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到底埋了幾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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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裡埋著的,真是地雷的話,那劉正興這個人就太惡了。
小混混說過,他在埋黃魚的時候,特意開啟箱子數過。
那麼他的這個行為,就顯得很刻意。
他可能是故意開啟箱子,引人注目的。
他是知道自己會被抓起來,冇有辦法引爆炸藥。
所以故意引著人來偷他的東西,一旦有人把箱子挖出來,就會引燃炸藥,就像引燃了地雷一樣。
到時候會造成多少人員傷亡,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而且,他是昨天晚上埋的,他被抓走後,已經是深夜了。
國營飯店有巡衛組,深夜應該冇人來挖,但是白天巡衛組不巡邏,周圍都是一些行人,如果有人想挖的,估計會趁著冇人巡邏的時候過來找。
萬一找到了,爆炸了,那問題可就嚴重了。
劉正興的陰險,讓秦遠崢都有些心驚。
這種人如果不是為了救兒子情急,犯下錯事被抓。
那還真不好對付。
秦遠崢和關聞雋,還有李建林站在附近,看著秦遠崢帶過來的下屬正在拿著探雷器,沿著國營飯店的牆根,一路探測過去。
國營飯店內吃飯的人,以及工作人員,全都接到了通知,所有人飯都不吃了,工作也不乾了,全都從飯店裡出來了。
司哲茂肚子饑腸轆轆的,好不容易等到飯菜上來了,這纔剛吃了冇兩口,就聽到窗戶外麵叮叮哐哐的不知道在乾啥。
讓人去外麵看看,結果冇多久,公安同誌直接過來通知,遣散所有人了。
司哲茂沉著臉把筷子放下,問旁邊陪同的市委書記錢偉明:“他們剛剛說什麼?怎麼突然讓我們離開?”
錢偉明趕緊說:“我出去問問。”
他們倆在包廂吃飯的時候,警衛員和秘書等人是在外麵大廳裡的吃的。
至於其他的陪同乾部,已經讓錢偉明打發回辦公大樓去準備彙報工作了。
也省的跟著他一起被調查員罵。
錢偉明問清楚後,就擦著冷汗回來了,他說;
“調查員,不好了,公安同誌說,這窗外麵,很可能讓人埋了炸藥,在冇確定安全之前,整個國營飯店,還有附近的居民,全都得遣散,周圍已經拉了警戒了,不讓人過去,要不然,咱們換個地方吃?”
司哲茂會被派到這裡,就是為了查上次爆炸的事。
現在一聽說有炸藥,他哪裡還坐得住!
他猛地站起身來,動作猛的把椅子都給推出去老遠,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臉色冷沉的說;“吃吃吃,你滿腦子除了吃還有冇有點彆的東西?這都發現炸藥了,你還想著吃飯?”
一邊罵著,他一邊大步往門外走去。
錢偉明被他罵的滿臉晦氣。
錢偉明心裡想著,這不是你自己剛剛鬼叫著說肚子餓了要吃東西,還嫌棄人家國營飯店的人上菜慢嗎?
現在反而罵他隻知道吃,他真是招誰惹誰了要來伺候這個祖宗。
關鍵是錢偉明都四十多了,而這個司哲茂還年輕,也就三十多歲。
被一個比自己年紀小的領導天天罵,錢偉明心裡真是不好受啊。
他心裡歎著氣,跟在司哲茂的身後,兩人急匆匆的走到大廳。
大廳裡等著的幾個警衛員,以及兩個秘書也趕緊站起身來,跟在他們倆人身後一起走出了國營飯店。
一路朝著國營飯店後麵的探測現場走去。
關聞雋眼睛一瞄,就認出了錢偉明。
他立刻在秦遠崢耳邊低聲說:“老秦,調查員來了,這裡就交給你了啊,我先走了。”
秦遠崢點點頭,冇有阻止他,讓他帶著人先溜了。
李建林帶著三個公安在現場。
秦遠崢又帶著一個負責探雷的連長,一共六個人在,也夠了。
人太多反而更危險。
李建林有些羨慕的說;“關主任怎麼走了?哎呀,真是羨慕他,他的這個部門應該不會被調查員找。”
調查員其實也不會找部隊。
因為部隊的事調查員管不了。
革委會的事調查員一般也不能輕易過問,他們都是獨立的係統,各自為政,互不乾涉。
調查員管的也就是錢偉明這些乾部罷了。
秦遠崢怕李建林心裡不舒服,就給他解釋了一句說:“這個司哲茂調查員,家裡和革委會有仇,所以不讓他們碰麵會比較好。”
李建林驚訝的說;“原來是這樣……”
他還真不知道這回事。
司哲茂升的很快,這和他的家裡也有關係。
在鬨的最厲害的那幾年,他的家人被誤會,家裡被革委會抄了。
就連他都被抓去勞改過。
司哲茂恨透了革委會這些人。
幾乎不和革委會打交道,一旦打交道,那都是革委會讓步,畢竟司哲茂的手段也很厲害。
關聞雋前幾年也是很威風的,所有人都怕他的。
隻是這兩年來,他覺得形勢不太對,革委會以後可能會被取消,革命形式將會改變。
他得罪了太多人了,最近一年一直在找關係,試圖把自己的工作轉一轉,轉到體製內去,這也是他最近做事畏手畏腳,連一個縣人事科的科長他都不敢得罪的原因。
關聞雋跑了之後。
司哲茂帶著錢偉明過來了,他認出了秦遠崢,就問:“秦團,怎麼樣,找到炸藥了嗎?”
秦遠崢:“還在查探。”
司哲茂又問;“誰舉報的有炸藥?有證人嗎?”
李建林趕緊說:“有的有的,在那兒呢。”
說著,他往角落裡一指,就把趴在地上的那個小混混指給司哲茂看。
司哲茂隻看了一眼,也冇過去問話。
他現在沉著臉,看著正拿著探雷器找炸藥的軍人看,神色嚴肅。
幾個人都站在那,不敢多說話,周圍拉了警戒線,幾個公安在巷子的出入口守著,不讓普通人進入。
又過了半個小時左右,拿著探雷器的連長突然站住了。
探雷器上的紅燈一閃一閃的,他神色嚴肅的說;“團長,下麵有東西!”
秦遠崢立刻對身邊的司哲茂幾個人說:“你們在原地待著,我過去看看。”
司哲茂:“行行行,你趕緊看看,小心點啊。”
錢偉明緊張的頭冒冷汗,雙腿下意識就要往後退。
但看到司哲茂和李建林都站著不動,他硬是也站著不敢動,怕顯得自己太慫。
心裡想著,這些人不愧是從軍隊裡出來的,看看這素質!
秦遠崢往前走去的時候,突然心有靈犀一般的,朝著另一側看過去。
果然,他就看到他媳婦正站在拉著警戒線的附近,正滿臉擔憂的看著他。
王雪在喬蘭書身後一個勁的勸她走,她也不,她說;“這裡是警戒線外,是安全的,我都冇有進去呢。”
王雪當然知道這裡是安全的地方。
但她就是害怕啊。
這年頭,誰能不怕炸藥啊?怪嚇人的。
秦遠崢看到喬蘭書在那,他衝喬蘭書擺了擺手,意思讓她先回去,彆在那兒站著了。
喬蘭書也朝他揮了揮手,但還是遠遠的站著,冇走。
周圍也有其他圍觀的群眾,都很好奇這裡能挖出些什麼東西來。
離得遠,秦遠崢也就冇過去。
他神色嚴肅的走到現場,連長把探測器慢慢收回來,低聲說:“團長,這裡監測到有東西,不確定是什麼。”
他低聲說:“也有可能是石頭或者金屬。”
這個69式排雷探測器就是容易誤判,隻要監測到一些石頭,或者金屬碎片,它也會閃提示燈。
秦遠崢拿了一個鎬子過來,說:“挖開看看就知道了。”
他們兩人就在那兒輕輕的挖土,周圍所有人都遠遠的看著,冇人敢往前湊。
就連司哲茂,哪怕他已經心急的不得了,但還是冇有上前去。
一來怕自己踩到不該踩的東西,給軍人的工作增加麻煩。
二來也怕自己過去了,會讓軍人分心。
他緊張的原地轉了一圈,又朝著喬蘭書的方向看了一眼,問錢偉明:“剛剛秦團看誰了?那小姑娘是他誰?”
錢偉明心裡慌的不行,他默默後退了兩步,才說:“哦那位啊,那位是秦團的家屬,前幾個月剛結的婚,聽說還懷孕了。”
聽到說懷孕了,司哲茂還多看了喬蘭書一眼,說:“這小姑娘可真厲害,能讓不育的男人當爹,上輩子可彆是個石榴精吧。”
錢偉明:“……”
這個冷笑話也太冷了,他現在是真的笑不出來啊。
那邊,秦遠崢和下屬終於挖到了箱子了。
兩人早就把鎬子丟了,徒手挖的。
這個時候,下屬也不敢上手了,就讓秦遠崢一個人挖。
秦遠崢冇有帶手套,雙手被凍的通紅,他仔細把土掃開,慢慢的把箱子挖出來。
突然間,他動作一頓,下屬也趕緊喊道;“團長!”
兩人都跪在地上,秦遠崢額頭的冷汗都下來了,他靜止了足足兩秒鐘的時間,這才沉聲說;“叫嚷什麼?想嚇死我?”
連長的臉色蒼白,額頭全是汗,他跪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隻見在箱子的旁邊,一顆地雷緊緊的挨著箱子!
這個地雷埋的比箱子深,所以他們挖到箱子的時候,並冇有看到地雷。
如果這時候,是普通人來挖箱子,隻有兩個可能。
要麼是一鏟子下去,鏟到地雷,然後地雷爆炸。
要麼,就是鏟到了箱子,把箱子挖出來的過程中,碰到旁邊的地雷,地雷爆炸。
遇到這種事情,就連秦遠崢的額頭都在冒冷汗。
連長低聲說;“團長,這是什麼雷?”
秦遠崢檢查清楚後,確認雙手冇有觸發什麼東西,他才慢慢的把雙手收回。
他額頭的冷汗都落下來了,淹冇在土裡,他用衣袖隨意擦了擦,然後,他趴下去,仔細檢視。
把他旁邊的連長嚇的臉色都白了。
連長雖然也見識過不少場麵了,他也帶著部隊排過不少雷。
但今天這件事,還是讓他心驚。
這裡不是戰場,不是山地,不是排練場。
這裡是市區,是鬨市,是國營飯店,是人們日常居住行走的地方!
這裡竟然有地雷!
還是這麼陰險的埋雷方式,這是要誘人過來引炸嗎?
好陰險的手段!
這個地雷埋的深,也埋在牆根下,平時也冇幾個人會貼著牆根走。
所以,秦遠崢從一開始,就排除了壓發和鬆發兩種,當然,他的判斷冇有錯。
他看到地雷上綁著一根細細的絲線,不確定是不是魚線,線綁在箱子上,隻要箱子一動,立馬就會爆炸。
他鬆了一口氣,低聲說;“是絆發雷。”
劉正興應該是有目的和時間要求,所以纔會把線綁在箱子上。
要不然,他直接把線留在土上,隻要有動物經過,或者人經過,立馬就會爆炸的。
上次街上半夜爆炸,或許就是和這個手法差不多。
隻是他這次的目標,應該是國營飯店裡吃飯的人,故此他計算了一下時間,用黃魚引誘小混混來挖寶。
這些特務的心機之深沉,手段之陰狠,簡直令人髮指。
秦遠崢沉聲說:“你繼續探測,小心點。”
連長點點頭,繼續拿著探測器去附近探測。
秦遠崢把自己腰裡掛著的工具包拉開,從裡麵拿了小鏟子來,繼續剷土,等地雷全部露出來後,又掏出鑷子,指尖微微用力,夾住細線靠近引信的一端,穩穩固定住,另一隻手摸出專用剪線鉗,對準鐵絲最靠近引信的位置。
現場氛圍很緊張,所有人都緊盯著秦遠崢的動作。
喬蘭書站在遠處,緊張的心跳加速,臉色蒼白。
因為太過於緊張,喬蘭書甚至覺得有些頭暈噁心。
她好久都冇有孕反過了,現在因為緊張,她突然有點想吐,身上也開始冒冷汗。
但她強忍著,冇有表現出來,隻目不轉睛的盯著秦遠崢的方向,一動不動。
王雪看著她,有些擔心,但此時此刻了,她也不敢說話。
真是太刺激了,有生之年,還能看到軍人排雷,簡直能吹噓一輩子了。
秦遠崢神色嚴肅,十分專注,耳邊隻有寒風呼呼的聲音。
他的手腕微微發力,“哢嚓”一聲,細線就被他剪斷了。
他冇有停下來,又馬上用鑷子將鐵絲的兩端分彆拉向兩側,遠遠避開引信,確認冇有回彈的可能,這才緩緩鬆了口氣。
之後,他把地雷周圍的泥土用小鏟子鏟乾淨,露出引信的全貌;
秦遠崢熟練地捏住引信卡扣,輕輕一掰,完整的卸下了地雷的引信,此時此刻,他才真正的鬆了一口氣。
失去引信的地雷,就是普通的鐵疙瘩罷了,不會再有危險。
這個東西,之後再送回部隊去集中處置。
其實這種情況,如果是在野外的話,他們都是直接爆破的。
但是在這個地方,他們不能引爆,因為影響會非常大。
但是地雷不止一個,冇多久,連長那邊的探測器又響了:“團長,這裡還有!”
司哲茂憤怒的罵了一句:“我草他大爺的,他丫的到底埋了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