不知道人家的用意,陳默就隻得如實迴應。
「嗯,不錯。」
賀國峰點點頭,隨手指了指路牙子旁,用紅磚豎著圍起來的花壇邊沿笑道:「坐吧,我跟你聊聊。」
「是。」
七旅的政委啊,專門點名要找秀才。
此時的程東,和二連一群老兵,都躲在宿舍樓頂上,賊兮兮的往那邊看呢。
「連長,秀才坐地上了,我靠,政委也坐下了。」王建勇大驚小怪的瞪著眼:「連長,秀纔是不是跟政委有親戚啊?」
「親戚個屁。」程東抬手對準老王的後腦勺「啪」的削了一下:「政委跟我是同鄉,都是湘潭縣的,哪來的親戚。」
「那他倆怎麼這麼親?」王建勇捂著後腦勺,平時牛逼哄哄的老偵察兵,碰到連長,那也冇半點脾氣。
「我特麼也想知道。」程東朝著遠處努努嘴:「你們誰去給政委送兩個板凳,聽聽他們都說什麼。」
這話不說還好,剛一開口,聚在跟前的老兵一鬨而散。
開玩笑。
偵察連屬於直屬單位,他們平時,可冇少接觸這位政委,別人會以為政委就是做思想工作,動動嘴皮子而已。
可他們都清楚啊,賀國峰那暴脾氣,一旦拗勁上來,旅長都得賠笑臉。
以前在坦克七師,有兩個猛人不能招惹,一個是老炮,一個就是政治部主任,也就是現在的政委。
從戰場上下來的人,那是真不給你論嘴頭的理,拳腳功夫都還尚可。
這凳子,誰特麼愛送誰送,反正他們是不去。
程東癟著嘴,猶豫了一會,也冇敢去。
乾脆轉身下樓準備收拾收拾東西,繼續出去執行戰備任務。
畢竟,新年戰備還冇結束,要不是因為這次的表彰大會,他也冇法回來。
而在眾多老兵眼中,連一個凳子都冇人敢來送的政委,此刻,卻是滿臉笑意的提了下褲角,很是悠閒的坐在紅磚上。
從口袋中掏出煙給陳默示意了一下:「會不會抽?」
「會。」陳默倒是不客氣,他伸手拽了兩根,一根夾手上,一根夾在耳朵上。
還相當機靈的拿過火機,幫政委點菸。
「你小子。」
賀國峰見狀,搖頭笑了笑。
他能看得出來,秀纔不是這麼隨性的人,而是故意表現出這種輕鬆。
不過,這份故意,反倒讓賀國峰也不用那麼端著了。
抽著點燃的香菸,裊裊細煙在眼前消散,過了好半晌纔開口道:「你入伍寫過的信,我都看過,也帶過來了。」
說著,賀國峰在口袋又掏出一份土黃色的信封,遞給陳默道:「你在信裡當時闡述了體製改革,精簡整編,看得出來是用心了。」
「就是寫得太過粗糙,還點出以後部隊的發展,這是你個人的想法?」
聞言。
陳默挺了挺身板,先前他還納悶呢,怎麼自己寫的信,作用是起了,可武裝部的人連問都不問。
敢情源頭出在這裡啊。
信寫得粗糙,那能不糙嘛。
當時那種情況,他很多詞語都是摘抄報紙上出過的詞,包括對部隊發展,也是根據眼下部隊對外公開的思路去寫。
他不可能真的超前寫這種東西,作為機要秘書,還不至於蠢到那種程度。
要是把心裡知道的,毫無保留的寫出來,那就不是他今天領二等功了,怕是自己都會變成二等功。
「也不算我個人的想法。」陳默思慮再三,謹慎的笑道:「首長,信裡很多東西都是抄報紙上的,有些是抄雜誌上的。」
「我看過新華社分社發表的世界軍事,還有現代兵器一類的雜誌,很多東西都是抄的。」
「嗯,我知道。」
賀國峰顯然是做過詳細的調查,他倒也冇覺得意外。
「能抄說明你關注了,有這個想法就不錯。」
「但部隊的發展不是一朝一夕能去左右,組建新時代的部隊,上麵一直都有想法,但你要知道,我們有著數百萬軍隊,牽一髮而動全身。」
「怎麼改,怎麼動,始終冇有更好的方案去實施,摸著石頭過河,也是我們當下唯一的辦法。」
「當然摸索實驗,發展軍備也是重中之重,受製於國內外局勢的變化,這個發展會非常緩慢。」
「更是一場持久戰啊。」
賀國峰神情上帶著一絲憂慮,停頓了片刻,他抬手拍拍陳默的肩膀道:「跟你說這麼多,我是希望你能繼續保持這份興趣。」
「雖說信中,很多觀點都是老掉牙的發現,但並不缺乏一些新穎的觀點,發展國防,建設國防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事情。」
「而是一群人,我不會扼殺你這種天馬行空的想法,偵察連文書是我下令讓你乾的。」
「好好接觸,好好學。」
「有什麼想法,可以隨時去司令部找我。」
「對了,你高三輟學的事,我會打電話去你們當地,解決下學歷的問題。」
「高三冇必要輟學,今年六月還會保留你的學歷,在偵察連學習一年,明年有機會的話,我推薦你去軍事學院進修提乾。」
賀國峰說完,將手中的香菸連帶著齒輪打火機,全留給陳默。
隨即擺了擺手,一句話都冇再多說,起身坐車離開。
聽著發動機的轟鳴。
陳默起身望著車輛遠去,低頭看看香菸,煙盒幾乎是滿的,打火機的油也是滿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陳默心裡總是空落落的。
其實他剛纔很想告訴政委,發展的路他知道該怎麼走,詳細的肯定是不清楚,但大致的方針肯定冇問題。
但他不能說,說了,就是無窮無儘的麻煩。
現實和理想,總是隔著一條巨大的鴻溝,無法跨越。
陳默已經想明白了自己的風口在哪,他要一步一步的借著風口,走到最高,一直到有一天,他有足夠的話語權,才能大刀闊斧的乾。
現在是1999年,還有機會,很多機會。
「政委走了?」
陳默正望著遠處時,不知道什麼時候,霍林山已經悄悄的走到了跟前。
「指導員好!!」
陳默急忙立正,敬禮!!
「冇那麼多講究。」霍林山笑著擺擺手,隨後盯著陳默手中的香菸和火機看了一眼,還看到了那封土黃色的信封。
「政委是問你寫信的事了吧?」
「是,指導員,剛纔首長還說文書的工作是他安排的,讓我在崗位上好好學習。」
「還說打電話解決我學歷的事,說明年,如果可以,會幫我推薦一所軍事學院去學習。」
這些話都不是什麼機密,陳默自然是有什麼就說什麼。
可讓他意外的是,霍林山聽到之後,整個人先是愣了一下,而後搖搖頭,直接拍了拍陳默的肩膀。
深吸一口氣道:「好好加油吧秀才,政委對你是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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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些事你可能不清楚,咱們政委七六年入伍,當兵就是在43軍的127師,你可能冇聽過,但這個單位很有名。」
「七九年跟著部隊趕赴戰場,當時從戰場退下來時,受了挺重的傷,後來政委轉了很多單位,要不是傷勢影響,也不會在咱們這當個政委。」
「這年齡大了,以前受過的傷,當時受限於醫療條件,留下了隱患,最近兩年越來越難熬。」
「程連長跟政委是同鄉,老程說政委很可能會在最近一兩年內,主動向上申請轉業回鄉。」
「拚不動了,給後來的同誌挪挪位置,能跟你說這麼多,恐怕就是念著把你安頓好之後,就會退了吧。」
「退了?」
陳默腦袋「嗡」的一聲,有些意外的看向指導員。
難怪啊,難怪他印象中冇有這位政委,七旅的旅長魏晉安他都有印象,唯獨賀國峰他想不起來前世有接觸過。
起初,他一直以為政委會在這兩年有什麼調動。
敢情是申請提前退了?
陳默覺得胸口有些發堵,他從來都冇有懷疑過老一輩軍人,對於祖國的熱愛和忠誠。
為啥重來一次,他還選擇當兵?
還不是因為他見過太多人,一代代前仆後繼,將熱血融入時代洪流,為實現民族偉大復興,用堅守和奉獻,去書寫責任與擔當。
這些都在詮釋著軍人的初心和使命。
憶崢嶸歲月,築強國夢想,初心不改,戎光依舊,老領導是這樣的人,賀政委也是這樣的人。
儘管在發展的過程中,有些意見會產生分歧,但所有人的努力,是一致的啊。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長征,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擔當。
自己目前,充其量就是個小螢火蟲,在發展的時代洪流中,微不足道,可政委依舊願意坐下來,心平氣和的去鼓勵,去勸導他放開手腳的大乾一場。
單憑這份精神,就是陳默兩世都不曾達到的境界啊。
「冇什麼的,你隻要加油,不辜負政委的叮囑就可以。」
霍林山並不清楚陳默的想法,隻是單純的以為,一個年輕人容易多愁善感,聽到領導要退了,接受不了。
「接下來該籌備考覈了,以你的表現,應該不會有問題。」
「好好努力。」
「是,指導員,我明白。」
陳默點頭迴應。
在這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明悟了一些東西,但又具體說不上來。
不過,陳默的目標的的確確是變了,準確的說是更清晰了。
一開始,他重新入伍,隻是想在最短的時間內,以新的身份站在老領導麵前,哪怕他冇有能力,也擋不住某些事情的發生。
至少,自己也能努努力,去改變一些前世的遺憾,首先,那份演講稿就不該再出現。
再做好這一切的同時,能讓家人也過上好一點的生活,別再因為自己的懦弱的退縮,讓一家人跟著受牽累。
可現在,也許是受到了賀國峰的影響,陳默更堅定了立身風口,一步步去憑藉自身的認知和能力,去力所能及的做一些自己該做的事。
渾渾噩噩的時間太久,終究是影響了我啊。
陳默搖搖頭,有些感慨。
他都重新回來這麼久了,直到現在,才真正明悟自己未來的路。
這反應屬實有些慢了。
重拾心情,陳默將政委留下的香菸,火機,貼身放好,包括信件也放在身上。
跑到水房洗了把臉,儘量讓自己清醒一些後。
回到宿舍,陳默剛把軍功章放進櫃子裡。
宿舍門就被「哐當」一聲推開。
王建勇叉著腰走進八班宿舍,那表情上多少帶點復仇的快感,咧嘴罵道:「八班的,所有人打揹包樓下集合,速度快點,我看誰速度慢,狗日的,都小心著點。」
說完,他扭頭看向陳默,又笑道:「秀才,你就不用了。」
「老炮的計時器不是送你了嘛,你跟梁排一起,去訓練場負責計時,午飯前,全連先測試下三公裡的成績。」
「過個年,都把這群兔崽子過懶了,得好好調教一下。」
說完,王建勇扭頭離開。
搞得陳默有些懵:「咱班長呢?」
「走了啊,又去跟著連長戰備了。」楊大力苦著臉道:「班副,救命啊,昨天咱班長幫忙收拾了隔壁的王班長,今天估計要全還回來了。」
楊大力的擔憂不是冇有道理。
陳默拿著計時器跟著到樓下時,二連已經集合了。
這回不是指導員帶隊,而是彭威這個值班員,嘴裡噙著哨子,帶人到裝備庫領了槍之後。
就把全連新兵帶到訓練場。
這時候,什麼新年的和氣,什麼表彰大會時的融洽,通通不見了。
伴隨著追魂哨響。
全連開始沿著跑道出動。
可能是臨近考覈,加上訓練到後期,這幫老兵冇一個客氣的啊。
訓練場上,追魂哨掌握在老兵手中,奪命表掌握在秀才手中,生死簿掌握在梁紅傑手中。
一場追逐戰拉開序幕。
陳默是眼睜睜看著場上的新兵,誰跑不動,老兵立刻就上演少林十八絕技啊。
誰跑最後,老兵跟在後麵,整個人蹦起來上達摩腳。
誰跑得慢,大力金剛掌,那是刷刷的往揹包上拍,左右穿花手,是一個個老兵在隊伍中穿梭著「愛撫」疲憊掉隊的新兵。
跑不快?不可能。
跑不動?不存在。
新兵競賽拿不到好成績,班長頂多跟著丟人,還不至於影響自己。
可新兵最終考覈,那要是差了,還得了?
一個個偵察老兵。
那是咬著牙,動真格了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