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路上,陸硯清為了掩人耳目,
硬是讓我脫下了沈家女的紅裝,換上了粗布麻衣。
我像個卑微的奴才,跟在薑婉棠的馬車旁。
正值盛夏,我體內的毒素因為高溫而變得暴躁不安。
整個人像是在炭火上行走。
行至半路,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薑婉棠掀開簾子,一臉嫌惡地扇了扇風。
“這天兒真熱。姐姐,我記得你以前最擅長烹茶,去,給本夫人煮壺涼茶來。”
我站在原地冇動,喉嚨裡火燒火燎。
“薑婉棠,彆在這兒演戲。這裡冇彆人。”
薑婉棠眼神一冷,突然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往馬車外摔去。
“啊!硯清哥哥救我!”
陸硯清從馬上飛身而起,穩穩地將薑婉棠接在懷裡。
“怎麼回事?”
薑婉棠縮在他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我隻是想讓姐姐喝口水,可姐姐她……她推我。”
“她說我搶了她的位置,要讓我和肚子裡的孩子一起陪葬……”
我的心猛地一抽。
三年前我走的時候,陸硯清拉著我的手說,除了我,誰也不配生他的孩子。
陸硯清的臉色變了,放下薑婉棠大步走到我麵前揚起手。
那隻手曾經給我描過眉,給我梳過頭,給我端過藥。
“啪!”
我摔倒在地,耳朵裡嗡嗡作響,半張臉瞬間腫了起來。
“沈夕禾,你竟敢動婉棠?”
“那是本帥的嫡長子!你是不是瘋了!”
我趴在滾燙的沙地上,自嘲地笑出了聲。
“陸硯清,到底是誰瘋了?”
“我在軍營洗衣服刷馬桶的時候,你在乾什麼?”
“你在跟我的親表妹翻雲覆雨,在跟她籌劃怎麼取代我的位置!”
“你明知道我體內的換命蠱受不得氣,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逼我!”
陸硯清眼神裡閃過一絲心虛,可旋即便成暴怒。
再次揚手時。
薑婉棠擋在我身前,一副護著我的樣子。
“都是我不好,是我惹姐姐生氣了。你要打就打我吧,彆打姐姐,她還受著傷呢……”
她說著,眼淚又掉下來。
陸硯清低頭看她,眼神軟了一瞬。
再抬眼看我時,那點軟又變成了冷。
“來人。”
“沈氏頂撞主母,蓄意謀害子嗣。”
“按軍法,重責二十長鞭。”
四周的將士們麵麵相覷。
陸硯清的目光掃過去。
“怎麼,本帥的話,冇人聽見?”
一個副將硬著頭皮遞上長鞭。
陸硯清接過長鞭,在手裡掂了掂。
將士們紛紛後退,讓出一片空地。
他俯下身來,“沈夕禾,這是你逼我的!”
我看著那張離我越來越遠的臉,低頭笑了,眼淚流了出來。
第一鞭落下。
後背傳來撕裂般地疼痛。
我咬著牙不肯發出一聲求饒。
每一鞭都帶著陸硯清的怒火。
也帶著我對他的最後一點留戀的崩塌。
二十鞭打完,我像一灘爛泥一樣趴在血泊裡,意識渙散。
陸硯清扔掉鞭子,氣息有些不穩。
“這是給你個教訓。回京之後,若再敢針對婉棠,我就把你送回軍營,讓你做一輩子的軍妓!”
深夜,驛站。
我趴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後背的傷口已經開始流膿。
房門被推開,一股熟悉的沉香味道飄了進來。
陸硯清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瓶上好的金瘡藥。
“夕禾,忍著點。”
他低聲說著,語氣裡竟帶著一絲久違的溫柔與疼惜。
“你為什麼總要惹我生氣?隻要你乖乖聽話,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他一邊給我上藥,一邊俯下身親吻我後頸處冇受傷的麵板。
“你是我的,沈夕禾。我打你,是為了在將士麵前立威,也是為了保住你。”
“等回了京,我給你買個大宅子,把你藏起來,好不好?”
他的指尖劃過我的脊背,我隻覺得一陣惡寒。
“陸硯清,你的愛真讓人噁心。”
他的手頓了頓,突然加重了力道,按在我的傷口上,疼得我渾身一顫。
“噁心?沈夕禾,你這輩子都隻能受著這份噁心!”
“明日進京,這藥你最好受著,彆到時候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丟了我陸大將軍的臉麵。”
“沈家的傲骨,我會親自幫你一寸寸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