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明受元年冬,凜冽的朔風捲著密集的鵝毛大雪,席捲了洛陽城的每一處角落。
近一年的權力洗牌與鬥爭已近尾聲,趙元僖之子趙宗慶的勢力與呼聲日益高漲,明顯壓過了被軟禁的趙仲貞。
隨著新一年正月初一的臨近,趙宗慶的心腹親信們聚集得越發頻繁,緊鑼密鼓地商議籌備登基大典的各項事宜,那至尊之位在他們眼中彷彿已是囊中之物。
然而,正是在這最後的時刻,有人徹底撕下了文明的偽裝,選擇了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
兵戎相見。
那一夜,大雪驟然停歇。
子時剛過,數支全副武裝的精銳禁軍突然出現在洛陽寂靜的街巷。
幾位領軍的禁軍將領手中各執一份名單,按圖索驥,挨家挨戶「登門拜訪」。
與此同時,皇宮之內,一場更大的钜變正在發生。
楚王趙仲興,這位執掌洛陽禁軍、最受先皇趙元僖器重的年輕王爺,竟在此夜親自入宮,於殿前親手斬殺了自己的堂伯趙宗慶。
一夜之間,洛陽城血流成河,趙宗慶及其重要黨羽被全部剷除。
天色微明,趙仲興踏著尚未清理的積雪,來到了趙仲貞被圈禁的府邸,親自將他接回皇宮。
重新踏入熟悉的宮闕,趙仲貞隻穿著一身素色錦袍,麵色看似平靜,但眼眸深處卻積壓著揮之不去的惆悵與深深的疲憊。
趙仲興走上前,將一份摺疊得整齊的名單遞到他手中:「這是趙宗慶剩餘黨羽的具體名冊。是殺是留,由你決定。」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歉意:「當初我隻知伯祖(趙元僖)往鄭州方向去了,萬冇料到,咱們這位伯祖竟有如此膽魄,敢僅率三百人便奔襲洛陽城。」
趙仲貞接過名單,並未急於開啟檢視,而是向趙仲興鄭重地微微躬身。
他的語氣誠懇至極:「兄長言重了。若非有您,我恐怕難以活過明年春天,更遑論能有今日。您對我的幫助,實在太多太多了。」
趙仲興卻搖了搖頭,神色嚴肅,語氣愈發沉重:「我並非為你。我隻是不願眼睜睜看著父皇嘔心瀝血開創的和平盛世,就此草草斷送。」
「父皇生前時常說你衝動魯莽,做事不計後果。他將我的藩地封在揚州,正是為了防備今日這般局麵。」
「今後,你登基為帝,須切記行事務求穩妥,虛心聽取諫言,絕不可再像往日那般任性。」
趙仲貞連連點頭,神色恭敬:「兄長的教誨,仲貞定當銘記於心。」
見趙仲貞態度認真,趙仲興這才稍感寬慰:「如此最好,那麼我也該返回揚州了。」
「何必如此匆忙?」趙仲貞挽留道,「我希望明年正月初一,能由兄長您親自為我披上皇袍。」
趙仲興聞言無奈一笑,婉拒道:「豈有連續兩年,為兩個人披上皇袍的道理?」
……
一個月後,轉眼又是新的一年正月初一。
趙仲貞率領文武重臣,徒步登上嵩山道場,舉行了那場遲來整整一年的受璽大典。
蕭良從李明哲手中接過那方傳國玉璽,將其授予跪在身前的趙仲貞。
隨著雙手接過沉甸甸的玉璽,趙仲貞聲音微微發顫,語氣無比虔誠:
「人臣趙仲貞,懇請仙長賜予年號。臣願竭儘畢生之力,守護大宋百姓,勵精圖治,再創太平盛世,絕不辜負真仙庇護!」
蕭良望著眼前跪伏的少年天子,思緒不禁飄回十數年前,回想起那個同樣在此處跪接玉璽,有著七竅玲瓏心的少年。
如今,他的兒子承繼大統,年紀竟比當年的他還要小上一歲。
蕭良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無波:「賜爾年號嘉佑。」
「謝真仙賜年號!」趙仲貞激動道謝,隨後緩緩站起,轉過身來,由李明哲與一位輔政大臣共同為他披上龍袍。
他麵向眾臣,將玉璽高高舉起。
大臣們紛紛跪拜於地:「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登基之後,趙仲貞一改先前的躁進。
親身經歷並深刻認識到朝堂劇烈動盪的危害後,他決心改革官製,削弱容易導致皇帝獨斷專行的弊端。
他廣泛聽取諸位大臣的意見,建立了內閣。(內閣是否加強皇權獨斷取決於皇帝本人)
同時,他展現出出乎意料的胸懷,不計前嫌,啟用了一批經驗豐富的老臣,其中不少人還是趙仲興所提供的名單中人。
此外,趙仲貞還頒佈旨意,正式停止了此前引發諸多矛盾的削藩政策。
內閣由朝中幾位德高望重、才學出眾的重臣,以及年輕官員中的傑出代表李明哲共同組成。
其職責是輔佐皇帝處理日常朝政,商議國家大事,製定政策法規。
製度明確規定,若皇帝決策有不當之處,內閣有權進行勸諫。
如此一來,既避免了帝王乾綱獨斷可能帶來的失誤,又能集思廣益,使政策更貼合百姓實際需求,有利於穩定朝局。
內閣建立並有效運轉之後,國家政務逐漸步入正軌。
而當趙仲貞發現,許多重大事務內閣自己就能商議決斷並妥善處理後,便漸漸不再事必躬親,將日常朝政大權委託於內閣打理,自己則轉而專心致誌於修道之事。
他在皇宮深處修建了一座清靜的道觀,每日在其中潛心修習真仙所賜的功法,感悟自然真道。
他很少召見大臣議政,甚至後來連續數年未曾舉行過早朝。
起初,群臣對此多有疑慮和勸諫,奏疏不斷,強調天子當以國事為重。
趙仲貞總是態度溫和的迴應,任誰勸說都是「一定改」,卻始終未改變自己的做法。
久而久之,內閣處理政務已成慣例。
朝政運轉並未因皇帝不臨朝而停滯,反而因為權責清晰,議事有章可循,而顯得更加平穩有序。
數年間,大宋成功延續了景德年的穩定。
因為國內許久冇有發生過戰亂,也未出現過大的自然災害,慢慢地各地賦稅徭役也有所減輕,百姓安居樂業。
市井坊間漸漸流傳起「垂拱而治」的說法,旨在誇讚這位年輕皇帝找到了正確的治國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