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之前柳葉有了孩子已經讓孔艷珍有些慌了的話,那現在周佩芬帶著自豪與得意說出來的這番話,就像是一記驚雷,直接炸響在了宋菊梅母女的頭頂。
篙考,大學!
這怎麼可能?!
而還不等宋菊梅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一旁的歐陽明諾則是笑吟吟的開口,狀似不經意的又往她們的痛處狠狠的捅了一刀:“咦,對了,艷珍的年紀也不算大啊,她沒去參加高考嗎?”
歐陽明諾看起來是在問宋菊梅,可實際上眼神卻不動聲色的看向了坐在另一邊和謝中南他們說話的孔啟勝。
“老孔,你家艷珍沒去參加篙考嗎?”
“參加了,沒考好。”相比較處處維護自己顏麵的宋菊梅母女,孔啟勝顯然要更為誠實忠厚一些。
他幾乎是想都沒想的便回頭給了歐陽明諾答案。
孔啟勝這不說還好,一說孔艷珍的臉色頓時就變得越發難看了起來,她氣得要想起身,卻被身邊的宋菊梅伸手強行給拽了回去。
“她工作忙,回到家又要照顧兩個孩子,時間不夠,自然也就沒有太多的時間去複習。”
宋菊梅笑了笑,找了個不太那麼生硬的藉口幫著自己的女兒圓場。
“理解,這個要複習的事兒啊,還得家裏人支援才行。
不是說艷珍現在回家了嘛?正好,從現在開始好好複習,準備準備到明年再參加一次,那肯定就沒問題了。”
周佩芬樂嗬嗬的,在一旁幫著出主意。
宋菊梅也找不出別的什麼話繼續來圓場,也隻能尷尬的陪笑著說謝謝。
這邊宋菊梅的注意力被挪走,那邊終於得了自由的孔艷珍氣得直接就站起了身,不客氣的開口道:“我現在工作挺穩定的,考什麼考?!”
語畢也不管宋菊梅與孔啟勝難看的臉色,轉身便頭也不回的沖了出去。
她從來就沒有想過,她也有被人奚落得奪路而逃的一天。
偏偏還是當著一個什麼世麵都沒見過的農村女人!
考上了大學又如何,還不是一切都得從零開始?!
“那丫頭啊,被我和她爸寵壞了。”
宋菊梅看著孔艷珍跑走的方向,臉色怎麼都稱不上好看。
她轉過頭,有些尷尬的衝著歐陽明諾和周佩芬她們嘆了口氣:“她這次沒考好,心裏其實也不好受。
以前她學習成績確實是挺好的,隻是生不逢時,遇到了那些擺不脫的糟心事給耽誤了。”
麵對宋菊梅的感慨,周佩芬卻並不慣著她,隻是微微笑著,一副過來人的模樣看著宋菊梅和孔艷珍道:“這有什麼,誰還沒個失敗碰壁的時候啊!
讓她現在開始好好準備,明年再考一次就是了。”
“想考個好成績哪裏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好在她現在工作還算穩定,還是先讓她緩過來這陣兒再說吧!”
宋菊梅搖頭,一臉不願意多想的模樣。
而她的這個態度,很明顯並不受對麵兩人的待見,特別是周佩芬,更是皺著眉不滿的開口教訓道:“艷珍現在還年輕,哪裏有那麼多過不來的坎兒?
你啊,就是太慣著她了!
有道是少小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還是趁著年輕多學點兒東西好,要不然等到了我們這麼大的年紀,想好好學怕是都沒有機會了。
這學習東西是不容易,本身就是個吃苦的活兒。
但是隻要肯吃苦,那總是有收穫的!就比如我們家柳葉,之前的底子也算不上多好,後來又多年沒碰書本,這去年開始準備想要參加高考的時候,知識點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那是她自己爭氣刻苦,從早到晚認真的學,這纔在這次高考裡考出了一個好成績。
艷珍的條件那可要強多了,關鍵還是看她自己願意不願意學。”
周佩芬拿別人舉例就算了,可她偏偏這時候拉出來做對比的,是宋菊梅壓根就沒放在眼裏的柳葉。
在她看來,柳葉就算是運氣好高考考上了大學又如何?
就憑她一個泥腿子出身,難不成還真能飛上天不成?
原本她就積攢了一肚子的怨氣,這會兒聽到周佩芬的話自然也是有些忍不住了。可是想想她這一趟過來的目的,哪怕知道麵前的這兩人是在此時故意給她顏色看,她也隻能先暫時捏著鼻子忍了下來。
一頓飯阮妤她們這邊是吃得開開心心,可是對麵坐著的宋菊梅母女卻是吃得如坐針氈,沒滋沒味。
偏偏這當口孔啟勝還哪壺不開提哪壺,直接開口帶著幾分小心與期待的問歐陽明諾道:“歐陽弟妹,不知道最近你有沒有見過我們家麗珍啊?”
“大姐出差去了外地,大約還要斷日子纔回京市。”歐陽明諾沒回話,倒是坐在她身邊的謝北寧笑著回道:“昨天她還和我通了電話的,說她今天不能回京市來給您接風,等她出差回來再來看您,到時候把二弟也叫上,咱們一起再聚一次。”
“哎,好!”
一聽到老大孔麗珍的訊息,孔啟勝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溢滿了出來,他笑嗬嗬的搓了搓手,高興得連連點頭:“是該聚一聚,我想想都好久沒見過她們姐弟了。”
“就是出差,也該想著給她爸來個電話不是。”
宋菊梅放下筷子,不動聲色的帶著幾分抱怨嘟囔道:“老孔做夢都想著那兩個孩子,這一過來沒見到,他這心裏不知道多難受呢。”
“這不是孔伯伯還沒有安頓好嘛!”
謝北寧抬眸,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宋菊梅,開口語氣淡淡的解釋道:“所以才將電話打到我們家啊!
等孔伯伯安頓好了,能夠聯絡上了,大姐怎麼可能不給孔伯伯打電話問候?”
“別聽你宋阿姨的,孔伯伯沒事。”
孔啟勝有些不滿的掃了一眼宋菊梅,家裏有些事情他能忍,但是涉及到另外兩個孩子的事情,他是一點兒都忍不得的。
“艷珍出差在外的事情,她不是上個月打電話的時候就說了嘛?
我這把老骨頭以後就在京市了,想要見她什麼時候見不到?非得你多這一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