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高考時間的一天天臨近,整個紅旗公社內的大部分知青的學習氛圍也隨著越來越緊張起來。
其實有關篙考會恢復的訊息,在去年的時候就已經有了些許風聲了。
那時候有不少知青,比如阮妤她認識的那些,就已經開始做準備了!所以這會兒等到訊息正式確定之後,大家也沒有太過慌張。
反倒是那些之前覺得這訊息是在忽悠人,甚至於背地裏還嘲笑過這些有準備的知青是在瞎起鬨的那些人,這會兒是真的著急起來了。
首先最大的難題,就是複習資料的問題。
之前阮妤她們那會兒開始準備的時候,對各種資料的需求還不算大,拜託人尋一尋的話,還是能夠買到的。
可是現在在篙考恢復的訊息刺激下,大量的想要參加篙考的學子們都衝進了書店,那些之前堆在角落裏無人問津的書本,如今徹底成了排隊找關係都買不到的香餑餑。
所以在確定很多書買不到之後,心急如焚的學子們就採取了另外的辦法,比如抄書!
找那些有書的同誌借書來抄寫複習,這樣總比乾巴巴的繼續往下等要靠譜得多。
所以這樣導致的後果,就是各個大隊的知青們之間交流的頻率變得比以前高了不少。
特別是早早有學習準備的靠山屯知青點,更是成了每天都熱鬧非凡的複習打卡地。
阮妤的學習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她現在每三天會抽空和柳葉去縣城裏看看方知青。
與她們在那裏學習大半天之後,再和柳葉騎自行車往回趕。
方知青現在已經順利出院,如今安心的住在了潘主任的姑媽家裏。而且更湊巧的是,這裏離王月與杜鵬的新家很近,就是門對門的關係。
而在知道了方知青的處境之後,王月和杜鵬兩口子也很快加入了配合阮妤她們,一起想要幫方知青脫離苦海的隊伍。
在阮妤不過來的時候,王月得空就會過來,和方知青一起學習,她們早早的就準備好了複習資料,如今共享起來倒是解決了方知青課本不足的問題。
有了大家的關心,方知青的臉上也終於出現了真心的笑容。
淋過雨,才會想著去給別人撐傘。
無論是柳葉,還是王月都是這樣善良而堅強的好姑娘。
靠山屯這邊因為周邊知青們的聚集,對於村裏的影響也不是沒有的。
最直接的影響,就是人員的流動比以前變得混雜了。
很多女知青的到來,自然也吸引了周遭那些膽大妄為的二流子們的目光,他們就像是聞到了甜味兒的蜜蜂,沒臉沒皮的跟風便湧了過來。
這個變化自然是沒逃過老支書的注意,他也安排大隊裏民兵隊的民兵們注意著這些人的動靜,所以就眼前來說雖然他們在村外晃蕩,暫時還算是沒鬧出什麼大的風波來。
靠山屯大隊旁邊離得近的就是鄰水大隊。
所以相對來說鄰水大隊的知青們也是過來得相對比較勤的。阮妤之前聽方知青說過幾次她們知青點的情況,配合她之前的瞭解,對這些過來的知青也多少有一點瞭解。
原本阮妤並沒有生出什麼與其接觸的打算,卻不想有人會主動找上門。
找過來的是鄰水大隊那邊的三個女知青。
正從菜園子裏回來的阮妤好巧不巧的就直接被她們堵在了村裏的小路上。
“阮妤同誌,我們是想來問問你,方雯靜同誌的情況的。”
在最初的寒暄之後,為首的那個短髮女知青郭朝雪便直接開口說出了她們此行的目的。
“我們前幾天去問過潘主任,潘主任說方知青後來出院之後是您安排的住所,我們想問問她現在的情況還好嗎?
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可以去看看她嗎?”
郭朝雪看著阮妤,並沒有掩飾她此時的焦急與擔憂。她後來抽空去了縣裏,結果衛生院的人卻說方知青早就出院了。
她並沒有回宋家,宋家上下現在也正到處詢問方知青的下落呢!
所以她後來又為了這件事情去找了一向也沒有停止幫助方知青的郭主任,這才知道方知青的下落隻有這位阮妤同誌清楚。
她思來想去還是不放心,所以這會兒纔想著過來問一問阮妤情況。
“她現在挺好的。”阮妤看著郭朝雪笑了笑,對於這個問題回答得十分簡單:“她現在的身體處於恢復期,所以暫時還需要靜養,不是很方便你們去看望。
等她到時候身體恢復好了,自然會回來看你們的。”
“那她現在還在複習嗎?我手上多幫她抄了一份複習題,您能幫忙轉交一下嗎?”
聽到阮妤這麼說,郭朝雪稍稍鬆了口氣,她想著又從隨身攜帶的小挎包裡掏出了一個綠色封皮的本子遞給阮妤,低聲對她道:“麻煩您告訴她,不管怎麼樣她都得堅持繼續學習下去。
隻要能夠參加篙考獲得一個好成績,那她也就能多一條擺脫眼前困境的路子!
眼前是關鍵的時期,可千萬不能放棄啊!”
對方雯靜,郭朝雪是有著特殊情感的。
不光是因為她們來自同一個城市,更重要的還是因為,她們還是從小到大的同學和朋友。
而且方雯靜的爸媽,還是她曾經的老師。
所以對於方雯靜,郭朝雪總是想著辦法的能夠護著她一點,但是事情的發展卻是她沒辦法控製的。
比如方雯靜被人設計嫁去宋家,比如這些年哪怕她再努力,也沒辦法將方雯靜從火坑裏拖出來。
如今篙考恢復,是郭朝雪能夠想到的最穩妥,也是最有希望的辦法!
隻要方雯靜能夠考上大學,那麼到時候她悄悄的離開靠山屯,離開宋家,那還不是天高任鳥飛?
所以,她現在對方雯靜的學習那是相當的上心,隻要有一點新的學習資料,她謄抄的時候都會順道也幫著方雯靜抄一份。
“朝雪姐,這麼重要的資料,咱們是不是親自交給雯靜才更穩妥呀?”站在郭朝雪身邊的瘦弱女生突然開口,細弱的聲音透著幾分擔憂與戒備,在此時這樣的環境下就顯得格外的突兀與不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