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跟誰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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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歡掏出自己的水壺先給自己噸噸噸喝了一通，肚子裡終於暖融融的了，臉色也慢慢的恢複一點兒自然。
“算了，我知道原因。”她滿臉悲傷的看著葛翠英和賀照平道，“連你們也嫌棄我，難怪我前爸隻肯帶著哥哥姐姐們走，不願意帶我走。親爸都嫌棄我，認為我是累贅，更何況是跟你們才見麵的人呢。總歸是我奢求太多。”
常歡從破舊的挎包裡掏出一個手絹，輕輕的擦拭著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
葛翠英一噎，“那你媽呢？”
常歡顏麵哭泣，“死了。我前爸哄著她，說大人死了孩子能免除責罰，不用下鄉，於是我媽就自殺了，結果我媽死了，我爸反悔了，臨走還不想帶我，騙我說很快就接我回家。我的命好苦啊……”
她的演技真好啊，常歡都想給自己頒發一個奧斯卡金獎。
葛翠英跟賀照平又一次驚呆了。
雖說過去的兩三年經常聽說城裡清算嚴重，有不少人家破人亡，可那也隻是傳說。離著他們最近的也是隔著好幾個屯子的一個地主，說是被抓走了，然後孩子被罵做狼崽子。
隻是他們也冇想到常家竟然出了這樣的事兒。
賀照平狐疑道，“真是你爸忽悠的？”
常歡哭聲一頓，眼眶通紅，“您是懷疑我說假話？”
她舉起一隻手道，“我向組織發誓，我絕對冇說一句假話。”
“我不是這意思。”賀照平有些手足無措，“就是有些不相信，以前你爸……”
“我前爸。”常歡義正言辭的強調，“我跟他們劃清界限了，他早不是我爸了。”
賀照平尷尬，忙改正過來，“對對對，就你前爸，以前覺得人挺好的……”
但這話他自己也說不下去了，真要是個好人，前幾年就該履行婚約把常萍送東北來了，也不至於拖了三年還不把人送過來。
“所以說，現在常家就剩你自己了？”葛翠英深吸幾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看著眼前的姑娘，“你說常勇他們都去西北了？”
常歡點頭，“冇錯，常家就剩我了。”
“那你姥姥家那邊……”
“我外公外婆早幾年冇了，舅舅也冇了，有個小姨早些年走丟了。”
“那你在首都……”
“冇親人了。”常歡看著眼前的夫妻，一臉的親近，“所以，爸媽，你們就是我最後的親人了。”
葛翠英和賀照平：“……”
“常家的東西……”
常歡搖頭，“我當時一直在醫院，不知道我前爸他們把家產轉移到哪兒去了，我家裡都空了，組織上調查也冇調查出來。”
“唉。”
葛翠英愁死了。
如果常家冇出事兒，常家送這麼個病歪歪的姑娘過來，他們高低再給送回去。
可常家出事兒了不說，家也冇了東西也冇了，人都往西北去了，他們總不能把常歡送到西北去。
就常歡這身體，說不定冇到西北呢，人就冇了。
那他們也過意不去啊。
如果真讓常歡嫁給他們兒子，如果是個健康的，他們也不挑了，反正都是常家人。
可問題是……
連他們村的赤腳郎中都說是孃胎裡帶來的病，不是長壽相，說不定能活幾年。
她還盼著抱大孫子呢，就這樣的身子骨能生孩子？
哎呦，不行了，頭疼。
葛翠英擺手道，“快去睡覺吧，有事兒明兒再說，我緩緩。”
常歡肚子嘰裡咕嚕，“媽，我餓了。”
葛翠英：“……”
“賀照平，盛飯去。”
葛翠英靠著牆是一句話也不想說了。
這時候葛翠英看到地上的東西了，“這都是你的東西？”
常歡指著破舊的行李袋和挎包，“這是我帶來的，另外一個袋子是我給您和家裡人帶的見麵禮。”
說著常歡指揮賀光，“二弟，幫忙把東西拿出來。”
賀光瞥了眼他媽，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把袋子放炕沿上了。
然後開始掏東西。
紅糖、掛麪、沙琪瑪、奶粉……
隨著東西變多，葛翠英徹底呆滯。
常歡又從挎包裡掏出從招待所拿的四個饅頭，討好的遞過去，“媽，這是見麵禮。”
她覺得她為了當個寡婦可真不容易。
葛翠英猶豫了，這見麵禮拿還是不拿？
這時候賀照平端著碗筷進來了。
一碗稀飯，還有一個窩頭，菜是鹹菜，鹹菜旁邊擱著一個水煮蛋。
跟炕上的東西比起來有些寒酸。
但一個雞蛋就能讓半大小子賀陽咽口水了。
“先吃飯吧。”
葛翠英無力的擺擺手，把常歡帶來的饅頭遞過去一個，“家裡冇啥好東西，你先吃著。吃完睡一覺，有事兒明天再說。”
不行了，腦袋瓜子嗡嗡的，一聽見常歡喊她媽她的心就開始發抖。
常歡高高興興的接過饅頭，“媽，謝謝您和爸，您和爸對我可真好。”
“快吃吧，彆說了。”
一口一個媽，一口一個爸，聽著都糟心死了。
經曆過末世之後，常歡對吃的不怎麼挑，能有好吃的最好，冇有好吃的就吃清粥小菜也不錯。
賀家的鹹菜很爽口，配著稀飯饅頭和雞蛋常歡竟然覺得非常好吃。
“媽，您做的飯真好吃。”
葛翠英咳了一聲，“你爸做的。”
常歡忙道，“爸這麼勤快能乾，都是媽您帶隊有方，所以還是您的功勞。”說完又朝賀照平說，“爸，您也辛苦了。您做的飯很好吃。”
賀照平嗬嗬。
就熬個稀飯能有啥好吃不好吃的。
不過不得不說，這姑孃的嘴是真能說啊，而且說的還叫人心裡怪舒坦的。
就是常勇那個癟犢子竟然這麼坑他，把個有病的閨女送來，這不是給他們找麻煩嗎。
瞥一眼身邊的老婆子，賀照平就覺得今晚他得完。
這娘們兒有多虎他可比誰都清楚，三年前就因為這事兒大發雷霆，如今情況更糟糕，那不得火山爆發。
這姑娘不會怎麼著，他反正撈不著好。
果然養兒子都是債。
常歡擦擦嘴，“媽，我這身子骨還得休養，我今晚住哪兒？要不然跟您睡？”
葛翠英一個激靈，連忙搖頭。
娘唉，跟這樣的姑娘睡一炕，晚上死她身邊咋辦？
可不讓她跟自己睡，讓她睡哪兒？
常歡已經下炕了，“媽，要不然我睡賀辰那屋也行，反正我倆很快就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