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殺?開,開什麼玩笑?!”
反應過來的王順妮第一反應,就是麵前這個男人在騙她。
但是很快,她就從眾人的神情裡看明白了,這並不是什麼玩笑,而是事實。
她的兒媳婦,可能真的不是死於意外,而真的是被人給害了!
可是這前後村子內外都是熟人,那能是被誰害了呢?
腦子裏被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充滿的王順妮整個人的情緒這會兒是徹底綳不住了。
她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開始毫無形象的撒潑哭嚎了起來。
“我的老天爺啊,這到底是什麼事兒啊!
我當初就說了啊,那女人娶不得,就是個喪門星!
看看,我果然說得沒錯吧!
她自己是個短命的也就罷了,還要害我兒子沒了前程不說,現在還成了個鰥夫!
我的天喲……”
王順妮現在哪裏還記得最初杜青山說娶到了馮娟時的興奮和雀躍,她現在滿腦子都隻有這次事件發生之後,可能給她家裏帶來的麻煩。
她曾經那些所有對未來的幻想,此時都化為了怒火,衝著已經死去的馮娟身上去了。
馮娟背後的家人有多不能惹她現在也懶得管了,反正這會兒她滿腦子裏就一個想法,她要發泄。
不光是一切期望落空的絕望,還有一種對未知恐懼的慌亂無措。
王順妮這說變臉就變臉的態度,讓旁邊不少圍觀的村民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杜家有關這門親事做出的那些舉動,就夠讓人不齒了。
可偏偏這王順妮之前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不僅沒有半點兒羞恥,還每天在村民們中嘚啵嘚的炫耀她這新娶的媳婦多麼多麼厲害,以後會帶她去享福雲雲。
雖然大家都覺得王順妮不要臉,可誰讓杜青山再如何也還是弄到了縣派出所上班的編製呢?
再怎麼說,人家這個兒子還是有前途的。
所以雖然大家都心裏不屑,卻也不想惹上這一家小人,皆都是平時哼哈打發了事。
然而這才幾天,她就直接變了臉色,開始將曾經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兒媳婦貶低得渣都不剩了!
hetui!
什麼東西!
王順妮這會兒自然是感受不到周圍人對她的不滿和嫌棄的,她像是想起什麼一般,轉頭看向文軒他們,眼淚糊了滿臉也顧不得,隻急切的開口道。
“同誌啊,我跟你們說,這事兒可真怨不得我兒子!
我兒子多好的人哪,對他這個媳婦兒那可真是沒得說的。咱們家這左鄰右舍也都能看得到的。
那是個城裏來的嬌小姐,說是從小在家裏被寵大的。
這嫁過來跟著回來這麼久,家裏大大小小的事情哪件不是我兒子動手做的?
你們說,這十裡八村的,哪裏有婆娘在家裏不做家務的?
可她在我們家這麼久,別說是跟著下地幹活兒了,就連家裏洗衣做飯也都是我兒子一個人忙裏忙外!
就說我兒子這樣好,她竟還不滿意!
肯定是她自己勾三搭四的,才遭來這禍端啊!”
王順妮現在就隻想把這攤子事情往外推,說出來的話也自然就越來越不著調。聽得文軒忍不住當場就皺起了眉頭:“這位大娘,你說的這些話可是要有依據的。”
“當然有!”王順妮抿了抿唇,抬手拿著袖子糊了把臉,轉身指著站在籬笆外的幾個婦人,開口就道:“她們都是住在我們家前後的鄰居,你問問,我剛剛說的是不是真的!
這家裏的事情,到底是不是我兒子做的!
我跟你說啊同誌,從這兒媳婦進門之後,我就和我兒子說,咱們這裏不是那城裏,不興這樣嬌氣的做派!
不管她之前在家裏怎麼樣,既然現在嫁到了我們這樣的莊戶人家,那就得開始學著幹活!
可我兒子說,她以前在家裏都是嬌養大的,哪裏能幹這些!
我的天爺哎,這哪裏是娶了個媳婦,分明就是抬回來個祖宗!
可就這,那丫頭還不滿意,和我甩臉子!
所以啊,我琢磨著這事兒,肯定是她在外頭惹了什麼人,才遭來的這場禍事!
反正不管怎麼說,我兒子是無辜的,同誌啊,你們可不能冤枉了他!”
王順妮絮絮叨叨的一通說,真真假假攙著倒還真是換來了幾句附和之聲。
這杜青山別的先放一邊,就明麵上來說,他對馮娟還真是沒得說的。
所以這村裡人會站出來說話,也是情理之中。
文軒聽了一會兒周圍人七嘴八舌的說法,見沒有什麼新的說詞了,才緩緩的抬起手示意大家噤聲。
等到周圍都安靜下來,才轉過頭看著還坐在地上的王順妮嘆道:“大娘,您先從地上起來吧!有什麼事情咱們好好說。
你兒子是不是無辜的,我們一定會好好做調查的。
這些事情不是您這樣撒潑打滾就能夠說明得了的。”
看著還癱在地上隨時可能再次滾起來的王順妮,文軒嘆了口氣,總歸還是得先將人弄起來纔好問話。
不然,這樣一滾一地成什麼樣子了!
“媽,你先起來吧。”杜青山這時候也走過來,彎下腰將王順妮從地上扶了起來。
似乎是見到王順妮不樂意,他還開口語氣溫和的勸道:“公安同誌這次過來也就是問問咱們情況。
阿娟,原本以為她是意外溺水的時候,我就已經夠對不起她了,是我沒用,才讓她跟著我回來受苦;可現在,她竟然是被人給害死的,那我就更不能置身事外了。
她生前是我沒保護好她,現在她沒了,我總是要想辦法還她個公道纔是。
不能讓她,就這麼白白的丟了性命。”
杜青山說到這裏,語氣裡竟是帶上了幾分哽咽。
不管怎麼說,這份傷心難過的模樣都不像是在作假。
然而王順妮卻顧不得這些,她恨恨的推了一把此時在她看來完全稱得上是沒出息的兒子,氣呼呼的嚷道:“這有什麼可調查的,不是明擺著的嘛!
這平時什麼時候用得著她洗碗?
哪次不是咱們給她把飯送過去,她吃了由著你收拾碗筷去洗的?
喔,這次就突然轉了性兒?!
我看,她就是有鬼!肯定是和外頭的人勾搭上了,趁著這機會出去相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