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貞正月初二,正式上朝第一天。
啪!
一陣沉悶聲響在大殿中響起,案上的一遝子文書和奏摺被劉銘奮力全部掃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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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群臣的噤若寒蟬,誰也不敢抬頭。
劉銘憤怒地望著跪在下方瑟瑟發抖的戶部尚書,聲音裡帶著火氣:
「什麼叫國庫空虛,冇有一丁點餘錢了?」
戶部尚書額頭觸地,身子直髮抖,卻不得不硬著頭皮解釋:
「陛、陛下,我大元雖然稅收不少,但開銷更甚。」
「每年都有大筆錢花在援助邦國、翻新宮觀,以及北方草原的土木建設上。國庫便是再有錢,如此連年的入不敷出也遭不住啊!」
劉銘咬牙切齒,「此事你為何不早說!先皇在位時你就是戶部尚書,當初為何不提醒?」
「這……」戶部尚書為難起來,「臣多年前也曾提過此事。」
「但先皇曾多次告誡臣,國庫的錢隻有花出去纔有用,讓臣不要再卡官員們的預算申請,故而臣也隻能全部照批了。」
這話倒是不假。
先皇劉繡在位十一年,每每吩咐各項工作,總要在末尾加上一句「不要吝嗇錢糧,國庫會充分供給」。
那些錢大都是前宋百年來積攢下來的家底,他花起來毫不心疼。
不僅如此,內帑的錢也早已所剩無幾。
聽他解釋完,劉銘的怒氣仍然冇有消去。
他看向禦階下方站在最前邊的荀寧正,冷冷道:「等朝會結束,內閣給朕送個票擬。」
「戶部尚書年歲已高,即日起可以告老還鄉了。之後由左侍郎宗明接替其官職。」
戶部左侍郎宗明聞言,心頭一驚,連忙下跪:「謝陛下隆恩!」
他嘴上這麼說著,心中卻連連叫苦。
朝廷富裕的時候,戶部的官員尚可以被其他部門的官員調侃著稱一聲財神爺。
可朝廷冇錢的時候,戶部的工作便是最難做的。
戶部尚書身子一顫,隨後重重磕頭,老淚縱橫。
「臣,謝陛下寬宥之恩!」
劉銘冇有看他,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奏摺,忽然想起一事。
「對了。」他看向荀寧正,「閣老,今天是不是還有個關於先皇廟號的摺子?」
荀寧正躬身行禮:
「陛下,摺子已經放在案上了,隻是這會兒……要不臣幫您找找?」
劉銘抬手製止身旁試圖上前翻找的內侍,搖了搖頭。
「不必了,朕看這禮部的水平也不怎麼樣,擬的幾個字,與先皇的生平政績皆不匹配。」
他重新坐好,目光掃過群臣,緩緩道:「朕想好了,廟號之字,不如就定為『成』。」
「先皇在位十一年,始終守成穩固,令我大元基業不衰,理應配得上此字。」
「成?」
大臣們麵麵相覷,皆露出震驚神色。
『成』字是含褒義不假,但其具體要表達的含義,要根據帝王的實際功績來看。
劉銘在朝廷麵臨如此困境之時提出此字,究竟是真心誇讚先皇守成有功,還是想要暗諷些什麼,隻能說是見仁見智了。
大臣們尚在驚訝之時,荀寧正突然躬身行禮:
「陛下英明!」
群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齊齊行禮。
「陛下英明!」
劉銘看向荀寧正,麵露笑意,善意地朝其點頭。
「退朝吧!」
他正要起身,工部尚書突然出列:「陛下,臣還有事啟奏!」
劉銘重新坐下,不滿地看向他。
「國庫都冇錢了,你就是奏上來,朕估計也解決不了!」
「說吧,除去需要花錢的事,還有什麼要奏的?」
「那冇了……」工部尚書低下頭,默默退回佇列。
劉銘冷哼一聲,「那就退朝。」
「內閣的幾位隨朕來。」
禦書房內。
劉銘坐在案後,看著麵前幾位戰戰兢兢的閣臣,忽然笑了起來。
「來人,快給朕的諸位愛卿賜座!」
內侍們搬來幾把座椅,幾位閣臣皆隻坐了一半。
冇辦法,根據他們的直覺來看,這新皇帝如此反差的態度,心裡恐怕冇憋好屁。
劉銘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
「今天朕遇到的困難,相信諸位也看到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幾人。
「如今剛好是年初,朕就想問,誰願意替朕乾一件得罪人的事,把去年淮南的商稅收上來?」
一位姓王的大學士遲疑道:
「陛下,淮南地區去年全境免稅,這是先皇定下的旨意。若是擅改,豈不有損朝廷威信?」
劉銘斜眼看向他,嘴角笑意未減。
「王卿今日起大早上朝,想必困了吧?快回去歇息吧。」
那名大學士臉色瞬間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臣失言!臣該死!陛下恕罪!」
劉銘冷哼一聲,擺了擺手。
內侍上前,將他拉了出去。
禦書房裡安靜下來。
劉銘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上幾分無奈。
「朕又豈會不知這個道理?但淮南尤其是江淮地區何其富裕,一年的商稅又何其之多。」
「若能收上來,便能解決朝廷當下麵臨的多半問題。」
「況且朕收的隻是商稅,商人不事生產,於國無利,便是少數人不滿又如何?」
幾位大學士低著頭,誰也不敢接話。
沉默片刻,荀寧正忽然起身。
「臣願回去擬這個摺子。」
劉銘眼睛一亮,當即露出笑容。
「閣老不愧是先皇為朕留下的肱股之臣啊!」
次日,大朝會。
荀寧正果真在群臣麵前提出追收淮南去年商稅一事。
此言一出,朝堂譁然。
「閣老,此舉有傷大元朝廷的誠信!」
「淮南免稅是先皇生前定下的,怎能擅改?」
「此事萬萬不可啊!」
反對聲此起彼伏,荀寧正卻麵不改色,態度堅定:「先皇以仁善之心對待淮南,淮南卻有歹人刺殺先皇,便是為了此事,也該懲罰淮南,追收賦稅。」
劉銘坐在龍椅上,聽著群臣爭論,麵露猶豫之色。
良久,他終於開口:「朕思慮再三,覺得閣老所言有理。」
「國庫空虛,已難以為繼,追收淮南商稅,實屬無奈之舉。」
「待日後國庫充盈,朕定當加倍補償淮南百姓。」
群臣麵麵相覷,卻無人敢再反對。
訊息傳出,大權在握的皇帝鷹爪荀閣老,其名聲在各地尤其是在淮南地區更臭了。
而導致其被萬人唾罵的始作俑者,此時已經又拉著荀寧正來到禦書房,交流起另一個充盈國庫的法子。
「朕有意讓紙鈔成為我大元主幣,閣老有何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