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纔不信！”
羅曉敏臉色一變，摸不清秦衛國的盤算，索性直接推開他的靠近，轉身頭也不回的跑了，就像是背後有惡犬在追一般。
鎮子上的事情處理得很快，三晉他們可算是相當的說話算話，哪怕現在物資貧瘠，他們依舊想辦法在招待所食堂裡好好的招待了秦衛國他們一行人一番，不光有難得的麵條饅頭，甚至還有肉沫澆頭。
這一頓飯可以說是讓大半同行的村民都胃口大開，不得不說，這夥食真真是比村裡過年還豐盛滿足了。
有道是吃人的嘴軟，回去的路上，村民們和三晉他們的關係明顯就拉近了不少，甚至有那膽子大好奇的，還忍不住問起了京市裏的光景。
三晉的麵上顯出幾分疲累，倒是同行的其他幾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嘰嘰喳喳的把京市的種種給在場的諸人講述了一遍。
什麼電燈電扇普通人家都能用啦，什麼照明不用油燈，天熱不用蒲扇這類的已經是小兒科了，還有什麼上下班不用走路，坐電車直接來回，還有國營大飯店裏的烤鴨……
總之這一路說下來，回到村子後的秦雙澤麵上雖然看不出來什麼，可實際上心裏卻早已經是按耐不住了。
“你說啥？”
秦雙澤動了心，可他爹卻是個不好打發的。聽著兒子一口氣將今天的種種說完，這個一輩子隻會窩窩囊囊聽吩咐的老農民也是忍不住的心熱了幾分。
可也隻是一瞬，他就立刻放下了心裏的那點兒盤算，一如往常的再次縮回了土炕的角落裏：“你也真是敢想！
離開這裏去京市生活，這可是連你村長叔都沒想過的美事兒！
若是娶了那破鞋就能換來去京市的機會，這好事兒能輪得上你？”
相比較沉浸在美夢之中不願意醒的兒子，秦偉瀚至少還是要冷靜一些的。他當然也想過自己兒子口中所說的好日子，可……
這可能嗎？
那可是能夠去京市的機會！就這麼輕輕鬆鬆的給他們家了？那這和天上掉餡餅有啥區別？！
“有啥不能的？他們不就是嫌棄那丫頭是被村裡男人都……他們不想當綠頭王八！”
秦雙澤袖著手，蹲在土炕邊低聲嘟囔，似乎是在說服自己的親爹，也更是在說服他自己。
“你糊塗！”秦偉瀚從陰影裡爬出來，溝壑分明的老臉上，因為貪婪而扭曲的表情格外的猙獰，卻又透著幾分讓人恐懼的狂熱：“如果娶她真的能夠去京市，那當個綠頭王八又能怎麼樣？
是，她在咱們這十裡八村是名聲不好，可是離開了這山溝溝裡出去，去了京市，還有誰認識你們？
你們自己不說，把這事兒捂嚴實了，還有誰能夠找到你們？
再退一萬步說，等你去了京市，把一切都拿穩了，你要是看不上那丫頭，和她分開再去找個新婆姨，她還能攔著你？”
說到這裏，原本還有些不情願想要再往後拖一拖娶羅曉雲這事兒的父子倆，恨不得現在跑回去拍死當初推三阻四的自己。
“不行，這事兒不能再拖了，咱們得抓抓緊！”
秦偉瀚一拍大腿，忙不迭的就要下炕：“你快點兒，去把前幾天打回來的酒提上，咱們去找你寶柱叔。
要是再耽擱幾天，指不定這事兒就要落到別人頭上了！”
這一路上聽到訊息的人可不少，要是萬一別人家也動了心思要來搶，那他們家可占不到什麼先機。
也就在這不經意間，村子裏這一潭死水，因為一個誰都不曾想到的緣由，而再次被攪動起來。
羅曉雲姐妹倆住的院子在村子最邊緣的角落裏，離三晉他們居住的知青點並不算遠。
平日裏這裏算是村裡人輕易不會過來的角落，可這次姐妹倆回來之後，這村子裏主動上門的所謂嫂子嬸子，竟是突然多了起來。
態度還是出乎姐妹倆意料的好，噓寒問暖的，幫忙收拾屋子的，甚至還有人上門來給她們送了幾個雞蛋。
“姐，不是說村子已經安排了，讓秦雙澤那個窩囊廢娶你嗎？怎麼現在這些人還上門來詢問你的婚事？”
雖然羅曉敏知道之前她們所說的那些不過是計劃裡的一環，可現在村子裏大家的狀態，還是讓她有些沒有想到。
以前不都是提到她們姐妹倆就像是見到瘟疫一般恨不得連夜躲出三四裡地去嘛，怎麼現在竟是一個個的像是看到了什麼香餑餑一般的貼過來……
嘖，還真是活久見，一個綠頭大王八這麼多人搶著當！
“他們詢問的可不是我的婚事，而是去京市的機會。”
羅曉雲在這點上卻看得十分明白，她笑了笑，低聲對自己的妹妹解釋道：“在絕對的利益麵前，你別說是讓她們的兒子當綠頭活王八，就算是要她們獻上親人抵命，她們怕也是會安排家裏人抓鬮推出個倒黴蛋來。
何況，她們的算盤也都打得精著呢。
咱們姐妹名聲差，也就隻是在村子裏。去了京市天高皇帝遠的，隻要嘴巴嚴實不胡說八道自己把自己賣了，誰能知道之前咱們都是幹什麼的？
何況，她們甚至都不用真的去做什麼活王八，隻要藉著咱們得身份去了京市，站穩了腳跟再想辦法把我們踹開，那不一樣可以重新娶妻生子，做她們心裏高人一等的城裏人？”
“那，你說村長那個老畜生會改主意讓你換人嫁嗎？”
羅曉敏皺眉，雖然她姐姐解釋得輕描淡寫，可她怎麼聽著卻覺得有些心驚肉跳呢？
“這我可不知道。”羅曉雲笑了，語氣裏帶著顯而易見的諷刺：“不過，既然有這麼多人來找我們，那去找村長的人肯定是隻多不少。
想來，這會兒村長說不定正焦頭爛額，在院子裏踱步抽旱煙罵咱們是禍害呢！”
“罵我們禍害？那我還真要把禍害這個名聲給坐實了！”羅曉敏眼珠子一轉，依偎著自己的姐姐咯咯笑：“等著吧，我一定會想辦法把這個惡貫滿盈的村子，禍害得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