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都過去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然後好好的和你姐姐經營你們的未來。”
阮妤自然不會去和眼下才從鬼門關逃回來的羅曉敏計較,她微微笑了笑,就又轉頭看向守在床邊的姐姐羅曉雲,開口說出了剛剛過來之前三晉請她代為轉告的,對這姐妹倆未來的安排意見。
“這件事情可能徹底調查結束還需要一段時間,這其中肯定還需要你們姐妹的配合。”
阮妤看著羅曉雲,倒是沒有隱瞞三晉所說的需要她們負責的部分,然後才又道:“等到這件事情塵埃落定後,你們接下來的生活有兩個選擇。
一個,是由這邊幫你們統一安排新的身份,根據你們的實際情況,在京市為你們安排一份工作,你們就留在京市。不過京市的生活可能不太容易,相對來說徹底站穩腳跟融入其中需要時間和努力。
第二種,是安排你們去南方,雖然同樣也是陌生的環境,但是相對來說起點會高一些,比如可以去做物理老師一類,這樣無論是生活成本,還是其他都會相對輕鬆和自由一點。
三晉的意思是讓我過來告訴你們一聲,你們也可以趁著這段時間好好考慮一下接下來的安排。”
阮妤看著姐妹倆笑了笑:“其實無論選哪種,最後過日子的都是你們自己。不管之前發生了什麼,等這段事情塵埃落定之後,一切也都過去了。你們更應該看到的是未來。”
“謝謝你,阮老師。”
羅曉雲沒開口,倒是坐在床上的羅曉敏先一步開口了:“我一直以為,我的人生已經到頭了。
之前的每一天,我都在恨,都在怨。
我怨那些禽獸人渣,我怨我爹孃,為什麼要生下我,我也怨我姐姐,怨我自己,甚至怨恨這世上所有人。
我總覺得,我這樣的人與其活著,倒不如死了乾淨!
隻是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就這麼一個人窩窩囊囊的去死,我覺得就算是死,我也得將那些人渣畜生拉著一起下地獄!
所以那會兒我找姐姐要東西準備帶來京市。
姐姐不同意,我以為是她……我知道我之前很不好,可是那時候我也真的是沒辦法,隻想破罐子破摔,反正怎麼樣能引起人注意,引起人討厭,最好是培訓班裏的老師能發現我的不對勁,從而去調查我的來歷,說不定就能拔出蘿蔔帶出泥,查出來那些人渣的不對勁呢!
我知道我這麼做很幼稚,可是我能想到的也隻有這個辦法了。
我是想著我已經沒有以後了,那也就沒有必要去管那麼多了!
其實現在回頭看,我自己真的好蠢。
所以阮老師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的配合,不為別的,至少也該為我和姐姐,還有村子裏其他被他們禍害的姐妹討個公道!”
羅曉敏說到這裏稍稍歇了口氣,然後纔有繼續道:“另外,謝謝你還有組織為我們想好的未來,如果一切都處理周全,平安無事的話,我,我想去南方,找個沒有人知道我和姐姐的地方,改名換姓,重新生活。
可以的話,我想當個老師。”
小姑娘抿了抿唇,見阮妤看著她沒有打斷的意思,才又繼續鼓起勇氣,低聲說著她會有這個想法的原因:“我知道,阮老師您和剛剛那位同誌都是好人,如果我和姐姐選擇留在京市,您也一定會將我和姐姐安頓好的。
可是,我們已經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了,以後的生活,實在是不想再麻煩您了。
再說,我和姐姐能力有限,留在京市也很不方便,倒不如換一個小地方,我們姐妹倆互相依靠,也能生活的很好,反而沒有那麼大的壓力。
至於說去南方,是因為我媽媽不止一次的告訴我們,她的老家就在南方。而她曾經最大的願望,就是可以做一位女子學校的先生。
隻是當時時局不允許,她流落異鄉,受盡苦難。如今有機會,我們想去媽媽的老家,也想完成她一直以來的心願。”
“可以。”
阮妤點了點頭,很乾脆的就同意了羅曉敏的請求:“我會幫你們向上反映,如果一切進展妥當的話,組織上一定會滿足你們的要求,將你們的未來安頓好的。
隻是在這之前,還是得麻煩你們陪著我們的同誌返回一趟你們現在居住的村子,配合他們將那些害群之馬調查清楚,然後一網打盡,為民除害。”
阮妤的要求兩姐妹自然是沒有半點兒不滿和反對的,立刻就連連點頭表示了同意。
在姐妹倆這裏得到了答覆之後,阮妤也沒有耽擱,回去的路上和三晉進行了簡單的溝通,也知道了三晉接下來的打算和安排。
大概就是等建國慶典之後,他就會親自帶人和姐妹倆一起回西北,與到那裏的謝北辰匯合,一起對那潛藏在暗處的破壞分子來個一網打盡。
要是一切順利的話,很快,他們就能帶著顧天啟一起,平安的回京市了。
阮妤低頭在心裏算了算時間,一切順利的話,那顧天啟或許還能趕上陪柳葉生產。
這實在是最好的結果了。
隻是很多事情的發展往往是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的。就比如說,阮妤也沒想到,最後她也會在隨行去西北的人員名單裡。
而這一切,也要從阮妤被三晉送回家開始說起。
阮妤在家裏休息了一晚上之後,第二天就按照約定去了醫院做複查。
她的腿傷恢復的很不錯,按照醫生的說法,最近已經可以藉助柺杖的幫助行走一段距離做復健了。
聽到終於可以告別輪椅,阮妤自然是高興的,當天就自己拄著柺杖開始適應行走了。
見到阮妤的腿傷有好轉,謝家人自然是高興的,不過對於她的行動,也沒忘了囑咐她要適當活動,可別高興過頭帶來二次傷害就麻煩了。
阮妤在保證了一定量力而行後,家裏人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下意識的還是會注意照顧她的行動,生怕她一個不小心摔一跤再受傷。
建國慶典的那天天氣正好,秋高氣爽萬裡無雲,整個京市都沉浸在一片歡樂的海洋。
例行的閱兵式後,是盛大的群眾遊行方陣。
阮妤雖然因為腿傷沒辦法去參加遊行,但是公公雖然沒說,卻還是很貼心的為她尋了個觀禮台的位置,讓她可以和婆婆一起全程觀禮。
和全然不知內情隻沉浸在歡樂之中的群眾不同,阮妤是知道這次慶典盛大之下的暗流湧動的。
好在三晉一早就安排妥當,雖然破壞分子有意圖進行不軌的舉動,卻因為早先得到的情報得力,反而幫助了三晉他們提前將那些藏在京市的破壞分子來了個一網打盡。
從而保證了整個慶典的順利進行,一整天下來都不曾出半點兒麼蛾子。
這結果也讓一直懸著心的阮妤大大的鬆了口氣。
隻是這份快樂第二天在她前往學校見到劉教授的時候,就又化為了擔憂。
因為試驗場那邊的試射出了問題。
“出了故障,連續兩次都沒有成功發射。”劉教授的眼底紅血絲泛濫,整個人憔悴的模樣一看就是熬了不知道多少個夜晚在尋找解決問題的辦法。
然而現在國家的科研條件有限,很多資料沒有辦法隻能人工靠算盤來演算,一旦中途不小心算錯一個數字,那……
“老師,不行我也過去吧。”
阮妤沒有多猶豫,不等劉教授開口便主動提議道:“當時這一組資料是我們小組負責的,相比雲書她們,我對其的瞭解要更全麵一些。”
“可是你的腿……”
劉教授自然明白,眼下這種情況阮妤要是能親自過去一趟是最好的,可是她現在身上的傷還沒好,試驗場那邊的環境又是那麼糟糕,她這麼過去……
“沒事,醫生說已經問題不大了。”
阮妤看著劉教授,很平靜的笑了笑:“我過去是幫著算資料的,用的是腦子又不是腿,不礙事的。”
雖然捨不得,可這件事情實在是關係到接下來的研究成敗,劉教授一咬牙,最終還是同意了阮妤的請求。
“好,那我馬上去打報告。”
前往試驗場並不是一件小事。
該有的一係列程式都得從嚴開始調查處理,所以一通審核和相關保密條款措施簽訂後,阮妤正好趕上和三晉他們一起出發。
也是託了這次要送科研人員和裝置過去的福,三晉他們一行人難得的蹭了一次專機,一起平安的到了甘省的省會機場。
從省會出發到目的地還有差不多一天多的車程,無論是三晉還是阮妤現在心裏都惦記著自己手上的一攤事,所以也沒有多耽誤,下了飛機直接就開車朝著目的地前行。
三晉他們自然是要先護送阮妤和其他幾個科研人員還有相關的裝置先過去試驗場接待處的。
試驗場在大戈壁的深處,周圍有著嚴格的防衛保護,哪怕是三晉,在沒有特別通行證的情況下,也依舊無權進入,隻能將她們先送到外圍的接待處,接下來自然有對應軍區的同誌過來檢查她們的通行證,然後全程保護她們進入戈壁深處的實驗核心區。
“你們小心。”阮妤和三晉告別,纔在同行幾位同誌的幫助下進了接待處。
等阮妤離開,三晉也沒耽擱,停在車旁抽了根煙,然後迅速上車帶著姐妹倆還有其他隨行的同誌一起,扭頭朝著秦嵐大隊所在的瀾石市方向趕去。
因為三晉他們是趕在慶典結束之後才從京市出發,所以哪怕蹭了飛機過來,也比謝北辰他們到達的時間要晚了一天多。
所以等三晉到約定的地點和謝北辰他們匯合的時候,一些相應的準備工作,謝北辰他們已經早就準備的差不多了。
“我要早知道你過來的這麼早,就通知你去路上與我匯合了。”
與謝北辰站在招待所樓頂的天台上,三晉看著一臉沉默的謝北辰微微笑了笑,見他沒有接,很自然的將遞過去的煙盒收了回來,自己抽了一根叼在嘴裏點上。
“少抽兩根吧!”
謝北辰看著站在他身邊吞雲吐霧十分自在的三晉,微微皺了皺眉。
就相逢這短短的時間,他這已經是第幾根了?
“放心,我就是最近這段時間有點壓不住。”三晉雖然嘴裏說著不在意,但手上還是很誠實的將抽了一半的煙扔到了地上,抬腳很乾脆的踩滅。
“你媳婦這次也過來了,好像是學校研究專案的事情。保密級別挺高的,我就沒多問。”
三晉轉頭看著謝北辰,似笑非笑:“看樣子這一趟她怕是要留不短的時間,你這次錯過了與她見麵,下一次怕是要等不短的時間,你真的不在意?”
“你也知道保密級別很高,我這樣擅自過去可是違規。”
謝北辰掃了一眼明顯是等著看戲的三晉,並沒有往他刻意挖好的坑裏跳。
三晉輕嗤一聲,頗有幾分看不上的移開了眼:“我們也算是兩輩子的交情了,倒是難得見到你這樣……
我還以為你真的打算這輩子也繼續打光棍呢!”
“隻是遇到了,不想錯過。”
謝北辰垂下眼眸,並不想多說什麼:“他應該也來這邊了。
現在咱們國內與他有關的據點都已經被拔乾淨了,這算是他經營時間最長的了。
看他的架勢,似乎也是想在這裏和我們來個了斷。”
“他為什麼會想著在這裏安家?”
三晉皺眉,看著這周圍黃土連天的貧瘠環境,怎麼也想不明白那人的選擇。
按著他調查來的結果,那位顯然是不打算蟄伏平庸的去做一個普通人的。
那既然如此,他難道不該去找一個相對富庶的地方發展?
“這裏靠近西域自治區。”
謝北辰簡單的將調查來的結果對三晉講述了一遍,然後才道:“這邊靠近邊境,陸路運輸顯然更為方便他囤積物資。
而且,自治區成立到現在,還有些頑固分子並不甘心就這麼沒落,他們還在做自立為王的美夢呢!
正好遇到了那人,有他在中間和外敵牽線搭橋,這不就正好蛇鼠一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