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偉文還在村子裏居住的時候,與家人的關係如何?”
謝北辰看著一旁的郭振記錄完成,才又繼續開口問了下一個問題。
“還算不錯吧。”
盧老爺子說話間,人已經到了家門口。
他也就沒有再繼續往下說,而是笑著把謝北辰他們往院子裏請:“來來來,到家了。
咱們先進院子裏坐,有什麼話咱們坐著說。”
麵對盧老爺子的邀請謝北辰他們也沒有推讓,直接順著就進了院門,走到院中的那棵大桂花樹下坐下,才繼續著方纔的話題。
“盧大隊長,我們現在調查的事情很重要。我希望您能夠配合我們將實情說出來。”
謝北辰微微站起身接過盧老爺子的妻子送過來的茶杯,道謝的同時也沒忘了將這個問題的重要性對盧老爺子做了個重申。
“嗨,這有什麼藏著掖著的,該說的直接說就行了!”
馬婆婆是個熱心快腸的,見盧大隊長還在那裏抽著悶煙猶豫不決,這邊她首先是憋不住了,直接開口道:“這事兒別說是咱們大隊了,就是附近十裡八村的私下裏誰不把這事兒當閑話說?”
“什麼閑話?”
郭振停下手裏記錄的筆,抬頭看向馬婆婆,一臉期待的等著她的後續。
“你們這次過來,不就是想問問文伢子的事情嘛!”
馬婆婆解開腰上繫著的圍裙,十分大方的就坐到了盧老爺子的身邊,一點兒也不避諱的直接開口道:“那孩子之前被送回來的時候,盧占元可是說的頭頭是道,說那孩子是他工友的遺腹子,他爹早年工傷走了,他媽身體本來就不好,生他的時候遇上難產也沒了。
這孩子沒人照應,他就帶回來交給他弟弟照顧,也是希望他弟弟老了能有個依靠。
說的那可是比唱的好聽。
一開始俺們都信了,而且看著那家人對那孩子好,我們還都說盧家人心善人好。
結果隨著這孩子一天天長大,嘿,你們猜猜怎麼的,這孩子啊,越長越像那家人了!
這大家又不是傻子,什麼工友的孩子,鬧不好就是那盧占元的親生孩子!
而且看他老婆對那孩子的態度,八成啊,就是個來歷不明的私孩子。”
馬婆婆有些不屑的哼了一聲,若不是旁邊盧大隊長連聲咳嗽提醒,怕是還要繼續。
“你們這些老婆娘在一起蛐蛐咕咕的話能當真嗎?別什麼香的臭的都往外說!”
眼見馬婆婆還有些不甘心,盧老爺子無奈才開口給了聲警告。
“沒事,我們也是想全麵的瞭解一下盧偉文在村子裏的情況,馬婆婆,您在村子裏見識多,還有什麼訊息都可以說出來,對我們的調查也是極有幫助的。”
郭振收好筆,順勢將手裏的筆記本也收了起來。為了讓盧老爺子和馬婆婆放心,他專門又還補充了一句:“我們就隻當是拉拉家常,我不記錄。”
“那孩子一開始的時候還算聽話,他那個爹身體不好,他從三四歲開始就能幫著他爺奶幹活了。
可後來不是那些傳言起來嘛,這孩子多少也受了些影響,性格上就變了不少,平時也很少出門了,就隻在家裏和他爹一起。
再後來,他年紀越來越大,這脾氣性格也就變得越來越暴躁,他家裏幾個大人都管不了他了,他也和咱們這附近的幾個二流子混在了一起,整天的不幹正事,偷雞摸狗倒是樣樣在行。
一開始,村子裏還去找他家裏人,想要做他工作讓他改邪歸正,可家裏幾個大人老的老,病的病,誰能管得住?
後來老兩口沒了,他就更是成天的不著家,他那個爹在家裏沒人管,還是村子裏的人看不過去,安排鄰居給他送些吃喝,才讓他又多活了幾年。
等到他爹去世,這村子裏算是徹底沒有能管得住他的人了。
後來也是我們家老盧實在沒辦法了,纔想辦法託人聯絡上了京市的他大伯盧占元,告訴了他盧偉科的情況,讓他不管如何,得回來管管了,不然這孩子就真的要廢了!”
眼看著馬婆婆已經將事情說到這份上,盧老爺子也就沒了隱瞞的必要,他嘆了口氣,才又接著馬婆婆的話繼續道:“盧占元接了我的訊息當時說是要考慮一下解決辦法,後來就給我寄了錢,讓我給盧偉文開張介紹信,買張火車票將他送去京市,以後盧偉文的事情他來管。
我這也是沒辦法了,這孩子留在村子裏實在是把大傢夥兒都禍害怕了,如今有人肯管他,那我們自然是求之不得,立刻就安排妥當了一切,把人給送走了。”
說到這裏,盧老爺子的語氣明顯就輕快了不少。
他長舒了口氣,繼續道:“實不相瞞,送盧偉文走的那天,我們村子裏高興的像是在過年。”
那能不高興嘛,送走了那麼一個大禍害!
至於說他去了京市會如何,那不是還有盧占元那個大伯在管著嘛,與他們自然而然的也就沒有任何關係了。
“也就是說,盧偉文現在在這個村子裏已經沒有任何直係親人了,對吧?”
聽完這一段過往,郭振點了點頭,和謝北辰交換了一下眼神之後,又繼續開口詢問道。
“對。”
這個問題盧老爺子回答得十分迅速,他連連點頭承認,而後才又繼續道:“現在就連他們家房子也年久失修早就住不了人了,就今年年初我還在琢磨,是不是回頭再想辦法聯絡一下盧占元,看看他們家這老房子該如何處理呢!”
“您剛剛說,盧偉文在村子裏的時候,與周圍的一些二流子們走得很近,那現在還有辦法見到這些人嗎?”
聽完了盧老爺子的介紹,謝北辰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十分認真的詢問了一個盧老爺子怎麼都沒有料想到的問題。
“這個自然是可以的,不過那些人可都有家人在的,平日裏也不是任由他們在外頭胡作非為沒人管的。”
一聽謝北辰的這個問題,盧老爺子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他有些不安的看著謝北辰,十分隱晦的表達出了他的擔憂。
這些人的家人可都是在本地的,如果真的因為他剛剛的那番話牽扯到了他們,回頭那些家人鬧起來,他可真要吃不了兜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