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聽說過一些風聲。”
阮妤愣了愣,這件事情她本身就清楚,而她後來進入學校,接觸到相關研究之後,時不時也會從教授的口中得到一些資訊。
隻是之前還僅僅隻是有說法的事情,終於現在有了實質性的動靜了嗎?
“他們已經開始陸續撤離了。
不光走了人,之前運過來的一些資料,和器械,他們都做了損毀。”王雲書抿了抿唇,咬牙不滿的低聲怒道:“不光如此,還要我們還債!
他們,太過分了!”
“遲早的事情。”
阮妤的回應很平靜,她微微的笑了笑,才低聲安撫王雲書道:“他們的幫助,從頭到尾都是有條件的。
我們在他們眼裏,並不是朋友;他們更希望我們是匍匐在他們腳邊,唯他們的吩咐是從,搖尾乞憐的狗。
我們聽話,他們才願意從他們吃剩下的殘羹剩飯裡挑一些施捨給我們果腹。
可一旦我們想要做人,想要上桌,他們就會立刻翻臉,揮舞著大棒想要繼續欺負我們!”
“可之前教授還說,他們是我們的朋友,是老大哥。”
王雲書坐起身,語氣裡透著難掩的難過與委屈:“他們,不也是……”
“有些時候,不是同一個顏色就一定是同誌和朋友。無可否認,他們是幫過我們很多;可最終我們能不能站起來,扞衛我們的主權和尊嚴,還是得靠咱們自己。
你忘了,咱們剛過來的時候老領導說的那番話了?
爹有娘有,不如咱們自己有。
話又說回來了,他們現在走反而是好事。你說,要是萬一咱們靠著他們給的那副柺杖往前繼續走,可走到最關鍵的時候他們再撤走柺杖,那咱們豈不是要吃更大的虧?
反倒是現在一切都才剛剛開始,咱們的損失是有,可至少接下來咱們獨立研究,路反而會走得更穩些。”
阮妤見王雲書坐起身,也撐著從床上坐起來陪她:“好啦,別多想了。咱們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好好休息養精蓄銳,等羅教授回來咱們又該繼續忙起來了!”
王雲書點了點頭,也真就沒有再糾結,選擇了躺下休息。
這一覺兩個人到底也沒睡安穩,才躺下沒多大會兒,就被外麵拉響的警報給吵醒了——沙塵暴又來了。
狂風捲起砂礫破壞力驚人,遮天蔽日的昏黃讓人呼吸間都彷彿又砂礫侵磨喉管,嗆得人眼都睜不開。
阮妤和王雲書也迅速起身,和小組裏的其他人一起加固帳篷,保護裏頭的各種器皿。
也就像是他們平日裏苦中作樂所說的那樣,這裏的沙塵暴,就是他們這些科研者最嚴厲的母親。
哪裏稍有不慎留下疏漏,等待著他們的就是最為嚴厲的鞭策。
隻是有時候最容易讓人防不勝防的卻並不是天災,而是人禍。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處在整個基地最右邊的炊事班。
負責夥食的劉班長據說在來到這裏之前是尖刀連的骨幹,乾偵查的一把好手;不光國內的戰鬥打滿,還出國和洋鬼子鏖戰了數年,戰績可查。
因為早年負過傷,所以被安排到後方修養,再回部隊就被安排到了營地當後勤負責人,兼職炊事班老班長。
正因為有這樣的經歷,他對整個炊事班帳篷裡的一切都有他自己的規整安排,有人動了裏頭的東西,他幾乎是一眼就發現了不對。
被人動過的,是專門給幾位上了年紀的專家準備的奶粉。
“投毒?”
聽到訊息,整個基地的負責人羅將軍頓時臉色就變了。如果真的是有人在飲食裡下毒,那若是沒有劉班長敏銳的洞察力發現不對,那後果……
“不是毒,是瀉藥。”
劉班長皺眉,雖然不是投毒,但是這個舉動卻比投毒更讓他不能安心。
費勁心機混進基地,冒著暴露的風險就隻是為了在奶粉罐子裏下輕微的瀉藥?
這不正常!
對方肯定有著更為隱秘,甚至更為可怕的目的!
“下瀉藥?對方這是想幹什麼?”
羅將軍在帳篷裡來回踱步,許久才停下來腳步,轉頭對著劉班長開口道:“莫不是,拖延時間?”
瀉藥不至死,但是有資格享受奶粉配給的都是實力過硬的專家,主控者整個基地的研究進度!若是他們沒有防備的集體中招,那勢必會影響整個研究的進度,那……
“老劉,不管怎麼樣,咱們先得想辦法將這藏在基地裡的破壞分子給揪出來!”羅將軍想了想,事情有輕重緩急,暫時摸不清對手的打算也不打緊,先把藏在暗處的釘子給摸出來!
整個基地裡的人員都是有數的,按著保密協定,幾乎是各自都忙著各自的一攤事,絕對不會亂竄崗位。即便是吃飯,也幾乎都是安排了固定的人手去領取。
所以這讓整個盤查工作也變得相對簡單了許多。隻是半天的功夫,就將嫌疑最大的物件給揪了出來,隻不過……
“死了?”羅將軍的臉黑得像鍋底:“早就有軍令,到這裏的別管是科研人員還是其他的工作人員,哪怕就是隻母蚊子也要查三代!
這個運輸車隊的司機是怎麼進來的?是隸屬於哪個單位的,由誰負責?查!給我順著這條線往上查!”
阮妤這邊因為基地裡出現破壞分子的事情而變得格外緊張了起來,不光外麵有軍隊的調查人員進行各種調查,像阮妤她們這樣的小組內成員也開始了自查活動,雖然看起來有些草木皆兵,但是所有人的目的卻隻有一個,將那藏在暗處的黑手給拽出來!
和阮妤這邊的緊張相對的,謝北辰這邊村子裏的調查也差不多陷入了遲滯狀態。
他們幾乎是盯緊了每一條有可能輻射出去的線,但是卻就像是投針入海般得不到半分回應。
“秦寶柱又傳信出去了?”看三晉進門,謝北辰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之後又垂首將注意力放到了麵前簡單的地圖上。
“第三次了。”三晉有些煩躁的在門口就著臉盆架上的搪瓷盆裡的水澆在臉上洗了把臉,一邊用脖子上掛著的毛巾擦著水,一邊開口回應道:“你說這次,會有回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