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亞梅想著方知青當時送去衛生院時的慘狀,忍不住的搖頭嘆氣。
她不是不想幫,而是事實上她能夠想到去做的,也真的就隻有這些了。宋家的勢力她實在是不得不顧忌。
若是真的鬧開了,宋家人折騰起來,就算她丈夫是公社社長,怕是也一樣壓不住。
畢竟從很多普通村民的角度來看,雖然方知青是挺可憐的,但是她現在畢竟已經嫁進了宋家,那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也都是人宋家的家務事。
外人隻能勸和,哪裏有上去就拆家的?
“但是這樣的人家,您真的忍心讓方知青繼續留在那裏被他們往絕路上逼嗎?”
阮妤看著潘主任,雖然潘主任話裡話外透著躲閃和擔憂,但阮妤卻還是覺得,在這份躲閃之下,她似乎還有著沒有說出口的深意與擔心。
“若是你們有法子能夠將方知青救離宋家那個火坑,自然是最好。可若是沒有法子,又或者是,隻是一時興起,我還真是寧願你們不站出來管這個閑事。”
潘主任看著阮妤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似下定決心一般的開口,將她自己一直藏在心底的那份顧慮說了出來。
“你們也別怪我說話不好聽。
有些時候,這管閑事也得量力而行。
就說方知青這事兒吧。其實在你們之前,也就是事情剛剛發生那會兒,知青點裏也有幾個知青,義憤填膺的站出來,要幫著方知青擺脫宋家。
想辦法去縣裏,還有給市裡寫信反饋過,鬧過。
甚至後來這事還鬧到了省裡的知青辦。
可最後事情處理的結果,還是不了了之。不僅沒能把方知青救出來,還因此惹惱了宋家,加上後來縣革委會的人聞著味兒過來,折騰了幾個月。
那幾個知青眼看著事情一發不可收拾頂不住了,就家裏出麵想辦法給調換去了新的地方安置。
最後苦的還是被留在了原地的方知青,差點兒被宋家人活活打死。
所以現在這話放在眼前也是一樣的。
阮妤同誌,你若是真的想要幫方知青,要麼就一幫到底,要麼你就別伸手。
若是你也和之前那些年輕人一樣,事情做到一半就半途而廢,那你們就不是在幫方知青,而是在害她!”
潘主任這番話稱得上是掏心窩子了。
她因為明白宋家人在這一片根深蒂固的影響力,所以在某些事情的考慮上,也比阮妤她們要更多一些。
從潘主任的角度來說,她實在是不想方知青再受一次曾經受過的失望與打擊了。
以前那會兒方知青還沒有像現在這般的頹然絕望,所以受到打擊勉強還能撐得住;可現在若是按照原樣再來一次,依著方知青現在的情況,怕是……
“潘主任您放心,我們這次一定會幫忙幫到底,隻要方知青願意,我們就一定能想辦法將她救出來,不讓她再重新跌回那個泥潭去。”
阮妤看著潘主任,在明白了她的苦心之後,這番話說得也是相當的鄭重認真,一點兒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成!就憑阿妤你的這番話,我就再信你一次。
你們需要我怎麼配合就直說,我啊一定全力幫忙!”
聽了阮妤的保證,潘主任也終於停止了糾結猶豫,選擇了信任與配合。
等和潘主任商量完了接下來事情的處理方法,阮妤便親自客氣的將潘主任直接送到了村口。
當然,中間潘主任也沒忘了關心一下阮妤現在的複習情況。
兩個人在村口分開,阮妤正準備轉身往回走,就看到遠處路上騎著自行車往這邊回來的謝北辰。
“怎麼在這裏?”謝北辰遠遠的就看到了站在村口的阮妤,加快了速度很快就來到了她的身邊。
雖然眼下已經到了三月上旬,可是在紅旗縣這樣靠近北方的地域,春天的氣息,可還遠著呢。
這會兒站在村口吹風可不是個好受的活兒。
“我出來送潘主任,正準備回去呢就看到你回來了。”阮妤也沒隱瞞她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一邊說一邊動作熟練的坐上了謝北辰的車後座,攬著他的腰,由著他騎車帶著她往家走。
阮妤一路上自然也沒忘了將她想要幫方知青的事情對謝北辰交了個底,然後才道:“方知青現在的身體情況不算好,在宋家被折磨了這麼多年,也真是苦了她了。”
“她要是願意為了改變處境而努力爭取,那咱們出手幫忙也沒什麼;可如果她自己還沒有決定好,那咱們就是想幫忙,也使不上力不是?”
在幫方知青這件事情上,謝北辰雖然也表示贊同阮妤的決定,但是他也同樣沒有隱瞞他關於這件事情的顧慮。
畢竟,方知青現在的困境想要合理的解決,最終隻是靠他們施力是完全不現實的。
同樣需要的,還有方知青自己的努力和配合。
兩個人一路上就這件事情做了溝通,回家了更多的時間則是用到了複習功課上。
相比較阮妤,謝北辰在文化課知識上是丟了一段時間的。所以現在想要重新撿起來,需要付出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兒的努力。
阮妤是一個十分優秀的老師,至少謝北辰給她的定義是如此。
對於謝北辰的誇讚,阮妤也是毫無心理壓力的全盤接受了。
開玩笑,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她可是她所在大學裏最年輕的博士生導師!如今隻是給謝北辰補習一下初高中的知識,那完全是屬於小試牛刀,大材小用了!
例行的抽查完畢,謝北辰最近的進步很大,對於阮妤標記出來的背誦知識點掌握得也十分優秀。
對此阮老師也沒有吝嗇她的表揚,而謝同學在高興的同時,自然也沒少了打蛇隨棍上的得寸進尺,伸手就攬住了阮老師纖細的腰身,湊在她的耳畔低喃:“老師,既然學生這次任務完成得不錯,那是不是該有獎勵呢?”
“你,你昨天不是說這是懲罰嗎?!”阮老師被噴灑在耳畔的熱氣薰軟了身體,卻還沒忘了不死心的做最後的掙紮:“你,唔……”
“是啊,昨天是懲罰我伺候您;現在,是獎勵我享用您,意義是完全不同的喔!”
謝北辰輕笑著含住了阮妤喋喋不休還想要掙紮的紅唇,晃動的窗簾透進來的月色……
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