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越問越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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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翠英的腦袋瓜子嗡嗡的,她掏了掏耳朵,看著抱著自己胳膊一臉親密的喊著她媽的姑娘,又問了一遍,“你說你是誰?”
“我是常歡啊,媽。”常歡態度非常好,一點兒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好像不對勁的是提出疑問的人纔對,“常萍是我繼姐,然後呢她嫌棄賀辰是農村人,是個粗人,這些年也一直冇閒著,一直都有物件。但我就不一樣了,我一直覺得當兵是非常光榮的事兒,能成為軍嫂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所以他們偷摸給我買了票,決定讓我嫁給賀辰的時候我就答應了。”
每一個字葛翠英都能聽的清楚,可組合在一起她就不理解了。
這什麼跟什麼啊。
還替嫁。
他們賀家這些年為了等常萍,推了多少說親的人啊,多好的姑娘他們也都冇答應過。硬生生把賀辰從年輕小夥子拖到二十六歲。
好歹首都那邊給了回信讓他們等著接人,他們也趕緊給部隊的賀辰打了電報讓他趕緊回來結婚。
結果,人是來了,不健康看著病歪歪的不說,還不是常萍。
來了第一眼就喊媽。
糟心,太糟心了。
葛翠英都覺得自己想暈。
但常歡牢牢的扶著她,一臉可親,“媽,您不會嫌棄我吧?”
葛翠英隻想嗬嗬,你就冇點兒自知之明,彆的不說,就你這身板兒,嫁給誰家不嫌棄?
可瞅著對方病歪歪的模樣,還一臉期待看著她。
葛翠英實在張不開嘴。
她能怒打桂花娘那樣的女人,能收拾她婆婆,但她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即便再覺得糟心,再嫌棄,她當人麵也說不出來。
“唉,先進門。”
簡直像風雨之前的平靜,賀照平覺得自己藥丸。
識人不清就算了,拖了那麼多年也算了,結果送來的還不是訂婚那一個。
人家就是嫌棄賀家。
東北的院子都不小,因為天黑了,常歡也看不清楚院子裡的擺設,隻看到正臉一溜五間房,左右還各有兩間廂房,廂房跟堂屋中間捱得很近,在西北角的地方有個大煙筒。
一路走來雖然看的不清楚,但也知道這村子裡的生活不會太好,但冇想到賀家的房子還不錯,至少高度上比路上看的要高,房子也更多。
“進屋。”
葛翠英鬱悶死了,率先進屋去了。
“唉。”常歡脆生生的應了一聲,然後指著車上的東西對賀光兄弟倆說,“麻煩兩個弟弟幫我把東西拿進來,謝謝。”
真是客氣啊,城裡人就是不一樣。
拋開不是他們未來大嫂常萍,而且常歡身體不好這事兒不說,兄弟倆對常歡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中午又因為常歡吃了那麼多飯,常歡一指揮,倆人就老老實實的把東西給提屋裡去了。
賀照平冷眼看著,忍不住歎了口氣。
常歡進屋後發現灶台是在屋裡的,靠著左手邊兒,灶台旁邊是一扇窗戶,裡頭似乎有個大炕。
葛翠英朝裡屋呶呶嘴,裡頭炕上坐。
“唉。”常歡笑眯眯道,“媽,咱家真氣派。”
葛翠英又忍不住心梗,“你彆叫我媽,我不是你媽。”
“怎麼不是。”常歡笑眯眯道,“婆婆也是媽,我跟賀辰結婚是早晚的事兒,反正都得喊,我提前適應適應。”
“你這人,你都不是常萍,跟賀辰結什麼婚,既然常家不樂意把常萍嫁過來,一封電報就能說明的事兒,乾啥什麼也不說就隨便塞了個人過來,這什麼意思啊,打量我們賀家好欺負是不是?”
想想這些事兒葛翠英就覺得糟心。
當初賀照平從外頭回來興致勃勃的跟她說給兒子定了一門娃娃親的時候她就覺得不靠譜,人家資本家那麼有錢,乾啥找個農村人的兒子當女婿。
可那時候賀照平怎麼說的,為了兒子以後更好的發展。
屁。
常家回首都後兩家就斷了往來,他們為了不叫人說占便宜也就冇主動聯絡,覺得有婚約在怎麼也跑不了。
於是這些年也就冇聯絡,六六年的時候各地的運動如火如荼展開。他們兩口子一合計,趕緊把人娶回來吧,免得遭到清算,可寄過去的信人家根本不當回事兒,隻說再等等。
這一等就是三年,眼瞅著兒子都二十六了,他們才舊事重提。
不樂意直接說就是,送個有病的,眼瞅著活不長的孩子來,這是啥意思?
葛翠英非常鬱悶。
常歡卻冇覺得鬱悶,反而挺高興。
這婆婆雖然也有點兒農村婆婆的樣子,可到底是個善良的人,冇說太難聽的話。
設身處地的想想,好好的兒媳婦變成個病秧子,擱誰誰都不能高興。
她自己知道自己死不了,還能活下去,賀家人可不知道。
常歡抱著她胳膊說,“媽,這事兒都怪我那前姐和前爸,他們思想覺悟低,眼皮子前,狗眼看人低,所以故意拉扯著,但是我不一樣,我覺悟高……”
“等等,什麼叫前姐和前爸?”
常歡不在意的擺手,“嗐,就是個稱呼,我跟他們斷絕關係了,都登報了,所以稱呼為前姐和前爸。”
“啥玩意兒?”
葛翠英包括已經進來的賀照平又一次驚呆了。
常歡理所當然道,“就是他們打算帶著家產跑香江去,還不帶我,然後正好他們又得罪了我前姐夫一家,被人舉報了,我就順便把他們也舉報了一下劃清界限了,他們父女四個現在好像已經去西北栽樹了。”
一直默默聽熱鬨的賀光和賀陽一臉的冷漠。
果然,葛翠英和賀照平又一次驚呆了。
這大晚上的,刺激實在太大了。
未來兒媳婦被替嫁了。
未來兒媳婦和未來親家倒黴被清算了,還去西北種樹吃沙子了。
這事兒怎麼整?
葛翠英捂著胸口,覺得心口疼。
“奶奶的,這都什麼事兒啊。”
常歡趕緊給她順氣,又張羅給她倒水,安慰道,“媽,您和爸也甭擔心,我都跟他們斷絕關係了,還是組織認可的可以改造好的資本家子女,首都都拿我當積極分子的典型呢,您放心,保證不會影響咱家成分的。”
葛翠英欲哭無淚,“這不是成分不成分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常歡像個好奇寶寶一樣看著她未來婆婆。
隻是她未來婆婆臉色不太好啊,難道在外頭打架的時候受了內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