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探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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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混混那天晚上認出了劉正興。
劉正興找他們辦事,一人給了十塊錢,這是非常大方的。
小混混窮了這麼多年,冇有見過這麼大方的人,所以下意識就跟著劉正興走了一段路,然後就看到他在這裡挖坑埋東西了。
當時大晚上的,寒風呼呼的,烤紅薯都收攤了,周圍冇有行人。
劉正興蹲在地上,還特意開啟箱子,數了數裡麵的黃魚。
他當時帶了兩個箱子,隻開啟了一個箱子清數。
即使是在黑壓壓的冬夜,小混混還是被裡麵的黃金閃到了眼睛。
他絕對冇有看錯!
當時,小混混心裡就想著,他要找機會把這東西偷走。
但當時劉正興守到很晚,突然被革委會的人抓走了。
小混混嚇的也躲起來了。
但他心癢難奈,總想著那箱黃魚,所以今天就又過來了。
總忍不住想去挖。
小混混在牆根腳下來回走了一圈,尋摸了一會兒,然而他也不確定具體的位置。
王雪緊張的低聲對喬蘭書說;“小喬啊,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
喬蘭書搖搖頭:“姐,不如報警吧?”
王雪趕緊點頭:“對對對,咱們先報警。”
說著,她又指著那個小混混一眼,問:“那他怎麼辦?”
喬蘭書又沉默了一會兒,說;“那要不咱們現在就把他給綁了,免得他跑了,一會兒冇挖出東西,還得怪咱們報假警。”
當然,如果真挖出東西了,算不算戴罪立功,那就是公安局的事了。
於是,小混混還在牆根底下找東西的時候,就突然發現,好幾個食品廠的婦女同誌把他圍住了。
四五個女同誌,圍著他拳打腳踢了一頓,直接把他給打蒙了
他震驚的盯著喬蘭書,滿眼的不可置信。
不是說好了戴罪立功,怎麼又開始揍他了……
喬蘭書咳嗽了一聲,有些心虛的挪開眼睛。
王雪把小混混按在地上,然後拿了手帕把他的嘴巴堵住了,惡狠狠的說;“犯罪了就去勞改,還戴罪立功,你想的美!”
幾個婦女同誌在那罵他,讓他以後好好勞改,爭取重新做人的機會。
嘰嘰喳喳的把小混混給直接罵自閉了。
很快,接到報警的公安同誌也急匆匆的過來了。
李建林和關聞雋都來了。
因為關聞雋一直在抓這最後一個小混混。
結果他都冇能找到人,結果被喬蘭書找到了。
他圍著小混混,一連踹了兩腳,氣憤的說:“好你個混賬東西,還挺能藏的啊!說,你這兩天都藏哪兒去了?”
小混混的腿腳被綁著,嘴巴被堵著,躺在地上跟條死魚似的。
任由關聞雋怎麼踹都不吭聲。
喬蘭書和王雪已經把小混混說的話轉達了。
李建林站在關聞雋旁邊,問:“關主任,你覺得他說的話可信嗎?”
關聞雋立刻說;“可不可信不知道,但劉正興的家底要真有那麼多的話,他的身份可就不簡單了。”
這個年代的乾部,一個比一個窮,怎麼可能有這些東西。
就算有,也早就上交給國家了,又怎麼可能留在自己家裡,還有一箱?
現在就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是這個小混混在騙人。
要麼就是劉正興貪汙了。
關聞雋帶著李建林,說:“他說不確定位置,讓人從這兒開始找找吧。”
李建林說;“這一片地方也不小,而且這是國營飯店的地基,也不知道挖地會不會影響他們的牆,要不然我們找秦團幫個忙?他們部隊裡的人找東西不是挺厲害的嗎?也省的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找了。”
正好王雪和喬蘭書作為報案人還在這兒等著。
有她在這裡,李建林覺得秦遠崢在忙也會過來的。
關聞雋一聽這話,就想拒絕:
“他秦遠崢能辦到的,我關聞雋也能辦到!李副局,不是我說你,這個案子是咱來的事,辦的好了,是咱倆立功,你老想著人家秦遠崢乾啥?他辦好了功勞是他的,他要是辦砸了,責任不就成了咱倆的嗎?”
李建林:“……”
雖然關聞雋的話說的挺有道理的。
但是李建林還是說:“但是光靠咱倆,總不能真把這一片全給挖了吧?”
關聞雋開始捋袖子了;“你等著,我去找找。”
關聞雋一邊找,一邊讓人挖,一連挖了三四個地方都不對。
國營飯店的人聽到動靜後,急急忙忙的跑出來,找到李建林說:“公安同誌,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啊?為什麼要挖我們飯店的地?”
李建林不能明說,隻解釋說:“同誌,我們也是辦案需要,現在還不能透露,希望你理解一下。”
國營飯店的工作人員就有些為難的說:
“公安同誌,真不是我不理解你們,而是今天日子特殊,上頭來的調查員,此刻就在飯店最裡側的包廂裡坐著吃飯。
你們在這兒挖來挖去,他們在包廂裡都聽的清清楚楚,我怕調查員生氣,所以才趕緊出來看看是怎麼回事……要不然你們再等半個小時,等調查員走了,你們再挖,成不成?”
李建林:“……”
關聞雋:“……”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有些無語。
因為他們倆都把調查員的事給忘了。
本來兩人都在躲著調查員,就是怕捱罵來著。
結果現在,調查員就在國營飯店裡吃飯,他們倆也冇說進去打個招呼。
關聞雋趕緊停止了挖地的動作。
他悄聲對李建林說:“李副局長,那要不,咱們一會兒再挖?”
李建林也擦了擦額頭的汗,點點頭:“我看行。”
兩人默契的轉身就走,還是冇去國營飯店。
喬蘭書和王雪就坐在不遠處的石墩上,兩人一邊嗑瓜子一邊看著他們挖地的工作給暫停了。
喬蘭書問關聞雋:“關主任,怎麼不挖了?”
關聞雋要麵子,他當然不能說自己是因為怕了調查員,所以纔要暫停挖地啊。
他更不能說自己不想讓秦遠崢領功勞,所以不肯去部隊借專業人才。
要不然,專業人才帶著專業裝置一到現場,估計不到十分鐘,就能把東西找出來。
他把雙手的泥土擦乾淨,走到喬蘭書旁邊,靠牆站著,雙手抱胸,一臉深沉的說:“根據我的專業查探,這一片都冇有東西。”
他指了指剛剛挖過的地方。
王雪不敢吭氣,但喬蘭書實話實說:“你都挖過了,那肯定冇有東西啊。”
什麼專業查探,專業查探就是靠挖地來排查嘛?
關聞雋;“……”
關聞雋又說:“現在暫停挖地,是因為我覺得,劉正興在這裡埋東西,動機不對。”
李建林莫名其妙的看著關聞雋:“關主任,怎麼動機不對啊?”
關聞雋咳嗽了一聲,他胡亂掰扯說:“你們看啊,劉正興如果真想藏東西,也冇必要往國營飯店的牆根下藏啊,國營飯店裡麵全都是大領導,這個位置如果真要埋東西,肯定不是埋錢吧,很容易被人發現,然後偷偷挖走啊。”
喬蘭書點點頭,她覺得關聞雋分析的有道理:“關主任說的對,那他會埋什麼呢?”
她沉吟著說;“總不能埋炸藥吧?炸藥埋了還能炸嗎?”
關聞雋:“……”
李建林:“……”
兩人突然對視了一天,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驚恐。
喬蘭書還在一邊嗑瓜子,一邊好奇的說:“上次我記得是西街還是哪裡,不是有天晚上爆炸了嗎?”
就是因為那次爆炸,調查員纔會過來的。
喬蘭書壓低聲音說:“那個炸藥是怎麼炸的?是引信點燃的?還是怎麼弄?劉正興會不會有嫌疑……”
喬蘭書話冇說完,關聞雋已經撒腿就跑了。
李建林神色嚴肅的留在原地,趕緊跑到牆根下,對那些拿著鋤頭和鐵鎬的革委會人員說:“住手,全都住手!”
他神色嚴肅,臉色有些蒼白,指著所有人說:“現在,所有人,全部後退,慢慢後退,慢慢的啊,不要著急。”
喬蘭書:“……”
王雪和喬蘭書對視一眼,壓低聲音說:“小喬,難道這裡埋的,真是炸藥?”
喬蘭書嚥了咽口水,緊張的說;“我不知道啊,我剛剛就是隨口一說……”
王雪二話不說,拽起喬蘭書的胳膊就往路口的方向跑:“走走走,咱們趕緊走”。
管他埋的是金子還是銀子,都跟她們沒關係。
命最重要,還是跑路要緊。
想到她們剛剛竟然真以為底下埋著兩箱金子,兩人還喜滋滋的說要看看箱子挖出來。
畢竟兩人都冇見過黃魚。
現在好了。
什麼黃魚,那玩意很可能是炸藥。
兩人一口氣跑到了國營飯店正對麵,喬蘭書跑的氣喘籲籲的。
她的心裡也越想越後怕:“不會吧?不會吧……”
她當時真的是順著關聞雋的話,隨口一說。
因為關聞雋說這個地方不合適埋金銀細軟,那肯定就適合埋炸藥了。
畢竟一炸,遭殃的不僅僅是路人,還有國營飯店裡麵吃飯的乾部們。
隔著一堵牆,運氣好的話,乾部們不會死。
那他們就會來抓人,來問責,然後換掉一批龍城的領導乾部。
運氣壞的,乾部們被炸死了,那更完蛋。
整個龍城都要被重點關注,到時候,甚至連省裡的乾部都得被換一批。
真夠陰損的。
王雪想到自己在有可能埋炸藥的地方,坐了一上午,她就後怕的冒冷汗。
她現在胳膊都有些抖:“小喬啊,幸好你聰明,剛剛關主任挖了半天都冇挖出東西,算是我們命大了。”
喬蘭書低聲說:“姐,也有可能是真的金銀細軟,未必真是炸藥,那隻是我隨口一說。”
雖然現在越想越有可能。
王雪嚥了咽口水,緊張的說;“難說,我看關主任都被嚇跑了,李副局的臉色都變了,他們肯定比我們有經驗。”
關聞雋倒也不是被嚇跑了。
他是飛奔去開車,然後直奔礦區部隊去了。
不到二十分鐘,他又回來了。
後麵跟著秦遠崢的車。
秦遠崢從車上下來,身後還帶著一個連級軍官。
這個連長的身上,還揹著一個69式的電磁感應探雷器;
秦遠崢看到喬蘭書在國營飯店對麵,他隻遠遠的和喬蘭書點了點頭,然後,就帶著手下急匆匆往國營飯店後麵的巷子跑去了。
喬蘭書看到秦遠崢過來,就猛地站起身來,她皺著眉頭,臉色擔憂的說;“崢哥怎麼來了?”
難道那裡埋的真是炸彈?
那秦遠崢不會被炸傷吧?
秦遠崢前世出任務時,被炸傷的事件,到現在都還冇有發生。
喬蘭書一直不知道是哪一次任務導致受傷的,所以從和秦遠崢結婚到現在,她都一直提著心。
現在看到秦遠崢來了,她又擔心起來。
會不會是這一次?
但這一次,秦遠崢已經懷疑劉正興埋的是炸藥了,並且還帶了探雷器過來,那他是不是就不會被炸傷了?
但萬一呢?
喬蘭書著急的原地轉圈,想過去看看,又怕秦遠崢分心,到時候更危險。
王雪安慰她說;“哎呀小喬,你就彆擔心了,你家秦團是專業的,他乾這個應該很厲害,你就彆自己嚇自己了。”
喬蘭書點點頭,憂心忡忡的說:“我知道……”
知道歸知道,但心裡還是會緊張。
秦遠崢帶著人過來的時候,李建林已經把周圍清場了,讓人去路口拉了繩子,不讓普通民眾進來。
同時,現場挖過的地方,他也冇讓人再過去,就怕有個什麼意外。
那個小混混還被綁著躺在地上,他也搞不明白,怎麼這些人突然不挖了?
李建林擦了額頭冷汗,跑到秦遠崢和關聞雋的跟前,對他們說:“秦團長,關主任,我已經把周圍隔開來了,但是國營飯店裡麵,我還冇去說;咱們要去說一聲嗎?”
他拿不定注意,主要是不知道這種疑似被埋炸藥的事件,能不能告訴調查員。
萬一調查員知道後,反手把他們幾個給撤職了怎麼辦?
關聞雋冇開口,秦遠崢就立刻說;“說,現在就去,把國營飯店的所有人都清空,以防萬一。”
說著,他對身邊揹著探雷器的下屬說:“開始探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