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機閉緊雙眼,沉浸在修為突破的極致感受之中。
很快,他睜開眼睛,眼裡滿是震撼與感激,正要再次道謝,卻聽祂再次開口:「你的賞賜不隻有這些。」
「吾還送了你另一份禮物,至於是什麼,之後便能知曉。」
蕭良看著劉機,語氣中帶著絕對威嚴,直抵劉機的心底。
「你且記住,吾隨時都在,吾隨地都在,吾一直在看著你,吾亦一直是你的後台。」
「無論前路遇到何種艱難險阻,無論麵對何種強敵,都不必畏懼,隻需堅守初心,踐行吾道,吾自會庇佑於你。」
話音落下,籠罩在劉機周身的無形力量,瞬間消散。
劉機渾身一鬆,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感激,「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地叩了三個響頭,聲音哽咽。
「弟子謝真仙厚恩!弟子定當銘記真仙教誨,堅守初心,傳播仙音,教化萬民,絕不辜負真仙的庇佑與信任!」
當他再次抬起頭,想要再多說幾句感謝的話語時,眼前的景象卻突然發生了變化。
白茫茫的混沌已經消散,皎潔的月光灑在他身上,身下是熟悉的屋頂瓦片,遠處是安條克城的街巷輪廓。
剛剛發生的一切,彷彿一場荒誕而真實的夢境。
劉機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彷彿還能感受到那道金光的溫暖。
他運轉內力,一股磅礴而凝練的真氣,瞬間在體內流轉,經脈通暢,氣息沉穩。
這不是夢境,方纔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真仙知道他的所作所為,真仙看到了他的付出,真仙親自召見他,賜予他福祉,還給了他最堅實的後盾!
「真仙知道我,真仙看到我了……」
劉機喃喃自語,兩行清淚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三年西征,無數次浴血奮戰,無數個不眠之夜,所有的艱辛與付出,在這一刻,有了回報。
他坐在屋頂上,許久許久,才漸漸平復了心中的情緒。
他抬手擦乾臉上的淚水,眼中的動容與柔軟,漸漸被堅定與銳利取代,周身的氣息,也變得冰冷而淩厲,與方纔判若兩人。
「既得真仙庇佑,便不能再拖下去了。之前礙於兵力不足、語言不通,隻能想著穩步探查,如今,該想辦法快一些了。」
第二天一早,巴西爾按時教授希臘語。
他剛走進屋,便發現劉機並未像往常一樣端坐在前排等候,而是坐在後排角落,手持一本《馬太福音》,正低頭認真翻閱,對他的到來毫無反應。
巴西爾心中疑惑,悄悄走上前,仔細打量劉機。
不知為何,他的樣貌冇有任何變化,可氣質卻截然不同,彷彿一夜之間變了個人。
猶豫片刻,巴西爾還是開口問道:「劉將軍,這本書您能看懂嗎?」
照理說,劉機學習希臘語不過兩月,即便進步再快,也難以讀懂這種晦澀的宗教典籍。
不料劉機抬起頭,淡淡點頭,隨即用流利的希臘語迴應:「可以,但我認為這書中說的不對。」
巴西爾瞬間愣住,滿臉驚訝。
昨天劉機說希臘語還磕磕絆絆,發音尚有偏差,可今日說起話來,流暢自然,語氣語調都和地道的羅馬人別無二致。
更讓他心驚的是,劉機竟然直接質疑《馬太福音》的正確性,這可是《聖經》的內容啊!
在羅馬,質疑《聖經》便是褻瀆神明,是大罪。
不等巴西爾緩過神,開口追問緣由,劉機便將書放在桌上,對他吩咐道:「你去幫我收集一些類似的宗教典籍,無論是你們羅馬的,還是其他地方的,隻要是宣揚所謂上帝神靈教義的,我都要一觀。」
巴西爾心中雖有顧慮,卻不敢違抗劉機的命令,隻得躬身應下。
劉機則重新拿起《馬太福音》,眉頭微蹙,繼續翻閱,指尖劃過書頁上的文字,心中暗自梳理著其中的矛盾之處。
數月時間轉瞬即逝,巴西爾陸續收集了各類宗教典籍,劉機每日潛心研讀,對比分析。
很快,安條克城有了一條傳聞,據說一位來自東方的「傳道士」在公開質疑《聖經》的重要性。
考慮到其來自東方,目前身份神秘,以及近期塞爾柱帝國在麵對東方遠征軍時的不妙遭遇。
安條克城主理智地冇有直接派出士兵,去把這位不怕死的外教信徒綁起來公開燒死,而是將麻煩移交給了安條克的教會。
對此,教會的想法是當著眾位市民信徒的麵,終結這位東方人的謠言。
於是這一日,安條克城內一座歷史悠久的教堂內,聚集了不少人。
其中有本地的市民,有往來的外國商人,有身著修士服的修道士,還有幾名前來旁聽的羅馬帝國官員。
教堂中央,身著華麗法衣的牧師手持一本厚重的福音書,神色嚴肅。
他對麵站著的則是劉機,一襲簡樸青袍,神色平靜,目光澄澈,周身冇有絲毫多餘的氣場,卻讓人覺得無法忽視。
牧師率先開口,聲音帶著明顯的訓導意味:「遠道而來的異鄉人,我們聽聞你公然質疑神聖經典的唯一性。《聖經》是我們羅馬帝國與教會的基石,由聖靈親啟,絕無謬誤,你憑什麼質疑它?」
劉機直立不動,聲調平和卻穿透力極強,清晰地傳到在場每個人耳中:「我研讀此書多日,發現其中邏輯混亂,文理相互矛盾,就像用破碎的鏡片看太陽,所見的光影重疊雜亂,並非出自天道自然流轉的完整真理。」
牧師聞言一愣,隨即麵露慍色,語氣帶著斥責:「狂妄!你一個東方來的異邦人,以何資格評判神的話語?」
劉機冇有直接迴應他的質問,而是緩緩說道:「資格?便來自書本身。」
「《馬可福音》,你們奉為使徒親傳的話語,可從我在四方乃至臨城牧師手裡高價收集到的幾本古本中,其末章的內容截然不同。」
「有一本止於『婦女戰兢,不言而逃』,而你們如今誦讀的版本,卻多出了救主坐於天右、施行異能的續篇。」
他稍作停頓,目光掃過牧師手中的福音書,繼續說道:「同一聖靈所啟,語氣與要義怎會有中斷?」
「這並非傳抄過程中的失誤,而是有人刻意為之,以自己的心思,強行續寫所謂的『神言』。」
牧師臉色微變,急忙低頭翻閱手中的福音書,強作鎮定地辯駁:「此……此為後世聖徒為顯明真道,受聖靈感召而補全的內容,並不會損害經文的核心要義!」
劉機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語氣平靜:「要義?那我們便說說你們所言救主降世的根本,他的血脈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