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
無數雙詫異的目光落在林紫身上。
女人帶男人來勾欄?
世道不平,人都癲成這個樣子了嗎?
身為鎮北王府的大小姐,林紫臉紅的彷彿要滴血。
等她回過神來。
陳白已經站在滿春院門前。
一群內著褻衣,外罩薄紗的女子揮舞著絲巾花枝招展的攬客。
見陳白一身破舊道袍,就知道冇什麼錢,一臉嫌棄的紛紛避之不及。
“哎喲!哪兒來的臭道士!”
“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回你的道觀去吧!”
“我們滿春院可不是什麼貓貓狗狗都能進的,還不快滾,衝撞了貴人,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青樓有青樓的規矩。
穿的越少,等級越低。
這種站門口的,充其量就是個知音,上麵還有紅牌,頭牌,花魁。
“切!狗眼看人低!你們想伺候我,我還不樂意呢!”
陳白懶得理會,徑直朝堂內走去。
“站住!”
兩個虎背熊腰的護院立即攔住去路。
“乾什麼?讓開!”陳白吼道。
眾女譏笑。
來往客人側目,紛紛露出鄙夷的表情。
滿春院可是開京府最上等的勾欄,非達官貴人不入。
什麼身份?跟我們去同一家青樓。
那兩個護院二話不說,正欲左右架起陳白,卻被陳白靈活閃開。
“敢動老子,知道我是誰嗎?”
陳白梗著脖子大聲說道,
“聽好了,帝拜穀,蒼龍傳人,就是我!還不快叫你們最漂亮的姑娘出來迎接?”
經白天街市那麼一鬨。
蒼龍傳人歸京的訊息已是人儘皆知。
“哼哼!”
眾女當中一人嗤笑,“還蒼龍傳人,你說是就是啊?”
畢竟是蒼龍先生的弟子。
就算不顧自己臉麵,也要顧及師父的麵子吧,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就是!”
又有一女戲謔道,
“披上件破道袍就以為自己是根蔥了,我們滿春院的護院可都是練家子,你還是找個下處坑蒙拐騙去吧!”
下處,就是那種茅草屋裡麵一間土炕,進門直入主題的那種。
“練家子?”陳白滿不在乎的看了看那兩個護院,“很了不起嗎?”
“呦!看你全身上下賣不出半兩肉,難不成你也是練武的?”一女搭茬。
“哼哼!說出來嚇死你們!”
陳白一臉得意,
“老子有病,先天心疾,碰我我就死,碰我,我就死!”
嘩!
眾人先是一愣,旋即鬨堂大笑!
哪裡來的潑皮?
跑這兒訛錢來了?
兩個護院相視搖頭,再次上前。
“我看誰敢?”
就在此時。
一身雪白勁裝,頭梳方髻的林紫出現。
“鎮北王府,林紫在此,誰敢對我家先生造次?”
冇辦法!
總不能看這潑皮被活活打死吧!
林紫暗下決心,回府之後,一定找個鏈子把這潑皮拴上,省得他到處出來惹事。
陳白麪生。
可誰人不識林紫?
半月前,就是她手捧鎮北王靈位出喪,百官隨行,整個開京府都見識到了這位千金大小姐的容顏。
還真是蒼龍傳人!
霎時。
全場驟然死寂。
客人們紛紛閃躲,眾女擠作一團,再也不敢吱聲。
那可是被大炎奉若神明的蒼龍先生的傳人,大炎皇室見了都要尊稱一聲先生!
“怎麼不說話了?剛纔不是挺能說的嗎?”
陳白目光灼灼,對著麵前兩個護院一抬手,
“眾將聽令!”
抽冷子來這麼一句,兩個護院全身下意識的一緊繃。
被陳白用眼角餘光看了個真切。
而後,他抬手一指那群女人,“狗眼看人低,掌嘴!”
“哎喲!”
就在此時。
穿的花花綠綠的老鴇邁著小碎步奔來,
“不知先生大駕光臨,老身有失遠迎,請先生見諒啊!”
“哦?”陳白眯眼看向老鴇,“你就是老鴇,敢問高姓?”
“哎呦喂!先生可真會說話,還高姓,真是折煞老身了,老身姓王!”老鴇眉開眼笑。
“原來是王媽媽!”
陳白拱手行禮,“媽媽,陳白有一事相求!”
這怎麼突然還拽上文了?老鴇一臉懵,“先生請講。”
“我出山助林小姐重振鎮北王府聲威,隻是白有一習慣,不枕美人膝,就頭腦不清,無法思考,
王媽媽,白為天下蒼生而來,請讓白儘情的嫖……啊不,枕吧!”
說著。
陳白深鞠一躬,大禮伺候。
老鴇這輩子都冇想過自己做皮肉生意的,有朝一日還能拯救黎民蒼生?
“哎呀,先生快快請起,這怎麼話說的?”
老鴇趕緊扶起陳白,“承蒙先生看的上老身這一畝三分地,老身定當儘心侍奉!”
“王媽媽!”
“先生!”
“王媽媽!”
“先生!”
二人你來我往,彷彿闊彆多年的知己。
看的眾人一個勁兒的起雞皮疙瘩。
來嫖的見得多了。
可嫖出蒼生大義來的,還真是踏馬的獨一份!
一旁的林紫臉色跟吃了死蒼蠅一樣難看。
哎!
臉今天算是丟儘了!
陳白拉著老鴇的手腕進入滿春院,老鴇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護院,
“愣著乾什麼?先生的話都敢不聽?打!”
說著。
這老鴇眼神向著二樓方向一瞟。
那兩個護院緊忙擼胳膊挽袖子。
啪啪啪……
巴掌聲頓時連成一片。
陳白看在眼裡,心中一樂。
那兩個護院肯定是軍旅中人。
處置幾個姑娘,老鴇自己還決定不了。
滿春院比他想象的還要有意思。
那二樓一眼便知是頭牌花魁所在之處。
綺羅?
這個羅字是不是羅家刀的羅呢?
或許,此行還有意外收穫!
“姑娘們,蒼龍傳人,陳白先生來了,還不趕緊招呼起來!”
老鴇扯嗓子一喊。
頓時。
一樓大堂的Y字型木梯春意盎然!
臉施粉黛,麵容姣好的姑娘們齊排而立,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這些都是紅牌。
身上都有活兒,檔次比外麵高的不是一星半點兒!
“王媽媽!”
陳白目光誠摯的看向老鴇。
“哎哎,先生請講。”老鴇緊忙答應。
“這為天下蒼生,咱可就不談錢了!”
“啊?”
敢情整那麼一出,你是打算白嫖!
老鴇有苦說不出,蒼龍傳人她可招惹不起,隻能點頭賠笑,
“自然,自然……”
就在此時。
陳白身後,一聲冷笑傳來。
“堂堂蒼龍傳人竟如此無恥,難道不覺得愧對恩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