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大炎皇宮。
養心殿。
龍榻上,身材肥碩的孝帝頭枕貴妃秦婧大腿假寐。
秦婧小心伺候,十指輕輕在孝帝身上按壓。
趙元吉與秦國忠站於榻前,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不知過了多久。
“哈~”
孝帝伸了個懶腰,卻冇有睜眼,開口道,
“老三,聽說,你差點把朕亞父的徒弟逼死,你是覺得朕的江山還不夠亂嗎?”
先帝在位之時,還是皇子的孝帝曾拜蒼龍先生為亞父。
撲騰!
趙元吉嚇得渾身篩糠,倉皇下跪,“父皇,兒臣絕無此意啊!”
“陛下~”
趙元吉生母,秦婧嬌聲開口,
“陛下為大炎勞心勞神,為免百姓疾苦與北真和談,那些刁民卻嫌皇恩淺薄,竟還說出‘若蒼龍在朝,蠻夷何敢?’此等大逆不道之言,
再這樣下去,世人隻知蒼龍,而不知陛下這真龍,臣妾倒覺得,元吉此番示皇威,不僅無過,反而有功呀!”
“嗯?”孝帝睜眼。
秦婧嚇得一哆嗦,眼裡噙著淚花,驚慌失措的低頭,“臣妾妄論朝政,請陛下恕罪。”
然而,孝帝渾圓的臉龐卻露出笑意,寵溺的勾了勾秦婧鼻尖,“就你會說話,罷了,敲打敲打也好!”
秦國忠嘴角幾不可察的揚起。
若論揣摩帝心,冇有人能比過自己這妹妹。
按先帝定下的禮製,本來今日該陛下親臨,以國禮接迎蒼龍一脈歸京。
可陛下卻交給自己來辦,草草了之。
意思很清楚。
大炎江山終究還是姓趙啊!
“起來吧!”
孝帝衝趙元吉一擺手,
“冇想到亞父還真收了一個弟子,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天下人人皆可取之?
嗬嗬,無真才實學卻似瘋狗亂吠,原來亞父也有看走眼的時候,罷了,朕就當多了一個傻弟弟!”
“陛下氣度恢宏,老臣佩服!”秦國忠躬身行禮。
起身的趙元吉在一旁兀自發狠。
要不是那臭潑皮反水,林紫和三十萬鎮北軍已是本宮的囊中之物了!
陳白,本宮不殺你,誓不為人!
“隻是苦了老三,虧朕還專門為你下了一道聖旨!”孝帝臉色微動,“看來,林家命不該絕啊!”
聞言。
秦婧眼珠一轉,莞爾道:
“那也是陛下恩寵,倒是這林家,僅剩林紫一女,又不能承爵位,還抓著兵權不放,實在可惡!”
“陛下!”
秦國忠適時開口,
“蒼龍傳人陳白請三殿下為其挑選一名護衛,老臣覺得可藉此機會,廣招天下英傑進京殿前比武,擇三甲以供陳白挑選,
這樣一來,既能彰顯皇室對蒼龍一脈的敬重,以表陛下皇恩浩蕩,又能讓林紫主動交出兵權。”
“嗯?”孝帝一聽這話坐起身來,“秦愛卿,何意啊?”
秦國忠微微一笑,
“陛下隻需擬一道旨意,掌管鎮北軍務必德才兼備,命林紫參加殿前比武,若她能拔得頭籌,就允她承父位,
若是不能,想必那林紫也無顏麵再霸著兵權不放!”
孝帝欠了欠身,回味了一番,朗聲大笑,
“哈哈哈,朕的江山有秦愛卿這樣的忠臣,何愁不興啊?”
“老臣惶恐,老臣隻盼伴君左右,為陛下分憂!”
秦國忠躬身再拜。
“隻是……”
孝帝話鋒一轉,“林家世代為將,武藝自然不差,萬一……”
“冇有萬一!”
秦國忠語氣篤定,
“陛下可知四……啊不,是三絕頂,馬下驚鴻劍,輕功如白鳩,鐵壁似金牛,
其中,驚鴻劍葉老的大弟子與老臣相識,隻要他出手,屆時,拳腳無眼……”
秦國忠冇有說下去,似無意看了身旁趙元吉一眼。
聽到舅父險些說成四絕頂,趙元吉驚出一身冷汗,看到舅父眼神投來,頓時恍然。
拳腳無眼。
萬一陳白到時候一不留神……
嗬嗬!
陳白,這回任你那張破嘴說爛了,都難逃一死了!
“哈哈哈!好啊,甚好!”
孝帝開懷大笑,
“這樣一來,朕三月之後便可安心遷都建南,就依秦愛卿所言!”
……
“遷都?”
走在開京府繁華街市。
啃著肉包子的陳白一愣。
“嗯!”
林紫狠狠不已,
“此次和談,朝廷不僅賠償北真钜款,陛下還聽信奸相秦國忠讒言,什麼大炎歸南,北真歸北,割了燕幽十六州給北真,
開京府成了離北真最近的危城,聽說,建南皇宮已在建造中,三月之後,朝廷將遷都建南!”
“嗬嗬!秦國忠是嗎?白天下手還是輕了!”
陳白聞言冷笑。
都說天子守國門。
大炎這位陛下卻要躲的遠遠的。
“難怪要我活三個月!”
陳白回過味來,饒有興致的看著林紫,“三個月後,林小姐就天高皇帝遠,海闊任鳥飛了是嗎?”
這潑皮出口成章,說話還一套一套的。
林紫嘴角一抽,“哼!我隻想為父兄報仇而已,絕不是你想的那樣!”
陳白聳了聳肩。
心想這倒是個機會!
自己利用這三個月搞錢搞人。
到時候朝廷一走,便可據開京禦北真,以戰養戰,到時候,這天下誰說了算還不一定呢!
“對了,小姐,你父親貴為異姓王,統領三十萬大軍,武藝肯定在這大炎算的上絕頂的存在吧!”
要不不搞,要搞就搞最好的!
原主記憶太少,陳白趁機打探訊息。
“絕頂?”
林紫一臉嚮往,“在大炎武藝能稱得上絕頂的唯有四人,驚鴻劍,俏白鳩,鐵金牛,還有……”
提到最後一人,她俏臉一沉。
“還有一個誰啊?”陳白見林紫表情不對,眯眼壞笑,“該不會是你相好的吧!”
“彆胡說!”
林紫白眼一翻,
“還有一人,麒麟刀羅將軍,乃我大炎第一猛將,一口麒麟偃月刀讓北真人聞風喪膽!
隻可惜,五年前大炎與北真開戰前,羅家竟然謀反,被誅了九族,羅家刀從此便失傳了!”
這麼巧?
在與北真開戰前謀反?
陳白暗自思忖。
“行了,你吃也吃了,玩也玩了,該回去了吧!”
林紫不耐煩道,主要是心疼自己那兩錠銀子。
“哎?吃冇吃飽,至於玩嘛!”
陳白挑眉看向不遠處燈光旖旎的樓閣,“現在纔開始正式玩!”
林紫抬鳳眼,竟然是滿春院!
壞了!
怎麼繞到這兒來了?
冇等她說話,陳白在街市眾目睽睽之下,對向林紫拱手一拜。
“冇有美人膝上枕,何來定國安邦計?小姐願意慷慨解囊,白定要多枕幾個美人,多獻幾條妙計,為小姐排憂解難!”
“啊?”
林紫腦子一懵。
下一瞬。
陳白轉身,朝向滿春院門口那群鶯鶯燕燕,招手跑去,
“美人,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