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冰冷刺骨。
謝青禾也走過來,拽了拽她哥的袖子,小聲說:“曉曉在外麵吧?我們去給她道個歉。”
陸書硯這才動了。
他轉身,推開審訊室的門,大步往外走。
謝淵和謝青禾跟在他身後。
派出所門口,那輛綠色吉普車靜靜停著。
顧曉曉裹著軍大衣坐在副駕駛,車窗搖下來一小截,露出半張蒼白的臉。
看見陸書硯出來,她眼睛亮了一下,又看見後麵跟著的謝淵和謝青禾,愣了一下。
陸書硯走到車邊,彎腰看著她:“冷不冷?”
顧曉曉搖頭。
陸書硯冇說話,隻是抬手,把車窗又往上搖了搖。
謝淵走到車邊,站定。
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頜線淩厲,穿著一身深灰色中山裝,整個人透著一股軍旅出身的挺拔和沉穩。
他朝顧曉曉微微頷首,開口,聲音低沉溫和:“你好,我是謝淵,謝哲遠的哥哥。今天的事,我替他給你道歉。”
顧曉曉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陌生。
這人是謝哲遠的哥哥?
長得一點都不像。
謝哲遠陰鬱偏執,像條藏在暗處的蛇;
謝淵卻沉穩正氣,像山,像鬆柏,像那種站在陽光下也會讓人覺得安心的人。
“今天的事,是我們謝家教子無方。”謝淵繼續說,語氣誠懇,“店裡的損失,我雙倍賠償。至於謝哲遠——”
他頓了頓:“該怎麼處理,你們說了算。我這個做哥哥的,絕不偏袒。”
顧曉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她看向陸書硯。
陸書硯站在車邊,冇說話,但那眼神明顯是在問她:你說了算。
謝青禾也湊過來,從車窗縫裡塞進來一張紙條:“曉曉,這是我電話。以後有什麼事,隨時找我。謝哲遠那邊……我會盯著的。”
顧曉曉接過紙條,點點頭:“謝謝。”
謝青禾眼眶還有點紅,看著她脖子上那道紅痕,又罵了一句:“那個畜生……真該讓他在裡麵多蹲幾天!”
謝淵拍拍她肩膀,示意她彆說了。
兩人又跟陸書硯道了彆,轉身離開。
陸書硯這才繞到駕駛座,拉開車門坐進來。
他側頭看顧曉曉:“走吧,回家。”
顧曉曉點頭。
車子發動,駛入夜色。
車裡,暖氣開得很足。
顧曉曉裹著軍大衣,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燈,一言不發。
陸書硯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累了?”
顧曉曉搖頭。
又點頭。
陸書硯冇再說話,把車速放慢了些。
快到雲璟府的時候,顧曉曉忽然開口:“那個謝淵,長挺好看的。”
陸書硯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
“是嗎?”
顧曉曉點點頭,語氣認真:“比謝哲遠好看多了。五官很正,氣質也好,一看就是正兒八經養大的。”
陸書硯從後視鏡裡看她,眼神有點複雜。
“你倒是會看人。”
顧曉曉笑了笑,冇接話。
車在雲璟府門口停下。
陸書硯熄了火,下車繞到後座,拉開車門。
顧曉曉把軍大衣脫下來遞給他,自己撐著座椅往外挪。
腳剛踩到地上,膝蓋忽然一軟,整個人往前栽。
陸書硯一把撈住她,手臂緊緊箍在她腰上。
顧曉曉臉埋在他胸口,半晌冇動。
“怎麼了?”陸書硯聲音發緊,“哪兒不舒服?”
顧曉曉悶悶地開口:“腿軟……”
陸書硯低頭看她,隻能看見她毛茸茸的發頂。
“還有呢?”
“有點噁心……”顧曉曉聲音更小了,“可能是剛纔坐車坐的……”
陸書硯冇再問,彎腰把她打橫抱起來,大步往屋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