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還是不是我的兒子,這都什麼時候了,你不想著救我,還想著那個賠錢貨!”
顧老婆子被帶進公安局也算是提心弔膽了半天,這會兒見到兒子本以為可以支棱起來了,卻不想自己兒子開口半點兒沒問她現在的情況,倒是開口閉口就是那個還沒睜眼的小賠錢貨!
原本顧老婆子以為她在這裏一發火,一向聽她的話的兒子就會立刻乖巧的服軟。
可偏偏這次自家兒子卻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完全沒有理會她的抱怨與哭鬧,繼續開口又追著問了一句道:“媽,我在很認真的問你,二妮兒呢?您將她送到哪裏去了?”
似乎是猜到了自己母親心裏存著的僥倖,他也不等她開口,繼續又道:“您現在之所以被帶進來,就是因為您涉嫌遺棄拐賣兒童!
如果您想要快點兒從這裏出去,就趕緊告訴我二妮兒的下落!”
吳建國的警告到底還是起到了幾分作用,顧老婆子哼哼唧唧了半天,才勉強著開口道:“是你羅姨,就是住在鬆花路上的那個,她說她孃家嫂子那邊有個親戚家境殷實,就是男的年輕時受了傷,不能生孩子。
便想著不管男女抱養一個,也能以後給他們兩口子養老送終。
我想著這二妮兒送過去不是正好嘛!
人家也能好好的給照顧著,等阿婉養好了身體,你們正好再生個兒子,這不兩全其美挺好的嘛!”
“二妮兒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我的孩子!我吳建國再怎麼樣也沒有將自己的孩子往外送的道理。”
吳建國被自己老孃這一番不知悔改的話氣得天靈蓋都要炸了,他盯著顧老婆子看了好一會兒,也沒有多逗留,扭頭就急匆匆的往外跑。
因為這件事情是魏婉直接報了案,所以這會兒哪怕是顧老婆子已經鬆口告知了孩子的下落,公安這邊也還是有兩個同誌跟著吳建國,一起朝著鬆花路那邊趕了過去。
顧老婆子所說的這個羅姨,其實算不得是吳家的什麼親戚。
具體要說的清楚一些,這羅姨的身份,更應該算是個神婆。
之前顧老婆子有幾次生病,誤打誤撞之下,是喝了那個羅姨送上來的什麼‘符水’之後就好了,所以顧老婆子完全無視了中間看病就診正常吃藥打針的過程,隻將一切都歸功到是羅姨的神通上。
隻是眼下這年代,羅姨的身份肯定是不方便外泄的。
所以為了交往方便,顧老婆子便強行拉著當時還小的吳建國去認了乾親。
這樣一來的話,再交往就安全多了。
可是隨著年紀長大,吳建國對這個羅姨是一天天的增加了反感,在他看來,這根本就是個趴在自己母親身上的吸血的騙子。
但是沒辦法,架不住自己母親信得過,所以有時候也是為了避免家裏紛爭和矛盾,吳建國也就隻能在自家兩個姐姐的勸說下,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息事寧人。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這種為了家宅平安的忍讓,現在竟然成了毀掉他生活的原罪。
就像吳建國所擔心的那樣,等他帶著幾個公安趕到羅姨家的時候,這裏已經是人去樓空。
不過好在旁邊的鄰居知道一點兒羅姨的下落,告訴了他們羅姨鄉下老家的大概地址。
吳建國也顧不得休息,就和兩個公安迅速騎著自行車,朝著那個地點趕了過去。
吳建國在外麵尋找自家二妮兒的訊息,可是剩下得了信過來的吳建國的兩個姐姐,卻顯然更多的還是考慮著如何將此事的影響降到最低。
“阿婉,你也消消氣,媽這次也是一時糊塗,現在建國已經和公安的同誌去找二妮兒的下落了。
媽這次也知道厲害了,她以後一定不會再這樣做了。
你就看在咱們好歹也是一家人的份上,你就原諒她這次,先把案子撤了吧。”
大姐吳瑞坐在魏婉的床頭,放緩了語調,苦口婆心的勸道:“這其實也是為了你們好。
你想想,這要是萬一事情鬧大了,傳出去別人要怎麼看你,還有建國呢?
媽這次再如何,可她畢竟也是建國的親媽啊,哪有自己的兒媳婦兒報案把自己的婆婆給抓了的?
這,這不成笑話了嗎?”
“大姑姐,您說這是頭一遭,那這世上可有婆婆將自己的親孫女偷偷抱走送人的?”
魏婉靠坐在床頭,看著坐在自己麵前的大姑姐,她的臉上沒有半分被她話裡的內容感動的動容。
她其實現在已經看得很清楚了。
從她嫁進吳家開始,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這兩個姑姐一開口就是讓她忍忍,大局為重。
可什麼樣叫大局為重?
她一直聽到現在,算是大局為重了吧,可是婆婆給她的回饋是什麼?
偷偷的抱走了她才剛剛出生不到三天的孩子,現在依舊連孩子的下落都不知道!
就這,她還怎麼忍?
“我,我不是說了嗎,這也是咱媽一時糊塗做錯了事。她以後會改的,她這次也知道錯了,你就原諒她這一次吧!”
二姑姐吳燦也是隨在旁邊,跟著幫忙說情,想要魏婉能夠鬆口,至少現在撤案,將這件事情改換概念,說成是家庭糾紛。
公安頂多也就是教訓兩句,差不多就能放人了吧!
“等我見到二妮兒,二妮兒如果平安無事再說。”
一向好說話的魏婉這次卻並沒有輕易鬆口。
在聽到說丈夫知道這件事情之後立刻就去找孩子了,她這心裏也算是多少存了幾分慰藉。
可是這也依舊沒有辦法讓她放心,讓她可以鬆口氣原諒將自己孩子抱走的婆婆。
她的女兒,出生才三天啊!
這麼冷的天,就被婆婆直接偷偷給抱走送人了!
如果孩子路上有個萬一,那她要怎麼辦?她難道要提前原諒那個害死了她孩子的兇手嗎?
那不能夠!
“你們別勸了,這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們勸我要大度,那是不是也能由你們自己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別人抱走了你們纔出生的孩子,現在孩子生死未卜,你們可願意原諒那個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