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絡外敵?嗬,他還真是無論到哪裏都改不了這個狗吃屎的毛病。”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三晉突然輕笑一聲,帶著濃濃的輕蔑和鄙夷。
曾經的世界,皇權在上,他們就算不齒那人的行徑,但是很多事情卻是沒有辦法去輕易改變和反對的。
所以也隻能盡全力的去守住他們能夠做到的底線,護衛邊境的安全。可誰曾想那人卻是全然沒有骨頭的軟弱,哪怕是麵對邊境穩固,隻要點頭就能夠收復失地那樣大好的環境,也隻是朝中人鼓動幾句,他就做出了背刺出賣守城將士,與外敵媾和的無恥行徑。
最終山河破碎,民不聊生,無數子民淪為了那些外族人的牲畜口糧。被喚成屈辱的‘兩腳羊’。
當然,這也是至今三晉都想不明白的——謝北辰這樣的守國之臣能重生他不意外,可皇帝那樣懦弱無能昏聵無道的混賬,為何也能夠擁有這樣重頭再來禍害世人的機會?
老天的眼瞎了嗎?!
心裏藏著不滿,三晉自然也沒有藏著掖著,他很自然的把自己的不滿對謝北辰說了出來。
然而麵對他這樣的抱怨,謝北辰卻有著一套全然不同的看法。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們也可以擁有一次重來的機會,可是我琢磨這多少和他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而他之所以會想要重頭再來,十之**是因為他的不甘心。”
“他還有不甘心?”
三晉聽了謝北辰的分析,當場忍不住就炸了。
“那王八蛋害了多少人?我現在想一想,當初我會選擇輔佐他,真的是腦子進了水!”
想到曾經的種種,他實在是很不明白,明明在封地的時候,那個人還是那樣的平易近人好相處,雖然說他本身並沒有太強悍的實力,但多少能聽得進人言,能與人溝通,能為封地的民眾著想!
雖然平庸,但至少算得上是位仁君。
可,可誰曾想這樣的一個人,卻會在登基之後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排除異己,剛愎自用,重用諂臣,狡兔死走狗烹,對他們這些曾經輔佐他的老臣全然沒有信任……
甚至,為了除掉他們這些被他稱之為‘威脅’的重臣,不惜以江山民眾為賭注,最終害的整個王朝覆滅,無數百姓都淪為外敵的刀下亡魂!
他,他哪裏還配有什麼未來?!
他被打入十八層地獄都不足以平民憤!
“先不論他,現在回頭看,你甘心嗎?”謝北辰轉過頭,看著明顯憤怒的有些無法自控的三晉,輕聲問他。
很明顯,謝北辰也並沒有想要等他回應的意思,不等三晉回答,又繼續自顧自的往下說道:“我不甘心。
那些跟著我們一起血灑疆場的將士們,必然也不甘心。
可是那時候的我們不甘心又如何?
他為君,我們為臣,哪怕知道他是灘扶不上牆的爛泥,為了那些苦熬在邊境的百姓能夠有條活路,我們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可是現在……”
“現在可沒什麼君君臣臣了!”
沉浸在憤怒裡的三晉就像是一下子被打通了任督二脈,頓時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他抬手扔下手裏的煙頭,雙眸裡彷彿是有兩簇火苗在燃燒。
“是啊,現在這個世界可沒什麼君君臣臣了。”
謝北辰笑了笑,抬手輕輕的拍了拍三晉的肩膀:“他的心氣兒是很高的,這會兒會找上我們,大約很大的可能性,是他認為這是老天爺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所以我們必然也被他當成了他用來開疆拓土的工具。
可是換個角度來看,又何嘗不是老天爺給我們的一次機會?”
“對!
這一次,我一定要送那個王八蛋去他該去的地方!”
三晉活動了一下手腕,咬牙切齒。
“對了,天啟現在……”
因為對那人的瞭解,三晉自然而然的也就想到瞭如今依舊還下落不明的顧天啟。
“我這次離開京市的時候,都沒敢去和顧叔說,我……”
他不敢。
沒有辦法保證,所以不知道該怎麼去麵對那兩位老人,以及天啟身懷六甲的妻子。
“我害怕過去會刺激到弟妹,她現在身子重,如果沒有辦法給一個保證,那我還不如不出現。”
至少,能少一分刺激。
“天啟暫時沒事。”
謝北辰看著三晉,十分肯定的開口道:“受苦肯定是沒少受苦,不過性命暫時是無礙的。”
他說話間也不忘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照片遞給三晉:“那個人的目的是為了引我們倆過來,暫時來說,他還並不想與我們反目為仇。”
還想著能夠鼓動遊說他們繼續為他賣命呢,所以眼下對於顧天啟這個人質籌碼,他肯定是不會輕易放手的。
隻不過天啟那個倔驢脾氣,怕是沒有在那個人手裏討到什麼好。
從照片上那裸露在外的傷口就能看出來,捱揍肯定是沒跑的。
“這照片是我們剛到這裏的那天被人從車窗縫隙裡塞進來的。”謝北辰開口對三晉說著這張照片的來歷,而後才又繼續道:“我想,他應該也是知道我們過來了。
他把這張照片送到我們麵前,一來是挑釁和威脅,二來也是一種示意,大概這兩天他就會有所舉動了。”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按兵不動等他出手?”
三晉皺眉,這種坐以待斃的行為可不是謝北辰會選擇的處事方式。
“怎麼會,你不是為了要調查那對姐妹的遭遇才過來的嗎?反正是查破壞分子,從哪裏查不是查?”
謝北辰笑了笑,看著三晉不見半分妥協的意思,他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閃耀著讓人窒息的寒芒。
就眼下的條件來說,地處大西北的甘省實在算不上一個富庶之地。遍地的黃沙之下,無論是什麼入眼都彷彿是褪色了一般的不想讓人再去多看一眼。
缺水,缺植被,故而下屬的農業公社,也很多都屬於掙紮在飢餓邊緣的赤貧狀態。
每年公社裏所出的糧食都很有限,羅曉雲姐妹倆所處的秦嵐大隊也是一樣,甚至因為更靠近戈壁邊緣,而更為貧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