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歐陽明諾安排的飯店離家屬大院不遠,所以這一趟的前行,謝家人和顧家人都選擇了步行。
柳葉從在靠山屯起,就有周佩芬幫她調理身體,所以這纔回到京城沒多久,就傳出來了好訊息。
隻是現在月份還小,知道的人並不多。
所以這一路上,顧天啟為了照顧柳葉,刻意將走路的速度放慢了不少,所以一來二去也就和前麵的幾位長輩拉開了不短的距離。
柳葉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走快些,卻被顧天啟速度極快的扶住了:“急什麼,你現在可是雙生子的人,咱媽說了,你現在還不到三個月,最是危險的時候。自然是怎麼安全怎麼來啊!
隻是走慢點兒而已,算不得什麼大不了的。”
顧天啟是真的沒將孔家人回京放在心上。就像謝家一樣,其實顧家的人對宋氏母女倆也是有很大的意見的。
隻不過,大家都是礙於孔伯伯的麵子,纔不至於徹底老死不相往來。
“咱們去晚了,讓客人久等總是不太好的。”
依著顧天啟的性子,他是可以生死看淡不服就乾,但是柳葉卻完全不是這樣的性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今天婆婆的反應也很奇怪。
她不光自己一下午就開始十分罕見的挑衣服打扮,甚至還拉著她一起折騰,連每天下午都會進行的學習補課都停了,就為了選一條晚上赴宴的裙子。
按照柳葉所知道的習慣,一般會這麼隆重準備的的宴席,那一定是相當重要的。
同理推論,那赴宴的客人,肯定也就更重要了!
而這份揣測,在看到同樣是盛裝打扮的阮妤她們一家人之後,柳葉就更是確定了今天晚上這場接風宴的非比尋常。
所以這樣重要的客人,她如果遲到的話,那……
多不好啊!
“沒事兒!孔家也不是別人。我們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你放心,咱們別說是晚一點兒到,就算是你現在說你身體不舒服,咱們現在調頭回家不去了,咱媽也不會說什麼的。”
顧天啟可沒有柳葉想得那麼多,他躬著身體,小心的扶著自己的老婆,彷彿是伺候著老佛爺的大總管:“媳婦兒,慢點兒走,真別著急!”
“你別安慰我了,如果不是重要的客人,那為什麼咱爸咱媽,還有咱姐,歐陽阿姨,謝二姐,甚至是阿妤,都是精心打扮過的。
我不瞞你,阿妤在咱們靠山屯也住了那麼久了,我也就是在她結婚的時候,看她這麼隆重的打扮過。
如果不是特別重要的客人,她們幹嘛都這麼認真啊?”
柳葉在人情世故上自然有著比顧天啟更多一些的顧慮。所以這會兒顧天啟說得越輕描淡寫,她這心裏就越是不容易放下。
懸著得厲害。
“噗……哈哈哈!”
柳葉的這番分析算是徹底把顧天啟逗樂了,他捂著嘴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惹得柳葉愣在一旁看了半天也沒弄明白他到底在笑什麼,想了想,柳葉不免有些惱火,不滿的抬手輕輕推了顧天啟一把,道:“你笑什麼?
我說的話,哪裏就有這麼好笑了?”
“你誤會了!孔伯伯真的隻是謝叔和咱爸的戰友。”
顧天啟見柳葉生氣,忙收斂了笑意,低咳一聲看著柳葉努力的維持著臉上的鎮定不至於再次笑場。
他緩和了好一會兒,才又繼續開口,簡短的將孔家和謝家,還有他們顧家之間的糾葛簡單的講述了一遍,然後才開口繼續對著柳葉總結道:“所以,你今天見咱媽還有歐陽姨她們盛裝打扮,那不是去赴約,那是披著戰袍上戰場呢!
畢竟不管多少年沒見麵,這狹路相逢勇者勝,氣勢可不能輸!”
顧天啟說到這裏又是忍不住的一通笑,然後才扶著柳葉繼續往前走,同時也沒忘了說著之前發生的那些糾葛仇怨。
“歐陽姨對那個宋阿姨還有她的那個女兒孔艷珍,那真是積怨已久。
要說這宋阿姨和孔艷珍還真是母女倆,無論是性格還是習慣之類,都是差不多的。
你要說區別嘛,那就是孔艷珍相比她媽,手段還是稍顯稚嫩了些,容易讓人一眼看穿!
當初她在北辰他們家住的時候,也有幾次應邀來我們家吃飯。
你說,謝家那邊她們都看不上,那咱們家她就更沒放在眼裏了。
但是那時候我人傻啊,再加上孔伯伯對我其實挺好的,因為有段時間,我和孔二哥在一起學習訓練過,所以那段時間孔伯伯離我們訓練的地方近,時不時會悄悄帶點兒吃的過去給我們倆開小灶。
這時間長了嘛,感情也就深了。
所以想著她是孔伯伯的女兒,又是孔二哥的妹妹,那會兒我還挺照顧她的。
結果,我關心了她幾次,就發現好像是熱臉貼了冷屁股。”
說到這裏顧天啟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走在他身邊的柳葉的表情,見她並沒有流露出不耐煩什麼的,反而還一副聽得津津有味的樣子,才又繼續笑眯眯的往下說道:“然後,我再對比她對姓吳的那個態度,就是傻子也能夠看懂她的盤算了。
為這事兒,我去找北辰提醒了兩句,結果北辰說,求之不得。
所以我們當時就當不知道,看著她和吳家那小子越走越近。
我跟你講,有幾次他們一起鑽小樹林的時候都要被人發現了,那還是我和北辰想辦法去將人引開,才避免他們提前暴露的。
後來我們也是沒想到,這事兒竟然會讓歐陽姨那麼的生氣。”
“你的意思是,那個孔艷珍過來,其實是歐陽姨安排的要和北辰大哥相親的?”
一孕傻三年,柳葉也是聽了半天,到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剛剛顧天啟所說的那番話的重點。
忍不住瞪大雙眸,不敢置信的看著顧天啟。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歐陽姨可不是要氣壞了嘛!
換了她,那她也得氣得要斷後槽牙啊!
這不是純純的耍人玩嘛!
“那可不。
歐陽姨當時可是相當在意這件事情的。甚至,那誰,到京市火車站的時候,還是她親自去接的。
我之所以清楚,是因為那天北辰找由頭跑路了,我反應慢,正好被歐陽姨逮了個正著,所以也隻好開車送歐陽姨去火車站接人了。
那會兒歐陽姨對那個孔艷珍可好了,買衣服,買吃的什麼的,真是完全按著未來兒媳婦的標準去對待的。
結果後來你也知道的,人家就是拿她的好心當跳板。
所以那會兒,歐陽姨氣得在家裏發了至少一個星期的脾氣,特別是謝叔叔,都被趕得離了家,住在我們家了大半個月纔回去的。
至於北辰,更是連夜寫了申請書,申請調離京市。
媽耶,你不知道,那段時間歐陽姨在路上走,就是遇上路過的螞蟻,那都得上去踹一腳。”
顧天啟說話那是一套套的,直接就把柳葉給逗笑了。
她有些無奈的抬手又錘了他肩膀一把:“你別貧了,有你這樣說長輩的嘛!
那後來,她真的嫁給那個姓吳的了?”
其實相比較來說,柳葉更好奇這個。
女人的關注點,有時候還真是和男人有著極大的差別。
“嫁了。不過嫁過去她的日子倒也沒太好過。”
顧天啟說起這個的時候,臉上不自覺的就帶上了幾分幸災樂禍的痛快:“剛開始兩年吧,因為她們家條件不如吳家,而她婆婆又是個性格相當強勢的。
所以最初的時候,她雖然在外麵工作不錯,可回到家裏那簡直是連當時在吳家幫忙的保姆都不如。
後來,她生了兩個孩子原本日子是好過了些的。
可是架不住吳老爺子犯了糊塗,連帶著將自己和吳家老大也一起送了進去。這吳家,不就垮了嘛!
你也知道,人家之前選擇嫁給吳家二小子,是因為看中了吳家的地位。
這現在吳家啥都沒了不說,她自己還要從此被人說三道四,你說她哪裏能承受得住?
一開始自然是爭吵不斷,後來也實在是過不下去了,就隻能離。
這孔艷珍也是狠,為了脫身,隻要了吳家一百塊錢,連孩子都沒要,直接就這樣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說到這裏,顧天啟像是遭到了提醒一般,忙又拉著柳葉一起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認真的開口道:“對了,剛剛下午那會兒咱媽專門囑咐我了,說我今天晚上就一個任務,護住你的周全。
所以一會兒你就坐我旁邊,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都別插手,咱坐一旁看戲就行。
要是實在不行,咱們就提前撤退。
這沒啥丟人的,實在是敵人太強大,我們撐不住嘛!”
顧天啟嘿嘿笑著,沒什麼心理壓力的對柳葉說著晚上宴席上的安排。
“那,不會有事吧?”
雖然現在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可是柳葉卻還是有些不放心。
這,如果萬一一會兒真的鬧起來,那她婆婆要是受欺負了該怎麼辦?
“能有什麼事?對方就算是加上孔伯伯,滿打滿算也就三個人!咱們這邊,數數看有幾個?
你放心,依著咱媽和歐陽姨的戰鬥力,要是萬一控製不住局麵直接火力對線,那你相信我,對方肯定扛不住兩個回合。
再說了,就算是真的動起手來,你一個孕婦衝上去能幫什麼忙?
咱們好好的保全自己,那就是最好的幫忙了!”
顧天啟倒是並沒有太過去擔心一會兒見麵之後局勢會惡化升級,他擔心的還是另外一件更為重要的事情:“媳婦兒,你與其在這裏擔心咱媽能不能打勝仗,倒不如想想那個孔艷珍這次是抱著什麼目的來的!”
“她能有什麼目的?北辰大哥和阿妤都已經結婚了,孩子都那麼大了!總不能現在她還想著來吃回頭草,繼續糾纏北辰大哥吧?”
聽著顧天啟的顧慮,柳葉隻覺得有些天方夜譚。
要是謝北辰這會兒沒結婚還就算了,可現在人家已經結婚了,孩子都有了!難不成她這是想犯法?
“破壞軍婚,那可是違法的!”
“這還真不好說,你啊還是低估了那對母女的臉皮厚度。”
顧天啟低聲感慨了一句,但是眼底的興奮與嘴角翹起的笑容糊塗,還是成功的泄露了他此時真正的想法和心情。
“不是,這都說正事兒呢,你在這裏得意個什麼勁兒啊?”
顧天啟是個跳脫性子,這一點也是柳葉嫁給他之後才真切體會到的。
就比如現在,大部分人的注意點會集中到事情的本身。
可是顧天啟卻完全不同。
就看他現在這走路都透著看好戲的模樣,柳葉幾乎不用猜都能想到顧天啟這是在樂什麼。
“她們就算是臉皮再厚又如何?
總不能真的不管不顧的去破壞別人的家庭吧!”
柳葉抬頭看了一眼前麵已經看不到人影的家人,也沒有再繼續耽擱,拉著顧天啟便又加快了些腳步的往前走。
雖然有著一係列糾葛在前,但還是能不遲到就不遲到吧!
這當口她確實是不能下場幫忙,但是至少不能往對手手裏送攻擊她們的理由。
所以緊趕慢趕,阮妤和顧天啟一進飯店的大門,就和早就在門口等著他們的謝北辰撞了個正著。
“北辰哥,你怎麼站這裏不進去啊?”
顧天啟有些好奇的上下打量了謝北辰一番,見他麵容平靜並不見什麼波瀾,才稍稍鬆了口氣,開口走近他輕聲問起了情況。
“等你們啊。”
謝北辰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顧天啟,幾乎不用問,隻看剛剛顧天啟往這邊走的時候那彷彿都要飄上天的興奮,也不難猜他此時在高興什麼。
無非是想著看他出糗罷了!
“那誰,孔艷珍真的來了?”顧天啟嚥了口口水,也知道自己心裏的那點兒小九九瞞不過謝北辰,便也沒有再偽裝,直接壓著聲音攤牌,將他想知道的事情給問了出來。
“來了。”
“天啟哥!”
謝北辰點頭,正準備對顧天啟說一說裏頭的情況,就聽到一道甜膩的聲音從飯店半開的大門內響起,而這針對的目標似乎不是他,而是這會兒才剛剛護著柳葉一起過來的顧天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