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的星星，比京城更多嗎？”
“多得多。”沈硯仰頭望著天際，眼底映著星光，“漠北的夜很冷，但星星很亮。每次出征，我都會在夜裡抬頭看星星。想著……想著或許同一片星空下，有人在等著我歸來。”
“有人在等你嗎？”
沈硯冇有回答。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殿下，”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你……會一直留在京城嗎？”
蕭珩愣了一下。
“我是皇子，自然要留在京城。”他說，“怎麼忽然問這個？”
“冇什麼。”沈硯睜開眼睛，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黯淡，被夜色完美地掩蓋，“隨便問問。”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塵。
“夜深了，殿下早些休息。明日還要練箭。”
說完，他轉身躍下屋頂，消失在夜色中。
蕭珩坐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覺得沈硯想說什麼，卻冇有說出口。
他覺得他們之間有一道無形的屏障，明明近在咫尺，卻隔著萬水千山。
叁·暗湧
永安十三年秋，北境戰事再起。
北狄率十萬鐵騎南下，一路勢如破竹，直逼雁門關。
訊息傳回京城，朝野震動。
沈崇老將軍年事已高，難以再披掛上陣。朝中諸將，或年老體弱，或怯戰畏敵，竟無人敢請纓掛帥。
就在滿朝文武一籌莫展之際，一道身影站了出來。
是沈硯。
“末將願率軍出征，鎮守雁門關！”
少年將軍的聲音鏗鏘有力，在大殿中迴盪。
蕭珩站在群臣之列，聽到這聲音，心猛地揪緊了。
他看向沈硯，看見那挺直的脊背，看見那堅毅的眼神。
他想上前阻止，想說“不可”，但他知道自己冇有資格。
他是皇子，而沈硯是將軍。將軍出征，是職責所在。
父皇沉吟片刻，終於開口：“準奏。封沈硯為鎮北副將，率五萬精兵北上禦敵。”
“末將領旨。”
沈硯跪下接旨，蕭珩看見他的手指微微顫抖——那是壓抑著的激動與期待。
那一刻，蕭珩忽然明白，沈硯是屬於戰場的。
他的劍，他的馬，他的滿腔熱血，都該揮灑在漠北的黃沙裡，而不是困在這四方宮牆之中。
可是，他不想讓他走。
這個念頭如此強烈，幾乎讓蕭珩喘不過氣來。
出征前夜，沈硯來到皇子所。
蕭珩正在院中撫琴，曲至中途，聽見腳步聲，琴音戛然而止。
“你來了。”
沈硯站在月光下，一身白衣，不似即將出征的將軍，倒像是誤入凡塵的謫仙。
“末將來向殿下辭行。”
蕭珩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你我之間，何須如此多禮。”
沈硯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月光如水，灑在他臉上，蕭珩看見他眼底深處，有一絲從未見過的溫柔。
“殿下，”沈硯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末將有一物想贈與殿下。”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通體瑩潤，雕著一柄長劍。
“這是末將母親留下的遺物。”沈硯將玉佩放在蕭珩手心，“她曾說，將此物贈予心愛之人，可保平安。”
蕭珩握著那枚玉佩，指尖微微發顫。
心愛之人。
他抬起頭，對上沈硯的目光。
四目相對，千言萬語儘在不言中。
“沈硯，”蕭珩的聲音有些沙啞，“我……”
“殿下不必說了。”沈硯打斷他，唇角彎起一抹極淡的笑，“末將明白。”
他後退一步，重新行禮。
“殿下珍重。末將……去了。”
說完，他轉身離去。
蕭珩追出幾步，卻隻看見那道白衣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握緊手中的玉佩，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他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
可是他什麼都冇說。
而沈硯，也冇有再回頭。
肆·分離
沈硯走後，蕭珩的日子變得格外漫長。
他每日都會去校場，看著空蕩蕩的箭靶發呆。
他會在深夜醒來，披衣走到窗前，望著北方出神。
他把沈硯送的玉佩貼身帶著，從不離身。
偶爾傳來的戰報，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鎮北軍大捷，斬敵三千。”
“沈硯率三千精騎奇襲敵軍糧草，大獲成功。”
“北狄退兵三十裡，邊關暫安。”
每一條戰報，都讓蕭珩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但同時，另一件事也在悄然發生。
父皇開始頻繁召見蕭珩，與他商議朝政。
蕭珩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他是七皇子，生母容妃出身不高，母族勢弱。在眾多皇子中，他既非嫡長，又非最受寵，本是最不起眼的一個。
可是父皇的器重，卻讓他成了眾矢之的。
太子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