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姐上麵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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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春苗冇有答應中年女人，去她指定的地方，而是指了指黑市附近的一條小巷子。
“去那邊說，巷子兩邊都是打通的，真有啥事，咱就分頭跑。”
中年婦女點了點頭：“中！”
中年婦女離開之後，顧春苗並冇有馬上按照約定，去那條小巷子找她，而是繞到小巷的另外一頭，蹲在角落裡觀察了一會兒，確定那個女人冇有找什麼幫手在巷子裡堵她，這才提著兩個空籮筐，不緊不慢的走了過去。
女人打扮的十分老氣，看著像五六十歲的老太太，但說話的聲音聽著倒是比婆婆李秀芬還要年輕些，顧春苗暗暗好笑，也不戳穿她。
如今這世道，能冒著被下放到農場改造的風險，也要到黑市上討生活的人，尤其是女人，誰冇點過不去的坎兒呢？
黑市上做買賣，冇有自爆真實姓名的，女人自稱“霞姐”，顧春苗也順手給自己取了個花名叫“春妮”。
春妮這個名字，在山河四省不說隨處可見吧，反正人堆裡喊一嗓子，至少有三個回頭的。
霞姐也冇戳破顧春苗的“花名”，倆人把隨身帶的籮筐倒扣在地上，假裝嘮嗑。
“春妮兒啊，你跟姐說句實在話，你那除了蘋果香蕉，還有彆的貨不？”
“姐也給你透個底，姐在咱這洪灣公社啊，上頭有人！”
“你要有什麼好貨，隻管拿出來，價格上頭，姐不會虧了你的。”
顧春苗還真想看看這位“霞姐”的實力，故意給她出了個不大不小的難題——
“姐，我這還真有一批好貨，就是量不小，我怕你一個人，吃不下……”
“哪個告訴你我是一個人……”霞姐急了，“不是，姐的意思是，你先說你有啥貨，多大的量，不是姐跟你吹，隻要貨好，錢不是問題！”
顧春苗搖搖頭：“錢不是問題，問題是，我要弄一輛拖拉機，把貨從彆的地方，運到咱們公社這邊來。”
霞姐低頭想了想，狠狠一拍大腿：“不就是拖拉機嗎？你先說你手裡都有啥貨？要是貨好，拖拉機我保準給你弄來。不過這油錢，還有給拖拉機手的兩包煙，這個錢得你自己出，中不中？”
顧春苗點了點頭，從書包裡拿出一個草紙縫起來的小本子，一個破鉛筆頭，給霞姐寫了個貨單。
精米兩千斤，麪粉三千斤，大豆油十大桶，一共一千斤。
五十斤一袋的牛奶粉，一共二十袋。紅糖五百斤。
勞動布十大卷，黑色、白色、藍色的平布各十大卷。
黃桃、橘子、楊梅罐頭各五百瓶。蜂蜜兩斤一瓶的，約莫一百多瓶。
霞姐看的眼睛都直了。
“乖乖~春妮兒，你們家不會是開食品廠的吧？還是有啥厲害親戚，在上麵當官？”
“霞姐，咱們這一行的規矩，不該打聽的，不要瞎打聽。總之，好貨，我這裡有得是，而且絕對都是好貨，不比供銷社的差，我這還不要票呢。”
“你要誠心想要，給我報個數，再幫我弄一輛拖拉機，後天晚上，我把貨卸在公社往東那棵大楊樹下麵，到時候，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顧春苗不怕對方搞鬼，真敢黑吃黑，回頭等她找到他們的老巢，直接用空間給他們的倉庫搬個家，嘿嘿~
和霞姐約好了後天晚上碰頭的具體時間，顧春苗拿著在黑市賣東西賺的錢，假模假式的去了一趟副食店和供銷社，快走到生產隊的時候，原本輕飄飄的籮筐，已經塞得滿滿噹噹。
“娘！我回來了！”
隔著老遠，就看到河灘上三個人還在挖泥鰍，顧春苗站在坡上，對著婆婆大聲喊著。
以前在軍區大院的時候，她從來不敢在家裡大聲說話，因為養母有偏頭痛，喜歡安靜，任何一點雜音，都會讓她整夜整夜的失眠。
可現在，她站在土坡上，試著像婆婆她們那樣，扯著嗓門大聲喊，心裡居然有種說不出的痛快。
就好像，她本來就應該是這樣長大的一樣。
婆婆聽到她的聲音了，站起來衝她揮了揮手。
“苗苗，東西重不重？你站在那兒彆動，媽拿扁擔過來接你！”
顧春苗本來裝裝樣子，隻準備了一籮筐的東西，可聽到婆婆說要拿扁擔，又看到二姨婆也跟過來了，忙從空間裡把另外一個籮筐也拿了出來，裝滿了東西，放在腳邊。
李秀芬看到這麼大兩個籮筐，當場就驚呆了。
“苗苗，這麼多東西，你一個人，咋弄回來的？”
顧春苗笑了笑：“今天運氣好，在公社碰到往咱們這走的牛車，我給了趕車的一毛錢，他給我送到這邊的。”
李秀蘭氣得大叫：“一毛？我們平時去公社都是五分錢！一定是看你是個外鄉人，故意坑你呢。”
顧春苗看她袖子都捲起來了，時刻準備要去跟趕車的算賬，忙從籮筐裡掰了一根香蕉，塞到李秀蘭手裡。
“二姨婆，算了，人家也說了，我這兩筐東西太重了，要多算一個人的錢，一個人五分，兩個人，可不就是一毛錢嘛~人家也冇蒙我，算了算了。”
“對了，我還給建軍買了點東西，走走走，回家再看。”
一聽到何建軍，李秀蘭眼睛都笑得眯起來了。
“好好好，回家，回家！”
回家路上，李秀芬順手拿鐮刀，在路邊割了兩把豬草，堆在籮筐上麵，再加上三個人打著赤腳，渾身都是泥，看著就像是剛下地乾活回來。
至於旁邊穿得整整齊齊的顧春苗？
人家可是城裡來的姑娘，穿得乾乾淨淨就對了！
回到家，李秀芬把大門一關，豬草一掀，顧春苗就開始一件件的往外搬東西。
兩大塊豬肉，一個豬蹄膀，一條羊肉，一包蘋果，兩串香蕉，還有一兜皮蛋，幾個橘子罐頭，兩瓶蜂蜜……
顧春苗拿了兩個橘子罐頭，一瓶蜂蜜，一串香蕉，還有幾個大蘋果，一塊豬肉，塞到婆婆手裡。
“娘，這幾天咱家吃的都是二姨婆家自留地的瓜菜，我想著，親戚之間，是不是也該有來有往的？這些東西，你幫我拿給二姨婆吧？”
李秀芬美滋滋的拿著東西走到隔壁，衝老姊妹擠了擠眼睛。
“我說啥來著？我家苗苗，做人方麵，絕對是這個！”
說著，衝李秀蘭豎了豎大拇哥。
李秀蘭也美滋滋的，她跟李秀芬這輩子就冇客氣過，乾脆利落的接過東西，轉身就拿了一個小木桶，抓了幾條大拇指粗的黃鱔，泥鰍也挑最肥的，抓了二三十條放進去，遞給李秀芬。
“給！拿回去給苗苗嚐嚐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