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婆婆的交代,第二天阮妤還真就將這個問題衝著過來幹活的柳葉問了出來。
“救人?”柳葉被阮妤問得一怔,愣了許久纔回過神來,很隨意的點了點頭:“你要說起來,真是有這麼一回事兒。
不過那是在我大姨家,我當時進山也沒進去多深,那不是我大姨幫人做衣服要染色,我進去找我們平時用來染色的那個藍漿果。
哎,當時是遇到一個摔下山崖的戰士,我當時就隻是將他拖到了一旁護林員平時休息的木房子裏,又給他包紮好了傷口。
下山的時候遇到了搜山尋人的部隊同誌就給他們指了路,然後我就沒管了。
這不過舉手之勞的事兒,算什麼救人啊?”
柳葉是真沒把這事兒放心上。
她們這附近都是山,有時候會有人進山去碰運氣,遇到個倒黴的摔了磕了的,順手幫一把不過是舉手之勞,哪裏有把這種隨手的事情當事蹟的?
這要說出去還不成笑話了。
“你救的那個戰士,說不定就是你昨天見到的那位顧同誌。”阮妤也沒瞞著柳葉,開口就將實情給她說了。
“顧同誌說,那次幸虧是你發現得早,給他包紮止血及時,又迅速通知了山下的同誌來救,將他送進了衛生院急救。
不然別說是他那條腿,估計流血過多可能小命都保不住。”
阮妤看著柳葉,笑眯眯的表情可一點兒都不像是開玩笑。
這下輪到柳葉傻在原地說不出話了。
她傻乎乎的看了阮妤好一會兒,纔不確定的開口:“真的假的啊?”
“真的。”阮妤肯定的點頭,半點兒和她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柳葉見阮妤如此確定,才深深的鬆了口氣:“那就好,他沒事就太好了!”
她的臉上此時流露出的是釋然與滿足,完全沒有半分貪婪與算計的痕跡。
這樣好的一個姑娘,卻偏偏遇到了杜青山那樣的人渣!
阮妤心裏一酸,對杜青山的厭惡不知不覺又多出了幾分。
而也就在阮妤心裏恨得牙癢癢恨不得在杜青山身上戳幾個洞的時候,這邊謝北辰也再次‘偶遇’了杜青山。
“謝同誌,您那天和我說,隻要是在紅旗縣境內,就不需要報備。我隻是去縣城買點兒東西,這不算違規吧?”
杜青山看著停在他身邊的軍用吉普,眼裏閃過一絲陰狠,不過很快便又消散不見了。
“杜同誌你這就誤會我們了!
我們這次可不是來問你什麼問題的,不過是正好我們也要去縣裏,遇到你想問問你去哪,看能不能捎帶你一程。”
顧天啟從車窗裡探出頭,看著杜青山樂嗬嗬的揮了揮手,而後語氣十分和善熟絡的對他道:“聽你的意思也是要去縣裏,正好上車,我們順路嘛!”
“還是不麻煩了,也沒幾步路,我走著就過去了。”
杜青山這些天已經不是第一次與謝北辰還有顧天啟接觸了,幾乎是下意識的對他們就存著排斥,並不太想與他們多接觸。
“這有什麼麻煩的,反正都是去縣城!我們是去派出所瞭解點兒事情,你呢,買東西的話是去供銷社,對吧?”
顧天啟一邊說,一邊相當熱情的直接幫杜青山開啟了後車門,邀請他上車:“別客氣啊,咱們都這麼熟的關係了對吧!”
“那就太謝謝了。”
話都說到這裏,杜青山也知道自己這會兒肯定是推脫不開了,也就換了態度,十分客氣的衝著謝北辰與顧天啟道了謝,順勢上了車。
謝北辰發動車子朝著縣城的方向開去,而坐在副駕的顧天啟卻像是個話癆一般,轉過頭看著杜青山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人畜無害。
“哎,對了,我聽說杜同誌你的工作安排下來了?怎麼沒見你去縣派出所報到啊?
現在縣派出所可正是缺人的時候!
我聽北辰說,你以前是偵察兵出身,這樣的人纔可正是現在用得上的!”
顧天啟這種沒有邊界感的套近乎,讓杜青山十分的不適應。
但是他卻很清楚,麵前這兩個人他眼下還不能得罪,甚至說,是不能流露出一點兒破綻和不對勁。
所以哪怕再不情願,杜青山也隻能努力的維持著鎮定,開口與顧天啟寒暄:“我媽媽病了,我在家陪她幾天,打算下個星期過去報道。
兩位也知道,我一直離家在外,這次好不容易有次能夠在她身邊盡孝的機會,還是想多陪陪她。”
“嗷,這樣也確實是為人子該盡的本分。
不過話說話來,我覺得你能早點兒去報道還是早點兒去吧!
眼下這案子可是連省裡都驚動了,有些機會轉瞬即逝。如果你能趕上這次破案的機會,能夠在領導麵前留下點兒印象,對你未來也是有很大助益的。”
顧天啟的話可以說是處處在為杜青山考慮,但實際上卻也是處處在往杜青山的心口捅刀子。
但是卻偏偏配上他那一臉真誠的笑容,你還無法說他什麼!
杜青山隻得咬牙嚥下心口的怒氣,盡量維持著臉上的平靜對顧天啟開口道:“顧同誌,您這話說得就有些紮心了。
您知道的,我這樣在檔案上有過一筆的人,這輩子能夠在縣派出所有份兒工作,已經很滿足了。
至於其他的,可不敢去多奢求。”
“啊,抱歉,這個我還真是沒想過。”
顧天啟一拍額頭,彷彿是才知道一般,隨口對著杜青山說了兩句抱歉,然後才又似想到什麼一般,雙眼明亮的又往杜青山的方向湊了湊,笑眯眯的壓著聲音道:“不過你那問題,似乎也不大。
不是說,你現在的老婆上頭有些門道嘛,你到時候表現突出,等這陣風頭過了,再請嶽丈那邊幫你疏通疏通關係,還不是可以繼續上行的?”
“顧同誌,這件事情本來是我的錯,沒什麼可找關係的。”
杜青山看著顧天啟,眼裏透出的態度竟然看起來比顧天啟還要正直一些。如果不是知道他曾經的那些過往,還真的容易被他這一本正經的態度給迷惑住。